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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火遍全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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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下方狭窄的进度条滚动,极具节奏感的音乐撞击耳膜。
少年身型挺拔欣长,行进间头发随风扬起微小弧度,他运球干脆利落,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全力奔跑突破对面黑皮前锋防守线,动作敏捷迅猛,像一头破风的猎豹。
视频最后的画面。
场边橘色横椅上的男生侧对镜头,耳廓白白的一圈,他伸手摘掉盖住头的运动毛巾,无意间扭头朝镜头看过来时,光束落在他精致的脸颊,他眼神邪魅不羁,肆意而又坚定。
而在他看过来一刹那,因为变速和滤镜特效的缘故,时光变得缱绻缓慢,少年美好的仿佛镀上一层毛绒绒的金边。
“你都上平台热搜榜第一名了,标题叫俊美篮球少年。靠,真不敢相信,我跟你住一栋楼!”
江淹抽了抽嘴角,露出不自然的笑,视频他早已烂熟于心,但和别人挨在一块看还是第一次,甚至没敢看完,眼睛不受控制的四处乱跑。
他发现旁边的人竟然看得津津有味,心脏腾地一下悬空,作为视频中衬托红花、表现惨淡的绿叶,难道就……一点也不生气吗?
那他折腾半天这是图啥啊。
“挺好,”耳畔低沉的嗓音响起,“但你对那场球的记忆应该有偏差,我想我得告诉所有人,是你,输给了我。”
“你……”
“我靠,这都什么呀!”
江淹尚未宣之于口的愤怒被打断,男生想点开热搜,却无意间将评论展开。
五万多条评论,一半都在叫老公,还剩一半是带着照片的自我介绍,江淹越看越懵,怎么还有男性同胞混迹其中。
是不是饿的太狠了?
[人在巴黎,心在国内,只要哥哥从了我,立马打包回国。]
[性别男,爱好…,只要你点头,立马收拾收拾去泰国。]
……
江淹不敢往下看了。
周围静悄悄,季晨他们没回来,走廊除了他们仨连个鬼影都没有,脊背凉飕飕的有种没穿衣服的错觉,如果再看下去,他可能会猝死。
更何况这位大哥拿的还是平板。
算了不管了,他眼疾手快关掉评论。
屏幕却突然卡在小姐姐靓照这里一动不动,江淹越点越卡,小姐姐的眼妆显然没有六年后精致好看,空气过于拥挤,额角上一下子冒出冷汗。
他就是总被东崎焱欺负,气不顺,才想着发这个视频给自己报仇,还以为今天能借助男生在他面前咸鱼翻身,挺直身板,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哦,喜欢这个类型啊,”临近崩溃边界点,头顶响起一声意味不明的笑,东崎焱一副了然的样子,“前几天还见到甜妹走不动路,换得真快。”
“我才没有呢……”
江淹没能说完,肩膀反射性抖了下。
摔门声亮如奔雷,惊起长廊地面遗落的点点灰尘,白色木门在视线里震颤不已。
这么生气,肯定是因为火的不是他!
男生窘迫地看向江淹,挠挠头说:“不好意思啊,年头有点久总卡……”
话还没讲完,江淹一把握住他两边肩膀,郑重其事:“同学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我想跟你说,改天请你吃饭!”
“啊…好啊。”
男生愣愣的点头,实在没看懂俩人的操作,还被稀里糊涂安排一顿饭。
江淹就这么火了,短短一天粉丝怒涨百万,连带着其他人也跟着蹭了不少。
联系不到本人那就从侧面入手,几人私信都爆了,别说还真有高人,好友申请列表一片红灿灿。
“爆火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许文豪又出金句,“没想到,就在咱们宿舍,出了个百万视频博主,我们宿舍真是个福地!”
季晨拿娃娃捶他,“我记错了?上次半夜三更非要讲咱们宿舍是凶宅的,难道不是你吗?”
“那都是什么陈年烂谷子的事了,休要再提!”
季晨:“……”
俩人扭打在一起:“你说不提就不提……”
傍晚六点,青川大的路灯渐次亮起。
一辆蹭亮漆黑的轿车缓缓驶进青川校园,在男生宿舍楼下熄火,驾驶位走出一位男士,油头齐整西服笔挺。
见到男生微微颔首:“少爷。”
江淹垂下意图阻止他的手势,嘴边的话语咽回去,叫了声,“刘叔。”
“以后叫我名字就好,少爷少爷的,总有一种在二次元的错觉。”
“什么元?”
“二十四元。”
“哦,二次元啊。”
“……”他怀疑刘叔以前干过特工这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咔嚓——”
江淹露头直接被秒,是送男朋友回宿舍的女生,被抓包抱着手机局促的站着。
“声音忘记关了……介意的话我马上删掉!”
“我的荣幸。”
后车座车门打开,他爽朗的笑着和女生挥挥手,长腿一迈坐进车里,刘叔将车门合上,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
声音闷闷的传进车内。
男生吃醋问:“他谁啊?”
女生回答:“你那2g网该提提速了,咱们校草火出圈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
校草。
江淹咂咂嘴,心情有点好。
路上手机振动,屏幕显示“顾乘风”三个字。
“我不甘心,离开我你居然过得越来越好,火遍全网了!”乱糟糟的音乐声混着人声钻进耳朵,“不过我更好奇你怎么说服那家伙陪你录视频的,就他那个脾气,普天之下也就你了。”
江淹咬了咬嘴唇,微弱的痛感在唇边蔓延,要是被他知道真相肯定被笑话,硬着头皮说,“那还不简单,随随便便就搞定。”
两人天南地北侃了几句,旁边就有人起哄不停喊“kiss”。
“顾乘风,你居然背着我找别人,这么不知检点你会后悔的!”
“听我解释,我嘟嘟嘟……”
电话断了,可想而知那边的疯狂,但江淹说的是实话,到时候哭鼻子可别像之前那样来找他。
*
江家别墅灯火通明。
“宝贝,你知道你多久没回家了吗!”罗文慧娇嗔的迎上来,即使在家依旧保持得体的着装,精致的妆容。
“最近学校那边比较忙。”他蹲下解鞋带。
罗文慧收回儿子顺势绕开她的手,停顿下,接着说:“快过来洗手吃晚饭吧,都是你平时最爱吃的,你说你也是长这么大头回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妈妈都想去学校看你了。”
“幸亏刘姨拦着我,说你长大了,要给你独立的空间。”
江淹抱歉的笑笑,坐下吃饭。
米饭热腾腾冒着尖,菜丰盛到桌子快摆不下,罗文慧夹起一块炖牛腩放在他碗里,江淹小口吃着,肉的浓香腐蚀着他的味蕾。
“我爸不在家?”
“他啊,”罗文慧提起江玉山先是叹口气,情绪瞬间下沉,“算了不说了。”
“出什么事了?”
筷子搁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之前有个男的几次三番找你爸谈合作,你爸觉得没前景就没答应,这下好了,他的项目翻翻的往上涨,势头正劲,你大伯他们听说这么好的项目当初居然被你爸拒绝了,都含沙射影笑话他就是个门外汉,这下公司也不去了,躲在书房里不出来。”
“重点是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投了他的项目,那人嘴巴又紧,业内都传,说有神秘人企图掌握桐城经济。”
神秘人掌握桐城经济?
都什么跟什么啊。
“什么项目这么赚钱?”牛腩炖的软烂入味,江淹又夹过一块扔进嘴里。
“我不懂那些,就知道那男的每次来家里都穿得特寒酸,好像叫……”她停下想了会儿,“哦对,叫袁业。”
“咳…咳……”喉咙被卡了下,咳嗽不止。
罗文慧抽出纸巾递给他擦嘴,“哎呀儿子慢点吃呀,没人跟你抢!”
“没…没事。”
喝了口刘姨端过来的白开水,好一会儿这口气才顺下去。
晚一些江玉山出来,眼神无光脸色泛着灰,见到他便问为什么不回家,第二句就是找时间去看看你爷爷。
客厅短暂陷入沉寂,罗文慧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敢胡乱说话,过会儿他突然说:“不,我叫刘叔送你,今天你去老宅睡,好好陪陪你爷爷。”
老爷子已近古稀之年,身子依旧硬朗,尤其那双利眼什么花花肠子一眼就能看透,见到江淹开门见山:“又叫你爸弄这儿来了。”
是陈述不是疑问。
压迫感像包裹在氧气里,分分钟煎熬,江淹明白在这容不得他半句假话便应了。
老爷子作息规律,睡前喜欢摆弄摆弄花,尤其那坛白皮月界,他背对江淹借着光亮,枯藤似的手放在土壤里细细的摸。
“养花啊,湿度高就要少放泥炭,反过就得多放,人也是,老四不懂啊,就像你这名字,取什么不好偏取一个‘淹’字。”
墙边鱼缸里腥气扑鼻,换氧机在这个晚上持续发出声响,透明玻璃缸里比他小臂还要粗壮的几条鱼,在他静谧里游来游去。
“我挺喜欢,有股举世皆浊我独清的凛然之气,但我太稚嫩,配不上这字。”
老爷子抖抖手,土壤窸窸窣窣掉落进盆里,“房间给你准备好了,睡觉吧,明天早点起来陪我用早餐。”
“好的爷爷。”
年迈的老人背过手,路过满堂诗词朝楼上走去。
江淹独自站在空旷古朴的大堂,目光停留在“迥与众流异,发源高更孤。”这句诗上面,而这诗的作者,就是他名字的来历。
老爷子最喜欢诗人范仲淹,这事江家人都知道,他没叫江迥,也没叫江流异,江玉山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直取一个“淹”字。
他嘴角渗出一丝苦笑。
江玉山总觉得老爷子格外喜欢江淹,只有他知道,其实并不是。和他同辈的子女个个老成持重,恨不得出了幼儿园嘴边长圈胡子,凑到一起两分钟各自拿出成绩炫耀。只有江淹不同,古灵精怪却又总是一副不爱学习的样子,屡次被他不争气的儿子推到身边,一来二去,祖孙两代看着比其他人熟。
隔日清晨,他带着满身秋日晨间的萧瑟之气回来,正好碰见下楼用早餐的老爷子,“爷爷早啊!”
老爷子见他穿戴整齐从外面进来,问他:“这是跑多少里地啊。”
“大概五公里吧。”
周日休息减量。
“习惯不错,这么多年都没变。”
老爷子家底雄厚,早饭也不过素餐二两,特意吩咐管家给他另做一份,两人用过早饭,江淹就回了学校。
孰不知,外面又变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