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权臣回宫了》江涵秋

52、第 52 章 萧知砚喜欢

　　仲春之月，乍暖还寒，科考将近，全天下的学子都朝盛平涌来。霎时，盛平的大街小巷，全流传着吟诗作对、结交友人的声响。

　　值此群芳竞秀，春试来临之际，太子和信王自然没闲着，他们从来都不缺战场，科考是他们最看重的战场之一，一场考试承载着读书人的青云之志，也承载着权力场必争之地的较量，朝堂里悄无声息地紧张起来。

　　每到这个时候，双方斗得你死我活，千方百计在各个环节安排自己人，见缝插针，使尽浑身解数。
　　培养一棵树，要从这棵树还是树苗的时候抓起。

　　盛平长街上的一家茶馆里，欣瑜公主和自己的好姐妹长阳郡主女扮男装坐在里面喝茶，盛平现在充斥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学子，隔两步便能遇见一个，茶馆里也有不少。

　　长阳郡主比欣瑜公主年轻几岁，她不太适应身上的男装，畏畏缩缩地问欣瑜公主：“我们不会被人认出来是女的吧？”
　　欣瑜公主看着她，霸气十足道：“自信才会装得像，如果你认定自己是个男人，你就是男人，今天可是你想出来看风流少年郎的，我带你出来喽，你大方一点，反正看上了也没用，还不赶紧看。”

　　长阳郡主脸上泛红，“为什么？”
　　欣瑜公主不咸不淡地说：“你看上的人不一定能考到功名，这一步难于登天，考到功名不一定能做大官，做大官的，人家可能都有老婆了，没老婆也不一定喜欢你。”

　　长阳郡主急了，“本郡主他们都看不上？”
　　欣瑜公主喝着茶，却仿佛喝出了一种喝酒的惆怅，“不然呢，本公主都有人看不上。”

　　欣瑜公主一边说着，一边谨慎地看了看四周，防止被人听到，不过四周除了几桌公子哥，只剩负责她们安全的假扮成平民的侍卫，没有异常。

　　长阳郡主哪壶不开提哪壶，“谁没看上你？”
　　“......”欣瑜公主叹了口气，“好几个。”

　　长阳郡主继续追问：“哪几个？”
　　欣瑜公主：“......”

　　长阳郡主：“除了侯爷和祁大人，还有谁？”
　　你都知道还问！欣瑜公主差点不想聊了，直到她听到下一句：“我看这家茶馆里的人，没一个比得上侯爷和祁大人。”

　　欣瑜公主心里稍微舒坦点，她碰壁归碰壁，眼光一等一的好。不过有件事情，她一直都想不明白，抛开萧知砚在边疆的事不说，她自言自语道：“萧知砚喜欢了八年的人究竟是谁，好难猜啊。”
　　长阳郡主接茬：“就是，好难猜啊，你曾经和他关系那么铁，都猜不到，别人更猜不到了。”

　　欣瑜公主叹了口气，“也没那么铁啦，我当初是为了祁和才总和他待在一起的，但他除了成天和祁和待在一起，身边没有小姑娘呀。”
　　真的好难猜啊......
　　猜了一会儿，猜烦了，欣瑜公主向旁边望去，眼前一亮。

　　“我们这里倒是有一个好看的男子，不过大概率是绣花枕头。”欣瑜公主不得不承认，长得周正又有非凡才情的人少之又少，提着灯笼都难找。
　　长阳郡主偷偷凑过去，悄声说：“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个，他长得确实好看。”

　　二楼靠近楼梯口的地方，坐着三位年轻男子，模样都很周正，看着像从外地赶来的读书人，其中一位一表人才，眉眼如画，一举一动之间仿佛有才情溢出，如同尚未经过打磨的玉石，带着原石最本真的质感，淡雅温润。
　　两姐妹说悄悄话，欣瑜公主朝男子的方向看了一眼，恰好男子也偏过头看她，目光一撞，茶馆如同灰飞烟灭，她大脑瞬间空白一片，慌忙错开视线，不再讨论此事。

　　窗外忽然落了雨。
　　这个时节地气已暖，微风湿润，雨丝淅沥，细如牛毛，盛平城笼罩在氤氲的薄薄一层水汽里，雨不大，可下起来不停歇，雨帘遮天盖地。

　　欣瑜公主和长阳郡主玩累了，准备回去，她们走到楼下，发现这雨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贸然冲进雨幕中一定会淋雨，只好让侍卫先出去买伞，她们重新回到在楼上坐着。

　　走到楼梯口，欣瑜公主忽然听到方才的俊秀书生同旁人谈话，她示意长阳郡主停下来。
　　两人侧站着，竖起耳朵安静偷听。

　　“方才靠窗坐的那两位公子，定是女郎，她们身份高贵，女扮男装，想必是出来玩的。”
　　“吴西池，你凭什么这么说，这都能看出来？”
　　“她俩面庞白嫩，发丝柔软，如琼林玉树，光彩照人，说话轻声细语，羞涩时掩面而笑，不是姑娘是什么？”

　　长阳郡主十分懊丧，低声懊恼道：“原来我们装男人，装的这么不像。”
　　欣瑜公主抿抿唇，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示意她继续听。

　　“吴西池，你不是很厉害吗？你说她们身份高贵，那你猜猜，她俩是什么身份？”
　　“其中一位应该是欣瑜公主。”

　　欣瑜公主一怔，侧了侧耳朵。

　　“为什么？”
　　“哪怕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出行，也不用跟那么多便装的侍卫吧，她们明显是宫里的人。”
　　“你既然都猜出人家是公主了，她俩没有伞，你为什么不把你的伞送给她们呢，混个脸熟，说不定以后有用。”
　　“我为什么要给她伞，因为她是公主吗？何况她不会缺伞，她身边跟着那么多人。”

　　欣瑜公主勾起唇角，但也抬头对着他的背影白了一眼，哼，她还不想要他的伞，刚好楼下的侍卫买伞回来，她看到后拉着长阳郡主离开。

　　欣瑜公主撑着伞走进雨幕，思绪游离，曾经也有一个人猜出了她是公主，并把伞给了她。
　　新的记忆覆盖了旧的记忆，往事越来越远了。

　　在这个生机勃勃、烟雨朦胧的早春，盛平城里聚集了大量学子，热闹非凡，宫里因为科考的事，也很热闹，承昌帝想让成升当主考官，按理来说，主考官是个好差事，能力和地位到不了的人还当不了，往年成升担任过几次，他能游刃有余地解决多方矛盾，游走在太子和信王之间，明哲保身，也能尽力保全公平公正，确保科考顺利举行。

　　然而到了这一年，成升敏锐察觉到今年的仗不好打。
　　多年积聚下来，朝廷的问题越来越多，官员们越来越放纵，各种复杂黑暗的权力网络盘根错节，利益纠缠，太子和信王也斗得越来越厉害。

　　成升推了一次，借口想给年轻人机会，可惜没推掉，承昌帝仍旧希望他来主持。
　　不知不觉，到了拖不下去的时候。

　　.
　　“成大人从马车上摔下来了？”萧知砚在府里听到这句话，嘴里的水差点喷出去。
　　萧山八卦地说：“保真，皇上都把御医派到府里了，成大人真从马车上摔下来了，据说要躺至少半个月。”

　　“这老狐狸对自己太狠了吧。我知道他不想败坏自己的名声，也不想管这破事儿，但他毕竟一把年纪了，万一真摔出点什么，得不偿失。”萧知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放下搭在自己身上的小毯子，漫漫冬日过去了，他依旧畏寒，墨云飞来了以后，他对身体的保养上了一个台阶，再没无缘无故晕倒，除了思虑过重，不敢放飞自我。

　　萧知砚望着窗外连绵的细雨，“你知道主考官定成谁了吗？”
　　萧山:“听说是孔少昂。”

　　孔少昂，礼部侍郎，年少有为，萧知砚经常与他在朝上碰面，但未曾有交集，他长相英俊，高挺的鼻梁如刀刻，嘴角常年噙着一点让人看不出深浅的淡笑，英英玉立，一表人才。萧知砚第一次注意到他，还是因为有人在他和祁和之间争盛平第一美男的名头，不过萧知砚回来后，他俩都靠边站了。
　　孔少昂待人接物温和周到，平日里刻苦认真，是成升的左膀右臂，成升对他极为满意，可惜遇到事儿了，学生也得替老师顶上。

　　孔少昂出身贫苦人家，从寒门子弟爬到今日的位置，在这鱼目混杂的官场里十分不易，与那些锦衣玉带的公子相比，他刚来盛平赶考时只有一件旧青衫，母亲卖了家里的牲畜才凑足盘缠送他进盛平。
　　他长年累月在漏风的屋子里读书，但他刻苦勤勉，真才实学傍身，第一次参加科考便夺得了探花，被高门贵女看中，贵女虽然模样差点意思，但他毫不介意，这桩亲事，成了孔少昂平步青云的第一级台阶。

　　岳父看不起他，他默默隐忍，韬光养晦，无论在家里被如何对待，名门光环早已照亮他的前途，进了翰林院，同年们还在熬资历，他已经开始修书。
　　先天的机警聪敏加上后天刻意练习养成的世俗通透，孔少昂凭借好资源一路高升。

　　“孔少昂？他愿意接吗？”萧知砚兴致勃勃，自问自答，“他不愿意接也没办法，老狐狸把路走死了，后人逃不掉。不过成大人这罪不白受，等他养病归来，孔少昂应该都把事情处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