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御主返聘指南》鸣春涧

49、想象你的人生

　　　　新宿。

　　夏油闪身出现在帐里，因为顾忌普通人的性命，帐被设置成了咒术师可以自由进入的模式，方便咒术师们随时进去捞人。

　　就算咒术界不这么做，那也无妨，绝对的暴｜力可以凌驾在技巧之上。

　　和他的闲庭信步相反，咒术师们瞪着眼前突兀出现的男人，其他点的沦陷暂时没有通知到他们，可实力的差距是可以目测的。

　　“眼神还不错。”

　　夏油朝他们伸出手，一枚小巧的漩涡出现在掌心，无与伦比的咒力陡然崩落，像是瞬间倾塌了一座山！

　　咒术师们一面承受着那重压，一面努力运转咒力试图发动术式。

　　“叮铃铃——”

　　男人身上响起了急促的铃声，他东摸摸西摸摸，掏出一个手机来，“喂，这里是夏油。”

　　“已经够了，他们布置的人手被你吃得七七八八，你也该饱了吧，夏油杰。”禅院长老的声音传来。

　　夏油杰挑起眉梢，细长的眼斜下，“……哦？”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迫切，禅院清了清嗓子，改成劝说道：“不，更正一下，你这次立了大功，夏油君，放眼整个咒术界恐怕没人能成为你的对手。”

　　他刻意忽视了五条悟来吹捧，男人却完全不吃这套，更是心情不错地笑笑：“你才是客气，禅院长老，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很好奇，秉持着‘非禅院者非术师’的家训，长老你是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的。”

　　“你……！”

　　更深的夜里光影交错，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始终盘桓在夏油杰的脸上，“啊，难道禅院长老刚才是哄我的？”

　　不过给了这小子几分颜色，他竟然就地开起染坊，禅院长老一时间骑虎难下，两头为难，索性跳过了这个环节，“总之，到东京湾来。”

　　“哈哈哈哈。”

　　听着男人畅快的笑声，禅院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在做什么？不，你那边谁来了？”

　　“这个时候倒是很敏锐了嘛，”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听筒扩散在空气里，“让我猜猜，那边的是禅院？”

　　长老恨得咬牙切齿，“五条悟！”

　　五条悟站在路灯上，他凌空一踏，稳稳踩上空气，“哎呀，别和这些人混在一起啊，杰，会被拉低档次哦。”

　　“没办法的事情，我这边是工作，给予信众以帮助，直视自己内心的欲望。”夏油杰说，“不过，有些时候信众太狂热也会带来一些麻烦呢。”

　　见夏油杰把他看做是盘星教的信徒，禅院愤怒至极，但更让他恐惧的是，这两人一问一答的态度相当熟稔。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手指活动关节的咔啦声传来。

　　不必谁来当裁判叩响发令枪，只要一道风，一个眼神，乃至心头的一丝情绪淌过，都会成为讯号。

　　夏油杰的身影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半空中和白毛教师交汇，拳与腿的较量掀起强劲的风，吹得路边的绿化都折了腰！

　　再进一步，站立在他们两人旁边的无辜路灯缓缓下陷，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街道上，人造的景致在此时更像是翻糖蛋糕上的装饰物，被一道又一道地咒力切开。

　　两人保存着默契，不约而同使用体术起手，没过多久，现场就变得一片狼藉。

　　通过五条悟随身携带的特质耳麦，固守在统筹科主持全局的夜蛾正道目睹了龙卷风过境般的现场，一想到善后所需要的账单，他颤抖着手掏出一个小瓶，先掏了一片，随后手一抖掏了半瓶出来。

　　硝酸甘油这种东西一次吃过量是很危险的，思来想去，他决定把这笔账算五条悟头上。

　　战场向来是瞬息万变的，夜蛾正道只是走了个神，回过头来，监控上的两人已经分开，五条悟及时抬手补了一发赫，但对方的机动性远高于他预判，除了把大坑砸得更深一些，街道打得更碎一些，没捞到别的战果。

　　“欸，变得机灵一点了嘛。”白毛发出唏嘘声，但肌肉紧绷，完全没放任自己脱离战斗的状态。

　　“这就是人世的锤炼呢，偶尔也走出高专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咒灵群组成的黑云遮蔽头顶的月光，夏油杰展开双臂，展示自己引以为傲的术式。

　　“术式·咒灵极番——”

　　东京湾。

　　夜已深，货轮和游船的灯火依然明亮着，组成一条流动的灯带，如虹一般横卧在此处。海风轻抚，水波远离都市的烟火气，带来一丝丝静谧。

　　“喂，小哥，晚上的海边不安全，还是早点回家哦。”

　　巡警打着电筒，光拨开黑暗，照在沙滩上，只见一名青年背对着他站在那里，身边一左一右还跟了两个小孩，一黑一白，都采取背对他的姿态。

　　几人并没有因为他的忠告而有所动作，相反，他们的背影像是一座连绵起伏的山峰，盘踞在充满夜色的海边。

　　一时间，无数都市怪谈飞过眼前，风再一吹，像是有谁往巡警的脖颈处吹了口气，他顿时汗毛直立，变得紧张起来，“你、你们，别站在那里，涨潮之后会很危险。”

　　青年动了，他侧过身，电筒的光照出一双无机质的蓝瞳，巡警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直面了高耸的、庞大的远古冰川，不禁后退几步，才堪堪远离了寒冷。

　　青年只是瞥了他一眼，随后抬起腿，领着两个小的沿着海岸线，往远处的岬石走去。

　　巡警不由自主地长舒一口气，他抹了把额头，却发现自己早已满头大汗，等他再抬头时，那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岸礁，身穿带红色波点的白色小斗篷的小孩用脚踢石子，蓬松如伞盖的白色顶发下，是柔顺细长的碎发，它们的质地非常轻盈，会随着主人的动作飘逸起落。

　　仔细听，还能听见他在嘟囔，“该死的人类，该死的加班，上天啊，来一道雷劈死那个人类吧！”

　　巴巴托斯越说越激动，白色的长发招摇着，看上去像是一只水母在海底狗刨。

　　盖提亚淡淡收回视线，把某个词从自己脑海里删去。

　　都是藤丸立香的错。他这么想着，曾经旅行中的一幕幕闪过，然后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看法。

　　都是藤丸立香的错。

　　跟在青年另外一边的是一位黑发红瞳的小男孩，略微卷曲的发梢下是一双怯生生的眼睛，眼底总是积蓄着水光。

　　斯伯纳克一脸柔弱的模样，怯怯地说：“那他死之前一定把你也带下去。”

　　柔弱，但行动派。

　　一记毫不犹豫的照脸A把巴巴托斯气了个倒仰，白发小孩抓住统括局袖子就是一顿狂摇，“统括局，你看他！”

　　斯伯纳克更无辜了，他甚至坦荡荡地迎接了盖提亚的注视，青年的蓝瞳深处有一抹跳动似火焰的鲜红，宛若人类身体里潜藏的纯红，又或者是文明原初的烽火。

　　斯伯纳克脸上浮现出害羞的神色，“我可以给那个人类指路，一定让巴巴托斯回不来。”

　　盖提亚迟疑了下，把两个小孩都闭麦，一视同仁，非常统括局的做法。

　　末了，他垂下眼帘，道：“他有名字。”

　　巴巴托斯和斯伯纳克对视一眼，它们不敢不听从统括局的命令，但对这个令它们分崩离析的存在，它们之中有的敌视着，有的痛恨着，有的希冀着，时间神殿中统合解放时带来的情感被寄托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作为魔神的终端，盖提亚的感受应该会比它们强烈数倍吧。

　　下达了那样的命令，可统括局不打算理睬它们的执行，两个小家伙试探了下发现确实如此后，就还是使用那家伙，那个人类，该死的人类之类的词。

　　海浪潺潺，青年抬起头，虚假的星光倒映在眼中，即便那是伪物，也许在某个地方也会被人寄托某种情感。

　　待禅院长老赶到岬石时，已经有一人在了。

　　他不客气地摆出攻击的姿势，“你是谁？”

　　月光照亮青年的眉间，漆黑如夜的短发下，是一双蔚蓝如海的眼眸，他的视线极为平静，仿佛眼前存在着的不是生命，而是时间留下的残渣。

　　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禅院可太熟悉了，但脸实在是对不上号，他试探性地问：“盖……”

　　杀意铺天盖地，致使神经只能分辨出这一种状况，眼球失去活力，四肢失去动力，灵魂失去控制，活下去成了心中不断嚎叫的唯一指令。

　　一个照面就穿帮，巴巴托斯用手指卷起一绺头发，“这不一上来就完蛋——”

　　“我叫藤丸立香。”盖提亚气定神闲地掐住魔神的后颈，并报上姓名，“为你能见到我而倍感荣幸吧。”

　　斯伯纳克想拉又不敢，最后用指尖掐住“藤丸立香”的袖口，提醒到：“他好像，不这么说话。”

　　盖提亚：“……”

　　真够烦人的。

　　若是要将某个人视作对手，就应该拥有想象他的人生的能力，盖提亚深吸一口气，重新阅览那多如繁星的记录，随后他开悟了。

　　他淡然地对魔神们命令道：“开打。”

　　巴巴托斯挠头，“我们不是来炸咒力池的吗？”

　　人类的要求真多，盖提亚忍耐下来，颔首道：“那就打了再炸。”

　　藤丸立香在观看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超强力战斗，果然拆迁大队这种东西只要不是自己家的，怎么看都很乐，他津津有味刚在兴头上的时候，就听见魔术式的声音传来。

　　“要把这家伙打到几成死？”

　　藤丸立香缓缓打出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