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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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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头发斑白,四肢无力弱小,瘦如骷髅。他抬起了头,一双眼睛似乎在阴暗的洞穴中发着绿色的狼光。
“我,是狈者。拜神者,你们可愿同我炼神。”他声音高下转断,其间异呼不断,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一名拜神者走了过去,将狈者背上。此刻,这群疯狼,拥有了一名狈者。
一个,让贝贝里恐惧的狈者。
直到迎来了狈者,拜神的人们才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炼神。以各种炼人的成品为土,把深山中灵智如人的野兽和存活千年的木植当做炼火。
但拜神族的狂热,才是狈者所说的最重要的炼土。
“神?光是强大又有什么用?”
“你信他,他就是祂!”
“哈哈哈!只有疯子,才能炼神。”
就这样,拜神族得到狈者的第十年,他们炼成了第一个“神”。既使祂还很弱小,但这就是神阿!他本可活上千百年的,但他炼出了神。
狈者“死”了。
“神是需要养分成长的,那个养分一定也要是‘神’。狈者,也是神啊!他是贝贝里的作品,但他失去了他的信奉者。弱者,就应被强者吞噬。”拜神族的疯子,胡乱的猜测着。
拜神的疯子们又炼了个狈者,享受了狈者的无上智慧后,谁又会去动用脑力呢?
取一三岁稚童,断其四肢,置于狼居的山洞中,等狼背走他。
三年后杀狼群,用其血肉食养一年,再将他至于野地,等他有能用嗷叫唤来狼群的能力的时候,带回山洞。
用巨石关住,每日派一人来教他说话。至四年后,放出,狈者成也。
八年后,在一批三岁稚童十不存一下,一位狈者从山洞中活着爬出。
他经四年困食而不死,他经狼养而习人语,他是智者,是狈者,但可惜,他不是祂。但他很幸运,他不是祂。
炼神本就不易,更何况后来的炼者都只是普通的狈者。
最初的“神”长生不死,后来的新“神”皆是养分,可惜后来千百年,也才只炼出了八个新“神”。
初“神”被注名为巫,这群疯子忘不了那个狈神老者。他们拜神,他们炼神,他们造神成神。
……千年后,拜神村……
原本就深居简出的拜神族人重新出世,世间人已然忘记了原本的恐惧和禁地。
就连千年连续的失踪之人,都被他们寻了个祭山神的由头送人进南中谷。
能育生幼童的少女便成了最好的祭品。
狈者智多近妖,自从新国将南疆收归后,拜神族更是连本族人都包“装成了“守山人”。
至于贝里,那个在历史和传说中一闪而过的身影,早就被人们抛向了荒无。
我,便出生在拜神族入世的100年后。
我从不知为何我名巫九,明明村寨里没有人姓巫。也不知为何拜神族会对一个山洞里的无肢老者那样尊敬。
也不知,那个每年拜的泥团子“神”,为何会让我有种要被吃掉的感觉。
但我依旧过得很开心。
虽然大人们从不告诉我答案,虽然我生就与旁人不同,那多出的三只眼睛让我自小就无玩伴。
但我有爱我的母亲,身为族长的父亲,和村中大人们莫名的关爱和狂热。
我认为我是天才,我的五只眼睛予我了太多伟力,斗虎的巨力,树间飞跃的轻行,意念控人的奇异………还有,还有那足以掌人生死的莫名想法。
直到那天。
族中突然有一群人开始奉我为新神。仅有十岁的我躲进了母亲温暖的怀抱。却看见本应保护我们母子二人的父亲将刀架在了我脖子上。
那群人将我们“一家三口”围在一起。不断高声呼叫着,让我父亲和母亲放下我。
“母亲?”我听见了母亲的名字,她的怀抱在颤抖,这片曾经庇护我的天地像是发生了地震,这场地震的结局,或许足以毁灭我。
母亲将我从她的怀中推了出去,这力道轻得不可思议。
本该推不动的我向前倒去。她像一阵风将我送往了父亲的刀尖。
“阿父。”
刀把我脖子划伤,我叫着阿父,本想一如往常在外受伤归家后,向阿父指着愈合的差不多的白痕求着安慰。可父亲不曾给我说话的机会,他在我那道划伤上又斩了一刀。
我好恨我为何,生命“力”,极强,被斩断了半边脖子的我依旧没死,只能看着父亲、母亲被围着的人拉开。
母亲那双温柔的眼依旧温柔地看着我,她温柔的语气像是在哄我入睡,可吐出的却是腐噬一切的毒液。
“你不是我的育子,你是我的生子。我不是你的母亲,我是你的炼皿。”话说完,她就被压了下去。
我听不懂她说了什么,只听见了那句“我不是你的母亲。”我愣住了,拜神族都是疯子,我当然也是。
她只能是我的母亲!阿母……你怎么不回头看看,你的五眼生子才是你生命的“延续”。
阿母倒在了不远处,她的生命永归于我。
我握紧了手,四周的人拜倒,不敢直视我正发出异光的五眼。
我?我是神啊!
众生的生命尽归于我,我的言语尽是真理。
我!就是祂!
拜神的人们将山洞中的狈者请出,他是炼者,我的炼者。
拥护我而来的人中有一个领头的男子,他对着狈者开了口:“狈者!巫九袍的能力远比巫的能力潜力大,能……”话言未落,便被狈者打断。
狈者盯着我:“你是第十个。”他的声音太过奇异,让人感到诡异的危险,汗毛直立。
但我只是笑了笑,对他施以注目。
他,的生命好广,但不盛了。这个狈者,活不了多久了。
父亲依旧是族长,于是由他领着拜神族人打开拜神祠。
那个“泥团子”神依旧在那儿。
父亲抱着他挚爱的女人的尸体,狠狠地盯着我,仿佛我从来都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一直以来的仇人。
“去吧!去吧!你这个弱小的新神,凭什么玷污她生命!”
狈者带领着一群人拜神,当然,我与我的支持者并没有下拜。
“泥团子”动了,表层类似红土的一层被脱落下来。里面,是一尊活了千年的“神”。
祂就是巫,那个已食了九位神的巫。
一个混身凝若晶石,透过晶石可见其内里只有遍布的色与白色的游丝的婴孩状的存在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盯着她,他看起来可口极了。
一道无法忽视的目光穿透而来,巫睁开了眼,看来他也这么认为。
“开始了。”狈者出了声,带着拜神族的人所有人离开。只留下了,那具尸体,我的阿母,我的炼皿。
我现在唯一可用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