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和我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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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beast形态的魔神王只拥有与人类似是而非的外形轮廓，藤丸立香一定会发现他闭了眼。
躲过了被扒眼皮的一劫后，带上孵化者，盖提亚缓缓朝那门扉走去，深藏在兽冠中的鸽血红宝石闪烁着迷离的色彩，步入那白色的光晕之前，他顿了顿，继而不回头的离开。
光之门消失的瞬间，始终留恋着地平线的朝阳一跃而起，鲜红的霞光将大地照得格外透彻，人类的视线中，兽湮灭了自己的踪迹。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魔神柱。
劫后余生的现场只留下状态可怖的飞石大坑，破坏殆尽的植被残渣细数着战斗的残酷，还有不够尽兴的英雄王在抱怨。
“做重复的机械劳动不是本王的风格啊，再怎么说，也该有点像样的对手吧。”吉尔伽美什啧了声，摆在面前的情况他一眼可以望到底，“还指望那野兽稍微有点骨气，哼，罢了，总有再见的机会，届时本王一定会好好奚落他一番。”
高强度的战斗令人神经紧绷，直到放松下来，藤丸立香才意识到自己手掌的烫伤，趁罗玛尼他们还没注意到，他给自己放了几个疗愈的魔术。
对盖提亚打了一棒子就跑的行为，罗玛尼满头雾水，但他无法轻松对待，倒是藤丸立香安抚道：“没事的。”
粉发医生循环深呼吸，然后他崩溃的发现自己没法没事的，“立香君……”
藤丸立香垂下头，额发半遮住湛蓝的虹膜，他屈起指节靠在唇下，以思索的姿态说：“因为从他出现开始，一次也没有提过要人理烧却，只有我们两个能行动时，他也没打算杀我，所以……”
“所以？”
“铁窗炼志破迷障，正道修身绽新光，横批，出狱快乐重新做人？”
罗玛尼：“……”
罗玛尼喃喃：“我觉得不是这个。”
藤丸立香欣赏够了医生震惊到无措的表情，这才公布正确答案，“是我的直觉。”
在迦勒底，master的直觉是一件非常玄乎的事情，在攻略七个异闻带的顺序上，他的直觉起了很大的作用。
而整个迦勒底给予了他最大限度的信任。
他拿出这种理由后，罗玛尼也沉思片刻，唤起通讯术式，“莱昂纳多，麻烦追踪下这个世界的奠基值。”
“已经测量好啦，”达芬奇从窗口调取了文件信息，分析到，“一开始我认为这个冬木和之前我们探寻过的两个冬木是一样的，属于平行世界的一个分支，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
最开始的时候迦勒底根本没有测量到该特异点的存在，达芬奇一开始认为是这个冬木的异化值非常小。
“立香君刚进入这里时，这里应该还不存在于星球的织物上，”她说，“是经过你们的活动，为这个冬木编织了合理性的未来，让它拥有发展的趋势。虽然我们不清楚盖提亚是怎么做到的，它现在正生龙活虎的生长在人理的轴上哦。”
将新诞生的世界钉入人理的枝丫这种操作委实有点违背人理烧却式的初衷，简单的分析变得越来越根苗正红。
罗玛尼看青年一直垂头不语，心中有些担心，他刚想劝慰几句，就看见藤丸立香抬起脑袋，一脸严肃道：“怎么办，医生，我现在很担心未来我毕业后的就业问题，你儿子来抢我饭碗了。”
罗玛尼：“……”
欣赏够了老父亲突发意识到自己当爹的表情，藤丸立香扬眉吐气，果然这个世界的快乐是此消彼长的，不是他这里，就是将会转移到他这里。
既然事态已经平息，迦勒底的众人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藤丸立香争取到了一些时间，便马不停蹄地赶去教会。
BB的十之王冠不仅重置了樱的伤痕，也重置了她的外貌，在护士长的精心打理下，女孩柔顺的黑发看起来很乖巧，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
他和盖提亚大打出手的这段时间里，远坂时臣一直陪护在次女身边，樱的主体意识有大幅度回升，她在时钟塔和阿奇博尔德二者之间选择了后者。
藤丸立香克制住自己，蹲下身和樱平视，他轻轻地说：“我们走吧。”
樱注视着他的蓝眼睛，良久，她伸出手，“嗯。”
索拉乌得到消息，亲自到凯悦酒店门口迎接他们，见到身形单薄的女孩的瞬间，她有几秒的愣怔，不知看到了命不由衷的自己，还是为她们不知道飘往何方的命运担忧。
她不愧是肯尼斯的未婚妻，把男人每一个反应都踩得死死的，果不其然，当见到如此素质优异的樱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讲师，也不禁为之侧目。
“哼，魔术土壤贫瘠的远东居然还会出现这种苗子，说是狗屎运也不为过，”他居高临下地打量女孩，高大的影子把樱罩得严严实实，“想要当埃尔梅罗的听生，你还有很多路要走。”
樱不卑不亢地点头，“是。”
“收下这个孩子的话，肯尼斯你的教室肯定会大方光彩，令其他lord难以望其项背，她是命运赐给我们的机会呀！”索拉乌适时甜言蜜语。
肯尼斯为她描绘出的画面而醺醺然，哪里，比起听生，索拉乌口中的命运更让他感到陶醉。
“索拉乌……”他开口呼唤深爱的女子。
女人朝他莞尔一笑，用哄劝的语气说：“事不宜迟，我们快点和她签下契约吧。”
契约成立后，樱就要留在这对未婚夫妻身边，以藤丸立香正常人的观念来看，多少有些不放心，但这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事情。
他深深地吐出肺里的空气，和肯尼斯二人告别，和樱告别。
当青年转过身的刹那，樱小跑两步，牵住他的衣角，嘴型开合，无声的吐出几个音节。
——“姐姐。”
藤丸立香没想到自己完美无缺的变装会败在一个小女孩手里，也亏她不是个外放的性格可以公开处刑他。
这次，他顺从自己的心意，在女孩头顶轻轻拍了拍，“去吧，接下来是你自己选择的人生了。”
樱终于露出了自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藤丸立香从酒店出来，向阿尔托莉雅学习换上一身现代装的俊美勇士站在喷泉前，看样子是在等他。
他加快脚下步伐，来到迪卢木多身边，问：“还有什么没有了结的事情吗？除了圣杯，什么都可以。”
凯尔特的战士抿了抿唇，圣杯系统已经被证实是一个幌子，他们这些被召唤来的Servant只能无功而返，但好在最后的运道不错，遇上了一位明主，他的品行正如传说中那样高洁。
“迪卢木多？”
他下意识对上那双眼瞳，冬木市今日晴空万里，它宽容地把天空的一角裁下放入那眼中，他听见自己略显犹豫的声音，“感谢你告知我这个世界的真相……你是知道原委，才帮助我们和那些master的吗？”
“不，我只是想着如果我不做点什么，一定会后悔吧，所以就努力去做了。”藤丸立香摇摇头，他又不是生来接续根源的千里眼，以人类之身能够想到，只有这些，“因为生命是宝贵的，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力。”
所以，就算知道也许自己的努力是一场空，却还是尽自己的力气为每一个人追寻到希望的路。
获得答案的勇士闻言，发自内心的微笑起来，“能够成为你一时的Servant，是我迪卢木多的荣幸！”
他也跟着笑起来，“其他的命运里再会吧。”
和迪卢木多不同，阿尔托莉雅相当耿直地接受了现实，尽管有几分不甘，但还是退去了，狂化的兰斯洛特紧随其后。
百貌哈桑把自己的手稿托付给藤丸立香，希望能够对他有所帮助，她即将化作灵子散去时，迦勒底的master说：“下次我们终于不用开天窗了，我会和王哈桑一起品鉴的！”
百貌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想撤销却已经来不及了。
藤丸立香联系上韦伯已经是下午时分，前夜的战斗让这位时钟塔的魔术师心生余悸。
“说起来，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回到肯尼斯卿手下继续听讲吗？”他问。
韦伯把自己的头发挠得稀乱，苦恼道：“别提了，我还没有想清楚……”
伊斯坎达尔捏着游戏手柄，对电视购物节目发呆了会，他指着屏幕，“喂，我说啊，小子，真的不能给我买DLC吗？”
“没钱！”韦伯大吼。
似乎是回应他激动的心境，虚空传来钟鸣般的震颤，鎏金的纹路在空气中缠绕，勾勒出杯的轮廓，无数光线凝结成杯身，乐园的漩涡梅开第七度。
不等韦伯欣喜，黑发青年伸出手，一副讨要的模样。
韦伯：“……”
藤丸立香意识到自己有点不太客气了，于是熟练地换上友善的语气，“你是想和所罗门打吗？”
韦伯：“……”
不，他并不想。
室内鸡飞狗跳，室外阳光高照。
寒风停驻，枯槁的树枝上无意间生出新芽，春季总会到来。
东京。
又是一夜。
位于顶层的房间没有开灯，身着白色教众服的中年男人几乎整个人贴在地面，原因无他，只因这里还有一个存在感异常强烈的异物。
金发褐肤的男人凭空虚坐，丝麻织就的长袍上绣有简单的装饰线条，一双鸽血红宝石的耳坠在发间折射外部的霓虹灯，由内而外地发出摄人心魄的光辉。
“我、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获、获得了东京灵脉的力量，”面对巨大的压迫感，中年男人声音抖得不像样，“还请您，实现我等诅咒师的心愿……！”
一点也不像样。
盖提亚无聊的收回目光，视线往下投放，缤纷的灯光期待已久，顿时涌上前来，城市的灯光是文明的象征，它们在黑暗中相互勾连，传递着人类的足迹。
他挥退中年男人，室内重归静寂，梦也如约而至。
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垠的天空，看似包容一切，却与泛人类史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它充满了对异界来客的排斥。
“客人，您真是好眼光，这些是不可多得的珍品，是打磨宝石的妖精的得意作品！”妖精商人说着热络的话招揽生意。
少年在他的摊位前犹豫不决，蓝瞳不断在各种珍宝上移动，恋恋不舍的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一个冤大头形态呼之欲出。
妖精商人见状，更是笑没了眼睛。
人类是吃一堑长一智的生命，具体分为吃一堑再吃一堑，和长一智再长一智两种类型。
“蠢材。”盖提亚冷哼一声，准备把藤丸立香归类进前者的时候，就听见少年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和魔性的脑回路成功从妖精商人那里斩获自己想要的物品。
妖精商人的哭泣抛弃在身后，藤丸立香捻起宝石对光看，它在他的脸上留下浓郁的血红印痕，像是一个透出血管的记号。
看得出他对宝石一窍不通，纯粹因为看中了色彩，所以才中途溜出来和妖精商人来回血拼。
盖提亚不再管他，自顾自迈开步伐，紧接着少年就会像一颗行星那样追上来，这次也是如此。
藤丸立香甚至得寸进尺，把宝石举到他眼边，“不觉得跟你的眼睛很像吗？”
“……”盖提亚沉默片刻，“藤丸立香。”
“嗯？”
少年发出声音时，身体已经开始歪斜，幸亏有他拎住后衣领才没直接和地表接触。
幸免于难的藤丸立香对他竖起大拇指，夸奖到，“好孩子！”
盖提亚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他砸地。
最好砸得响亮一些。他无情的想。
摔了一次的少年安分多了，自己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末了一拍脑门，鱼似的溜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卷丝线。
他的手也很灵巧，三下五除二就制作好了流苏把那宝石串起来，变成了一对装饰品，“喏，给你。”
盖提亚没有接，只是垂下眼帘注视那展开的掌心上的伤痕，“这算什么。”
藤丸立香想了想，妖精国午后明媚的阳光落入那眼中，远处海的浪潮在人类的躯体上复现。
风继续吹拂着。
盖提亚听见他说：“星球凝固的时间，漫长的地质周期的结晶，微不足道的报酬，这些全部都是。”
生命的尺度对行星、对自然来说委实渺小，导致人类对事物的描述时常带有一种浪漫的色彩。
风一般的微笑浮现在人类的脸上，他说：“和我同行吧，盖提亚。”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和我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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