59、同行免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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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里，如往常一样平静。
魔术式的沉默是默认的倾听，藤丸立香回想着方才见到的记忆，再次由衷地说：“你真是个好人。”
对他而言，将生命和记忆交给一度想要杀死自己的仇敌，无疑冒着巨大的风险，只要这吞噬历史和天空的野兽想，就可以在摘除记忆的同时选择抹去他的自我，让灵魂归于虚无。
但，哪怕现在的他不存在当时的记忆，盖提亚留下的圣杯也不曾展示更多，他仍然可以理解自己当初的选择。
盖提亚的本质不会改变，人类恶即是人类爱本身，只有对人类的可能性存在着隐秘的期待，才会痛斥人性中的不全，才会爱着人类这个整体，千年如一日地凝视着人类的未来和末路。
万千感慨总结成一张新的好人卡，这次不同的是，盖提亚已经脱敏到习以为常。
指望人类嘴里吐出象牙才是痴心妄想。他冷酷地想。
可评价还是有必要的，他平静地吐出一个词，“愚蠢。”
是的，愚蠢。
看透万象的双眼可以明晰一个人的过去和未来，在时间神殿中，他已经目睹过无数英雄如流星般划过历史的天空，但藤丸立香还是很特别。
他是如此弱小，就连信任都需要孤注一掷，却充满了无可救药的勇气。
这份天真的意志并非是来自人理修复的迫紧，也不是异闻带的求救，他只是单纯地看到了那些生命的快乐，看到了那些生命的悲伤，然后无法移开视线，仅此而已。
被这样的词贴到脑门上，藤丸立香笑笑，他对此不置可否，径自说：“你看，我们现在已经是牢不可破的共犯了，赶紧给我出出主意。”
为异闻带博出一线生机最重要的条件便是寻找到合适的土壤，然后利用盖提亚的宝具回溯时间，找到合适的时机将它们彻底固定在织物上重新生长。
仔细说来，这中间还有许许多多的要求，即使是神域的天才，摩根也说不好到哪里去找这份能让世界起死回生的土壤。
青年耐心等待许久，就听见一声冷嗤传来，接着没了下文。
这也很好理解，盖提亚作为人理烧却的执行者，意图创造全新的世界，而他也试图通过嫁接的形式创造出适合异闻带生长的新世界，仔细说来，他们俩能算得上是同行免进。
藤丸立香打算走捷径的想法破灭，他耸耸肩，“好吧，我自己来。”
福尔摩斯的宝具可以解析出道路，芬恩的智慧能够解答许多问题，条条大路通罗马，总归会有办法的。
他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然后带着轻松的笑意站起身，拍去衣物上的褶皱，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准备出门，“拜拜，同谋。”
契约那头，盖提亚：“……”
刚刚还说好等级增加了，这就降回去了？
正如人类是惯会折中的，魔术式也有自己的一番逻辑，高傲地睥睨人类的恶性怎么能够接受从高处滑落？
原本运行顺畅的情绪出现卡顿，要将心间围得水泄不通似的，不管是什么论据一律无法通过，于是这乱哄哄的一锅粥成了躁动的起源。
按捺住心中咕噜噜冒起的泡泡，盖提亚隐忍地开口，“三鹰文书。”
藤丸立香一拍大腿，“我就说我们是共犯嘛！”
听着契约那头人类哼起的快乐小调，魔术式不觉得自己松了口气，倒是感觉好像又不小心掉进了圈套。
藤丸立香重新安置好圣杯，确定里面的记忆已经失效后，才打开保管室的门。
滑动的声音惊动靠在墙上闭目养神的少女，她想要回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出声叫住对方，“芥前辈在等我？”
芥雏子守在门口这件事让他感到惊讶，同时，心中诞生出一股暖流，眨眼覆盖住其他情绪。
“不、没什么，我也是肩负了责任才这么做，别会错意了。”也许是青年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信任和感动，芥雏子环抱到一起的手臂凝滞在空中，她撇过头，这样就没人看得清楚她的表情。
“我明白。”
她咕哝几句，声音低到模糊不清，随后提高声调道：“始皇帝要我转告你，留给你的时间没多少了，如果再寻找不到合适的土壤提供给南美特异点，它恐怕很快就会被人理发现，剩下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一向以理性维持生命的迪诺斯们拿起武器反抗末日到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平稳的乌托邦重新孕育出了向上的情感，怎能止步于此？
仿佛为了确认心中不改的想法，藤丸立香长舒一口气，稍稍颔首，“谢谢你担心我，芥前辈。”
“……不，因为我不想听见后辈被这种事弄哭的声音，所以我会用别的办法维持住南美特异点，”芥雏子注视着银白色的墙壁，反光可以勉强看出两人的廓形，“这不是什么好心，说起来也是对你的回礼，能够让那个始皇帝爽快地放人，让我可以和项羽大人相伴下去，你做得不赖。放心吧，这份恩情我会想办法报答的。”
说完，她完全不顾其他人的想法，径直离开，只是背影看上去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和芥雏子分别，藤丸立香旋即离开南极，重新投入自己的生活。
哪怕之前遭遇了破坏，人类的社会依然具有极大的韧性回弹，即便被告知的理由相当离谱，人们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接受，然后继续繁忙地生活下去，像是陀螺不停旋转。
东京的骚乱尘埃落定，恰逢笹川完好无损地出院，藤丸立香赶去帮忙，一路把人护送回宿舍。
笹川的遭遇被统一口径，对外宣称是绑架案，他醒来得知一切后，对好友非常感激，“立香，没想到你真的来救我了！”
藤丸立香指指自己的耳朵，半开玩笑道：“这下相信了吧，我都说了我真的听得见，所以以后要是准备说我的坏话的话，要当心哦？”
笹川被他的笑容感染，捶了他肩膀一下，“才不会有那一天。”
鉴于他刚出院，学校里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藤丸立香把时间留给他，自己钻出宿舍踏上回家的路。
一连几天东京都是阴天，沉沉的天几乎拧得出水，行走之间，呼啸的冷风直直往脖颈处钻，扰得热气四处溃散，带起一阵冷凉。
十字路口红灯亮起，藤丸立香顿住脚步，他望向天空，冬季的云层压得非常低，触手可及地压抑感让人难以喘息。
顺着盖提亚的提示，他把三鹰文书这个关键词交给莫里亚蒂和福尔摩斯，犯罪教授为了争夺KPI那叫一个雷厉风行，很快给他发来一张图片，看样子是公安的内部秘密文件。
再次感慨完日本警方真的很勇，藤丸立香仔细查看了上面的内容。
这是一份50年前就存在的记录文件，内部更喜欢把它称为“未来的记忆”或者“预言书”，它不仅记载了门的出现，还描述了“伊邪纳岐”和“伊邪那美”相遇后引发的灾难性后果。
“伊邪纳岐眺望着虚假的水底，伊邪那美从水底渡来，二者相见，天地一分为二，从此争战永无终结。”他在心底缓慢念诵其中的字句，反复多次仍然不觉要领。
三鹰文书另外一个突出的特征就是晦涩难懂，往往要等到事件结束，人们才恍然大悟去一一对应其中的文书。
在藤丸立香看来，未免有些本末倒置之嫌。
他抓耳挠腮一番，最后在契约里质疑到，“你真的不是在骗我吗？”
那头一如既往地安静，一直等他走到家门口，盖提亚的声音姗姗来迟，“虚影之尘扣一百个。”
藤丸立香：“……”
藤丸立香握紧拳头，“我和你爸都没这么教过你吧！？”
盖提亚冷哼一声，找到了人类的弱点似的，扣材料扣得能被当场提拔成霍格沃茨的资深教授，“再扣三百。”
藤丸立香气得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对着空气挥拳。
邻居李舜生出门恰好看到这幅场景，他迟疑片刻，先是左右看看，然后原地犹豫了会儿，退回去把门关上，重新打开一次。
他怀疑自己的眼睛都没有怀疑藤丸立香不正常，着实让人感动。
藤丸立香迅速收敛好动作，挂起笑容招呼道：“晚上好，李先生。”
眼前的场景恢复正常，李舜生肉眼可见地吐出一口气，浑身上下的氛围松弛不少，“…我听白、也就是我妹妹说，上次我晕过去是你把我送回家的，抱歉，我当时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他连忙摆摆手，让对方别在意这种小事。
男人话头微顿，随后脸上露出忐忑不安的神色，“…如果、如果可以的话，当做是那天的答谢，今晚一起吃个饭？”
他态度和语气都很诚恳，藤丸立香不好拒绝，简单通知了家里人，他随李舜生一起往热闹的街道走去。
一个小时后，餐厅内。
不管是隔壁桌的客人，还是服务员，视线老是往藤丸立香他们这桌游移，每个人的脸上多少带着一些震惊的神色。
青年捏着吸管，望着堆成山、几乎把桌面淹没的餐盘，欲言又止。
大概是觉察到对面的人停下动作许久，陷入干饭深渊的李舜生抽空抬头，用眼神询问。
藤丸立香犹豫再三，还是问出来，“李先生，你真的……没有亲戚姓潘德拉贡吗？”
李舜生咬着鸡腿，歪了歪脑袋，脸上飘过一个大大的问号：“？”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同行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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