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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目前的形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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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飞并没有救过萧知砚的命,反而是萧知砚曾经救过墨云飞的命。
对一场战争来说,流血是再寻常不过的事,生命更是薄如蝉翼。
萧知砚从来不是一个帐篷将军,他亲自陪着将士们上阵杀敌,与死神交手。那日在战场上,萧知砚为救墨云飞,左臂被人砍伤,现在还留有淡淡的伤疤。
从此以后,墨云飞就是萧知砚忠实的信徒了,萧知砚颠倒黑白这么说,只想让祁和放下怀疑。
祁和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萧知砚看似蒙混过关。
祁和回去之后立马着手查两件事,一件事是孔少昂和冯言深之间有什么过节,另一件事是墨云飞的底细。
这两件事都不太好查,他偷偷摸摸查了好几日,才把第一件事摸出个眉目。
祁和将此事第一时间告诉萧知砚,两人原本只在府门口打了个照面,对视的刹那仿佛已经明白了对方心意,萧知砚一撩袍角,抬脚便往里走,边走边压低声音道:“隔墙有耳。”
最近他们总为公事碰面,事情棘手繁杂,两人渐渐压下儿女情长的心思,专注于拨开朝堂的迷雾。
天气逐渐转暖,院子里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意,祁和书房的窗台上,新摆了几盆兰花,芽叶嫩绿。
萧知砚随性地坐在窗边,没骨头似的,一只手捻着兰花叶子,眼睛时不时往窗外溜一眼——怕人偷听。
他总是懒散又专业。
“太子内部斗起来了,斗得很凶。”前一刻,萧知砚还很兴奋,下一刻,他又微微蹙眉,“果然争斗的时候只有个人利益,没有集体阵营的输赢,各人打各人的算盘。”
祁和看着自己还没开放就已经凋落的兰花,眉头轻微一跳,却没说什么,只道:“你想办法把此事透给信王吧。”
萧知砚为难地皱了皱眉,手不自觉地又揪了一片兰叶,“我想想办法,找人透露给他,但这个人不能是我。”
祁和瞥了他一眼,半晌,问:“平王快摊牌了?”
“十年磨一剑,要在最有把握的时候出手,谋定而后动,动则必成,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光线斜斜切过窗棂,在萧知砚的侧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他瞳孔深处有光在流传,也是忽明忽暗,心里的各种情绪无声的角力,“时局瞬息万变,越来越清晰了,我得当个人。我不站在信王一边,谁也不为谁掏心掏肺,这样最好。”
情报传送完毕,萧知砚没有再待的理由,两个人一旦沉默下来,仿佛要和当年的太阳和月亮都见一面,萧知砚适时离开,祁和看着被他摧残过的兰花,将兰花搬到自己住的地方。
墨清看见,疑惑地问墨义:“大人在干什么?他不是刚把兰花搬到书房吗?”
墨义也不解,两个人揣摩着,没一会儿,只见祁和又把兰花重新搬到了书房,甚至还搬了另一盆花和它作伴。
墨清更加疑惑:“你能理解吗?”
墨义摇头:“我不理解,但目前的形势是——花没争过侯爷。”
消息很快递进信王府,信王得知了孔少昂和冯言深不和的事情,心花怒放,他想第一时间拉拢冯言深,被冯言深客气得体的拒绝了。
信王很挫败,扶额坐在椅子上,陈方恪立在旁边,仔细想了想,给他出主意,“王爷不必放在心上,您只管拉拢他,哪怕他不来,太子那边也会多想。这招是借刀杀人,手不会沾血。”
信王一听,顿觉十分有理,立马采用此法,接下来几日,当孔少昂和冯言深在朝堂上针锋相对的时候,他便站出来为冯言深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还命人大摇大摆地去冯府送礼,生怕别人看不见。
太子起初不当回事,可架不住日日有人在他耳边嘀咕。在太子面前,一切正如孔少昂所说,孔少昂是功臣,而冯言深是功臣的告密者,他再怎么争辩都显得苍白无力,科考结果已经出来,太子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冯言深,眼神逐渐冷漠,议事时不叫他,宴饮时不请他,孔少昂却逐渐被太子视为心腹。
与此同时,孔少昂接见了一个人。
吴西池对科考结果颇为不满,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点背,考官恰好对他写的东西无感,但当他看到刘丰的名字出现在榜上的时候,他什么都明白了。
吴西池打听到孔少昂的住所,在孔少昂府门前,从白天等到了晚上。
管事轰了他好几次,都轰不走,月上树梢,管事再次劝他:“你有什么冤屈,去礼部递状子,你在这儿待一天是什么事儿?”
吴西池无动于衷,等管事再碎碎念叨,孔少昂回来了。
孔少昂一直是宫里的模范官员,日日披星戴月,去的最早,走的最晚,其实很多时候他都已经没有活儿干了,但他还是选择在宫里待着,让灯一直亮。
有心的人自然会看到。
吴西池看到孔少昂身上的官服,立马认出了他,忙上前说:“大人,考生吴西池,怀疑自己的卷子被人掉了包,求大人做主!”
孔少昂一愣,视线在吴西池身上转了一圈,不紧不急地说:“口说无凭,话不能乱说,你说卷子被掉了包,可有证据?”
吴西池不卑不亢地答:“首先,我相信我自己,其次,刘丰就是证据,如果大人能亲自考一考刘丰,您就知道刘丰真实的学问水平。”
提到刘丰,孔少昂眉心一跳,这是被陈方恪做手脚捧出来的人,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说:“进去说。”
吴西池轻轻呼出一口气,和孔少昂进府,孔少昂坐在正堂,身上依旧穿着官服,他端着一盏热茶,吹了吹漂浮的茶沫,对吴西池说:“落第的举子,十个里有八个都觉得冤,你说详细一些。”
吴西池把来龙去脉给孔少昂讲了一遍,他千里迢迢赶到盛平参加考试,结交了一些好友,认识了刘丰,了解到刘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有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他无需说谎。吴西池又说到考试的时候他和刘丰挨着,他讲述如何进的考场,如何写的文章,交待得清清楚楚。他猜测两人的卷子被调包了。
孔少昂听完,沉默片刻,陈方恪太胆儿肥了,什么人都敢往宫里送,其实一放榜,他作为主考官,早已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大部分是关于刘丰的,估计刘丰此人实在差劲,很多人都对这个结果感到惊诧。
孔少昂起初不想做文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本来给陈方恪挖了一个坑,陈方恪跳了,他对陈方恪心怀愧意,不想过多追究其余的事情,但现在一切差不多尘埃落定,信王党不敢对他的所作所为说什么,做什么,太子更是竭尽全力保他,连冯言深都自己作死被推到信王身边,他想,他是什么都不怕的。
要怪,就怪冯言深先招惹他,陈方恪又太傻,像刘丰这样的人,他宁愿不收钱,都不能替他办事。
他不是好人,做人没有原则,但他做事有原则。他想,只有是这样的一个坏人,才能当一个好坏人。
孔少昂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轻响,“在贡院里,卷子糊名誊录,虽然有层层核查,不容易动手脚,但一定会有让人钻空子的地方。刘丰的考卷我看过,如果那是你的卷子,本官十分欣赏你,你的文章文采斐然,立意颇深,逻辑严明,见解独特,你一定是位才华横溢的才子,十年寒窗苦读,我也经历过,辛苦不必言说,我可以替你讨说法,但我希望你能多提供一些证据,这件事我也要先进行核查。”
吴西池拱手:“大人明鉴,多谢大人,学生苦读十年,哪怕不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也想给自己一个交代。”
夜深深,烛火也深深,孔少昂看着吴西池,此人谦恭有礼,眼神明亮深邃,坦坦荡荡,光明磊落,从谈吐便能得知修养和才情极好,他知道,这件事极有可能是真的,这么一个有胆识有魄力有学问的人,除了用他对付信王,把陈方恪拉下水,日后也可以为自己所用。他说:“我会帮你查明真相,届时,你只要站在我身后,如果等到天亮,介不介意拜到我门下?”
吴西池抬头看了孔少昂一眼,目光坚韧清亮,而后低头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吴西池成功被孔少昂拉拢,经孔少昂核查,刘丰在榜单上的确有问题,刘丰的所有老师都不信他能写出锦绣文章,而吴西池的才学众人皆知,却榜上无名,孔少昂命人誊出刘丰考试时写的文章,吴西池承认了那篇文章是他写的,孔少昂即刻上报,他找到了一把对付信王的利刃,太子得知此事后更加高兴,孔少昂越发成为他眼前的红人,春风得意马蹄疾。
冯言深慢慢被边缘化,他终于明白信任摧毁容易建立难,要怪就怪自己太着急,怪自己太贪心,以后的路似乎能一眼望到头,春日至,他却像秋日枝头的叶子,摇摇欲坠,整整思索了三个晚上后,他选择了易主。
冯言深送给信王的见面礼是——孔少昂提前泄露考题的考生名录,在孔少昂给开后门的人里,起码一大半的人,冯言深都是心里有数的。他原本也是太子眼前的红人,可惜一步没走好,日后步步都错。
这就是朝堂,想往上走很难,摔下去却很容易。
信王看过名单,没对冯言深说什么,只让下人给他上最好的茶。
盛平城上空乌云压顶,风声渐起。
大雨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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