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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茧中的“祂” 我将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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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前不久从中抽离的生机重新塞了回去,沉睡在其中的灵魂在复苏。
她醒了,我的阿母。
她重新睁开了那双眼,可惜其中的温柔永远不会再注目于她的生子。
或许,从没有过。
她只爱她育子,那个不会成神的炼胚,而不是这个,夺取她的生命,视她为工具的“祂”。
“阿母!阿母!”我呼唤着母亲,她是我的阿母,她合该来保护我,她合该是我的武器。
她没有动,我奇怪地看向她,却发现她正看向那个名为巫的神。
“我的子,那是我的育子。”
她开了口,我却厌恶地看向那个他。
“它由我孕育,用来盛放他,那个早已腐朽的巫神。你由我生养,用来养育他,那个早已腐朽的巫神。”
忽的,巫晶石般的外壳,似乎脱离了束缚,像个真正的婴孩般,开始哭闹。
他爬下了高高的石台,一层层的石阶并不能阻止他。
红色的丝线在游动,向前她的方向聚集。
像渴望母亲的稚子,更像噬母的蛊虫。
“来吧!来吧!我的育子,阿母予你新生。腐朽的生机将离去,回归的是新神。我是皿,我是土,我是最后的火。”
她张开了怀抱,却不是对着我,我早该知道的,拜神族只有疯子。
我想叫住她,却只知道一味地叫着阿母。
不知是我忘了,还是从未记过。我不知她的名字,也没人叫过她的名字,她叫什么?我不知道。也没人知道。
我拦在了她和她中间,巫已经爬到了离她五步远的地方。
巫停了下来,不满的带着杀意的眼神似乎要将我洞穿,我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紧紧地盯着他。
祂也有生命,连接着那一条条红色的丝线,而那团白色的丝线,了无生机。我正盘算着怎么把那些红线取出来。她却又动了,晶石般的外体似乎变成了虚无,红丝探了出来。
她绕过了我,直接触碰到了阿母。我猛地一转身。
看见了丝线相互缠绕,像脐带缠着胚胎和胎盘一样,将她与祂相接。
丝线所带的生机全被注入了阿母的体内,红线褪去了颜色,变得惨白。
我想起了那团了无生机的白色丝线,想起了阿母被我轻易放回的生机。
她到底是谁?!“她”绝不是她!父亲不会放下他的挚爱,那“她”,到底是谁?这个无名的“女人”,这个修改记忆的“女人”,这个替代阿母的“女人”,会是谁呢?
晶石真成了一个无用的外壳,我面对着面前的“她”,与“她”对视着。
在这时,我被身后的白丝缠住,我认为的死去的线,像是有生命一样,缠住了我。
它软软的,触感像是蚯蚓。
在我沉思着它是什么品种的蛊虫时,却看见了从阿母身上破体而出的血脉。
我忘记了恐惧,用手把玩着像蛇一样在我身上游走的白丝,不,是血管。
我不会恐惧,纤丝的血管包裹住了我,这是我的阿母,我又怎会害怕。
我回归了阿母的怀抱,我被“她”包裹。我紧紧地盯着与我一同被白丝包裹的“她”,四周无光,一切外物都被白丝隔绝了。
但我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笑,“她”的发,“她”鼓动的血肉。
我一动不动,血肉在消融,我一动不动,成了一团举着五只眼睛的丝团。
我看见了,看见“他”一会变成“她”,一会儿变成一个狈者,一会儿变成一个意气风发的壮年男子。
最后最后,祂变成了“我”。
“我”笑了,我看见了那个她不管怎么变,都会存在的那个位于心口的血洞。
红丝在那里纠缠,涌动,像是在补救。
在我看来,那多像是要邀请我啊!我是她的育子,由她生养,“她”是我的阿母,我是她”生命的延续。
我将五只眼睛编成了花,像以前一样把花献给了阿母,放在阿母的心口。
我与她融为一体,她多了五只眼睛。我感到了满足,我早该知道的,我的“阿母”,心口应当有我的位置。
我一只一只地转着眼球,像是在数数。
这只和这只,是“阿母”的。这只和这只,是“巫”的。这只……
是我的,我的。
丝线退去,我被衣物遮了眼。“我”立在原地,又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
外面好安静啊!血液的味道在哄我入睡。迷迷乎乎间,我想起来了。
曾经阿母给我讲故事,故事中那个最初的狈者,那个群王之臣,那个狈神,就叫巫啊!而巫,就是被群王一剑挖了心才逃走的。
弱者就该被强者吞噬,可新生的神,那是何等弱小啊!拜神族只拜神,也只拜过祂。
拜神族的疯子,何不是贝贝里最成功的炼人。
现在,是收割的时候了。贝贝里,永远是巫最“忠诚”的下属。
【巫欲炼神,群王不允。巫令贝贝里于南中谷炼神,群王知,令其止。巫反,群王囚巫。
斩其四肢,不亡;斩其头,不亡;饿其三年,不亡;毒其百种,不亡。
后,群王剜其心,巫“亡”,逃之丝血,只余其体也。】《南疆史》(外史)(乱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