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月光》川二

5、第 5 章

　　第二天上学，到了班上，拿作业分门别类交到讲台上，刚落座，开始自习。自习结束，李染问：“你是温嘉厉朋友吗？你知道温嘉厉吗？盛市实验初中校草。我靠，帖子在贴吧都有二百楼。”
　　还是已经没落的现在没什么人去的贴吧。

　　“……”许提看她。

　　许提脸上看不出什么信息。实际昨天李染问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淡淡的，果然身处风波环境中的主人公就是这么吊。
　　李染怀疑温嘉厉那样的肯定也不看他在校园官网里多么受欢迎。
　　妈的，更喜欢了。
　　不在乎在外界自己什么样，不油腻不世俗，极品的小说动漫男生了。

　　许提真不知道。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和温嘉厉就认识了一个暑假。
　　张嘴，从侧对到正对她，许提有点意思想措辞解释时，李染歪头问：“你喜欢温嘉厉吗？”
　　许提被她搞服了。脸腾地爆红。他妈更引起她不依不饶的抓着胳膊追问。

　　许提半晌从余震中摇头。

　　许提眼亮晶晶。

　　李染抓着她不放：“那你为什么紧张？？”
　　“我，我，给谁不紧张？”
　　许提：“这不，谣言吗？”
　　李染：“……”
　　李染认真盯了她好几秒。
　　她昨天进班上第一眼在前面人走动的缝隙里看到她，她是好看的，没自己好看，跟她做同桌可以双杀的一起炸街，能配合她拍好看的照片。
　　没想到她人很老实，还有点结巴。
　　完完全全颠覆她在她眼中的第一印象。
　　她说不喜欢温嘉厉。
　　李染信了。
　　因为她看起来还没开窍……
　　没有男生如果没喜欢的女生，又要和女生有一些沟通，会不选她这样不开窍的。给李染，李染也这么选。
　　李染没话说了。
　　许提：“……”
　　把许提吓得够呛。
　　她马上想跟温嘉厉说她完了，真给他招了个事。
　　许提怀疑接下来不久李染会让她递情书。
　　两眼一黑。
　　黑了三节课。
　　许提才后知后觉好奇温嘉厉的以前……

　　李染还没准备好什么措施怎么行动，暂且告诉许提，“我只是随便问问啊，你别告诉别人。”
　　她指着许提“威胁”许提，声音低低地，“给别人知道了我肯定就知道你说的。因为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许提：“……”
　　李染：“温嘉厉很有名啊，钢琴十几级，我好像听说过他名字，昨晚一搜，果然听过。”
　　许提：“……”

　　——更勾的许提想知道温嘉厉初中时候有多有名？

　　像一个在你背后履历丰富的人物，你沾光了还是没沾光，都想知道他背后什么情况。
　　最后节课，像马蹄的咚咚咚的思绪和一心上课的本能开始悖论的打了一节课。
　　中午放了学，许提心跳缓了缓。
　　还是恨不得不吃饭了迅速坐公交回家拿手机搜……

　　话题人物到她桌前。
　　许提：“……”

　　温嘉厉是因为他同桌问他去不去一起吃饭。温嘉厉刚瞥眼，他就拽的要死的还觉得温嘉厉拽的不愿意，自尊心很强的走了。
　　温嘉厉在不需要刻意交际下有个漫长的慢热期，很少有同学能等他把这随心所欲的慢热期度过去。
　　温嘉厉有点吃瘪，脑抽地像吃饭不能离人，找了许提……

　　他俩看到了顾枕河陈飞。

　　打个转，出去吃饭。

　　顾枕河很会玩，搜的地。
　　从出校门就把手机拿出来了。
　　许提惊呆。

　　去学校后街的一家米线店。
　　周围疑似同学熙攘。
　　昨天发下校服，很多高一新生还没穿。
　　这周五，学校公布新生统一穿。
　　顾枕河走着走着问许提还想吃其他的吗？
　　许提说不要。然后忍不住问他：“你，你还还带手机啊？”
　　顾枕河一怔，“只要你胆子大，心细，没什么不能带的好不？”
　　“……”
　　这话显得许提很死板。

　　找到店坐下来点米线。许提点的番茄米线，顾枕河和陈飞赶紧开了把游戏。
　　“……”许提坐在温嘉厉旁边微弓着背看他横屏玩手机，突然那想找借口，朝他借手机搜旁边人这履历的蠢蠢欲动的心思又来了。
　　她指尖发痒。
　　这有毛病。
　　她也清醒知道。
　　她忍耐着。
　　忍耐着多看了两眼旁边的温嘉厉……
　　温嘉厉一头鬓角利落的短发，黑色短袖，坐的端正，身上有股洗衣液香。
　　能感受到许提看他的，莫名其妙的给她把筷子擦一擦。
　　吃米线的时候，许提又小偷一样的撇了他两眼。

　　撇的很迅速，大致只看到他的侧脸轮廓。

　　温嘉厉：“……”

　　吃完进校时，许提靠近温嘉厉问了句温嘉厉很傻逼的话，“学，生在上学时很出名是怎么样？”
　　温嘉厉：“……”
　　他回了句许提想吐血的！似乎有点诧异，“你以前上学很出名？”

　　“……”许提。
　　许提差点两眼一翻。

　　一下午。
　　许提慢慢回转过来。

　　这么在意。
　　其实是能想象温嘉厉整个人待人接物很有修养的习性，与不装逼的形象匹配的真好的成绩，是能笃信他在哪都会有些名气。
　　哪怕上帝给他门窗都关了的没有那相貌和那点优秀的身高。
　　相信温嘉厉在初中很有名气，小学也一定有。于是忽然被说他名气大，许提想知道有多大，有多有。
　　夸张的像你听闻布达拉宫一碧如洗，世界灿烂盛大，也想去看看。

　　回家。
　　放学铃一打，李染抱着许提胳膊，一窝蜂地出教室。
　　许提后知后觉回头，没看到熟悉的脸。

　　坐公交地铁回家。

　　许提准备换好鞋就去房间里拿手机看。
　　一进门，在鞋架上换鞋，客厅打牌的阿姨叔叔都看过来。

　　窗帘拉起，烟雾缭绕里，她爸也没放过她的跟其他人一样齐刷刷瞅。

　　许提：“……”
　　她没说话的低头进自己卧室。

　　刚拿出钥匙开门，刚进去，听见背后一阵“你孩子回来了”的起哄，她老子冲过来了。伴随“快去快去”，其他还没听懂的声音里，许提打开灯。
　　她老子站在她背后。

　　面前的四面墙壁换上了粉红色的一看质量就很好的不糊弄的隔音板——
　　崭新的比许提第一次进来时还夸张。

　　她第一次进她这个卧室就知道她老子用心了，她老子也说问外面阿姨和其女儿装修的，窗帘，床衣柜什么的都好。这次给她装了隔音板。

　　再细看，虽然也不大的十几平方米的地方的书桌上，还给许提买了一束精致花瓶装的蓝色满天星。
　　窗口买了吊兰和仙人球。

　　许提是个女孩子都不知道要。
　　但她爸给她准备了。

　　许提眼眶一热。
　　想歪头跟她爸别扭地说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花很浪费——

　　家里钱又不是很多，都形式主义，你得改变，花钱大手大脚也该结合家里实际情况……
　　不行。
　　她能想象自己说出来的那沙哑结巴黏糊的嗓，却说不出来了。

　　她很早就迷迷糊糊明白一个概念，就是你没钱的时候省吃俭用可能也存不到什么钱，同样一个价值的家庭有些就会活得看起来好点，钱有什么用。花很好看。
　　她从来就没收到过一把自己有的这么好的花，这个挺漂亮的卧室，她原来不是个挺事儿的姑娘——在来这之前。

　　她回头，眼眶热了，她爸嘻嘻笑笑，开开心心的龇着大牙，看她表情不对，哎哟！一声。
　　许提赶紧把她爸拉进卧室关门。

　　不哭了。
　　她眨眨眼睛好了。
　　张望两下这个又变了的新环境，道：“以，以后听听不见吵了吧？”
　　憨厚老实，就是老实面相的许钟：“应该。”
　　好会，“之前在外面砸东西了。你现在听，听到外面声了吗？我找人来搞的，听到声音我还不给钱。”
　　“……”
　　许提没法吭声了。
　　许提想跟她爸多说些话。
　　不知道怎么说。
　　不想让他走。
　　别别扭扭的拖着她爸在她的房间里一起无声地待上了十几分钟。

　　许钟活了四十多年，娶她的妈妈有对象也就十年，那时候还不会哄她妈，笨嘴拙舌惯了，也不知道说什么。许提问：“我们晚上吃——”
　　“哦！他娘的！我还给你买了猪耳朵吃，我等会偷偷端来，你就在这偷偷吃。”

　　“女儿。”
　　他笑眯眯地喊女儿。

　　有女儿回来后他发现给女儿操心的日子还挺美，“别问多少钱，爸爸虽然赚不到什么钱，但也绝不要你赚什么钱！爸爸不要你操心！”
　　许提：“……”

　　许提想说你之前还让我去温嘉厉他爸饭馆打工呢。

　　可他出去又偷偷去端电饭煲时，许提又想她爸就是个同样需要成长的父亲。
　　许提吃完了饭。把脸埋在满天星里又哭了一会。

　　她不想管满天星里有没有什么荆棘花虫，人一生就活那么几个瞬间。她在这一个傍晚，找到了这么一瞬间。

　　她的感动让她弄到很晚才写作业，洗漱，小声洗她的碗。忙完这一切她看一眼手机就困的倒头睡觉。
　　第二天才想起自己没搜温嘉厉的过去。

　　但她心情好了，不焦躁了。
　　见个蚂蚁都想打招呼。

　　天气晴朗、万物明媚。

　　周四，夜晚的窗户外面的蝉鸣细碎低叫。许提写完了作业，拿过了放在一旁的手机——
　　手抖着下载贴吧，尝试着搜了下李染说的传说中的试验初中的温嘉厉的二百高楼……
　　她初中时没玩手机。

　　耳濡目染跟了点其他有手机跟时髦的同学的潮流，但跟的不太多。

　　计较着时间，许提一边打哈欠，一边亢奋，还真给她找到了贴吧和帖子。
　　……

　　她看了很长时间。

　　窥探出温嘉厉十三四五的青春。

　　……温同学有很多被偷拍照。

　　戴口罩的不戴口罩的，好看的，不好看的，模糊的，清晰度高的。
　　看到很多后印象里最深的是他始终没变的一张平平静静的脸，平静的后脑勺。一双实在指摘不了他所有的黑色眼睛。
　　卷在她记忆的人脸刻画里在这时全变成了这样。
　　许提这晚差点忘了温嘉厉清晰长什么样。

　　温嘉厉初中天天带牛奶，从这个老牌子换到那个老牌子。
　　中午时必睡觉。
　　睡神。
　　初二运动会前夕，被他们说没出息崴脚了的那天，他在操场上背着阳坐着，穿着红白校服。

　　帖里说了很多给他表白的，他估计一封情书都没看。
　　吧里有勇士加搞笑女，通过一些奇葩方式加了他。
　　或许聊的这样那样不怎样。

　　关于实验这届毕业里，毕业的温嘉厉只有两张，一张集体毕业照，一张是他在中考结束那天上他爸车，开车门的背影。

　　——开车门是所有照片里唯一一张没穿校服的照片。
　　白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