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权臣回宫了》江涵秋

37、第 37 章 你不是人吗

　　走私火器火药之事告一段落，萧知砚身体抱恙，在家休息了几天。

　　种种因素叠加下，祁和承担了朝堂上来自太子和信王的多重怒火。幸好他自身实力够硬，承昌帝也明里暗里保他，纵使祁和把事闹成这样，太子和信王只能作罢。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过去，寒冬腊月接近尾声，新的一年即将来临，大徐上上下下都沉浸在迎接新春的喜悦中。

　　信王并不完全信任萧知砚，萧知砚看上去也不是全心全意为他卖命，双方彼此防备试探，不过信王一直和萧知砚没什么大交情，只要萧知砚不倒向太子，对他来说就够了。
　　萧知砚确实没有倒向太子，因为邓逸的事反而和太子党结恶，信王对此很满意，年前特意为萧知砚送去一份厚礼，表明自己还是把他当成自己人。

　　除夕，萧知砚回萧家短暂露了个脸，萧家的几位长辈要么催他尽快成家，大眼瞪小眼，要么求他照拂一下家里的后辈，没什么可说的，萧知砚找了个借口离开，晚上不陪这群老家伙们守岁了。

　　他回到侯府，侯府人不多，在这热闹的日子里便显得冷冷清清，萧山领着几位没有回老家的家仆包饺子，他们大多在世上已经没有家人，或者和家人缘分太浅，没有一起过年的必要。同一位师傅教出来的弟子，偏偏捏出各种奇形怪状的饺子，各有各的不美感，还没有下锅，便让人没有食欲。

　　萧知砚昧着良心夸了几句，让萧山继续领着众人好好干，他在这方面应该没有天赋，走到院子里透风，看向对面的府邸。
　　祁府彩灯高挂，不过看上去和他们一样冷清，只有灯火热闹。

　　祁和同他一样没有成家，府里人丁少，自然很难热闹。
　　萧知砚不知不觉走到门口，在这特别的日子里，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团圆，街上空无一人，外面天寒地冻，他披着厚重的披风伸出手，刚想推开门，突然听到了萧山喊他喝药。

　　萧知砚把骨节清瘦的手缩回去，眼里瞬间恢复清明，也没有任何水雾。
　　萧山喊完萧知砚吃药，转身就没影儿了，他醉心于自己的包饺子大业。

　　祁府，祁和同墨清、墨义等人一起包饺子，他们坐在大堂，火炉立在大堂两边，一边一个，大门敞开。

　　墨清望着对面说:“我下午看见侯爷回府了，他看起来要一个人守岁。”
　　墨义接着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咱们大人也不回祁府，人多，麻烦得很。”

　　祁和很久没有回祁府过年了，起初他心里也纠结过意不去，后来渐渐想开了，他的人设是冷血无情的孤家寡人，问题不大的。
　　这是萧知砚回盛平后的第一个年，祁和本以为他不会一个人过年，看来萧知砚也不想凑热闹。

　　祁和放下一块拿起的饺子皮，看着对面黑夜里依稀的灯火，怔怔愣在那里。忽然，他站了起来。
　　墨义疑惑地抬头，祁和解释，”屋子里有点闷，我想出去走走。”
　　墨义叮嘱:“大人在院子里走走就好，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等侯爷成家，这条街就热闹了。”墨清抬头笑着说。
　　听到这句话，祁和再次愣住，没了出去的兴致，他缓缓坐下来，眼神空洞，索然无味地拿起刚刚放下的饺子皮，握在手里。
　　饺子皮发干，他一瞬间充盈的心也发干了。

　　墨清看祁和坐下来，十分疑惑，但祁和这次没心情主动解释，他问:“大人不是想去走走吗？”
　　“站起来后感觉外面有点冷。”祁和垂眸，他继续包饺子，因为走神的缘故，饺子被他捏成了包子。

　　墨义看着祁和手里的包子，不忍直视，与他先前包的截然不同，忽然说:“过年了，我们要不给对面的侯府送一点东西吧，远亲不如近邻。”
　　墨清看向祁和。

　　祁和轻轻眨动眼睫，他看向远处的灯火，想了想说:“不用。”
　　墨义鬼灵精怪地转了转眼珠说:“大人不想送，我们去送，以我们的名义，我们装作不知道侯爷在家，给侯府里留守的人送点年货。”

　　墨清早不想包饺子了，奈何祁和不偷懒，他也不敢偷，他闻言站起来，声援墨义道:“可以，我们给对面送一些吃的，我们不是做了很多炸物吗？大人，你不待见侯爷，你俩关系恶劣，和邻居的关系全靠我们修复了。”
　　祁和从方才起心神混乱，他摆了摆手，“随便。”

　　于是，墨清和墨义带着大包小包到了侯府，萧知砚傻了眼。
　　他惊诧且欣喜地收下年货，看墨清和墨义两个人越发眉清目秀，等他们走后，萧知砚在屋里来回踱步，很快，他让萧山准备了一些东西，自己也带着大包小包，去了对面。

　　看到萧知砚的一瞬，祁和神色复杂，墨清更加确信他们大人和侯爷关系确实不怎么样，祁和的神色说不上欣喜，但也有一点隐秘的雀跃，说不上欢迎，但也说不上想赶人。
　　很尴尬的一副脸色，不上不下的。

　　萧知砚飞快扫了一眼祁和的脸色，眉头不自觉随他蹙了一下，但他回头，立马笑眯眯地放下年货，看到祁府的人包的饺子，眼睛都直了。

　　“我天，饺子还能包的这么好看。”萧知砚想到自己府里那些歪瓜裂枣，下意识开口问:“我能在你府里蹭饭吃吗？”
　　祁和愣了一下，萧知砚苦着脸说:“要不我把我们府里的饺子拿过来给你尝尝？哎，大过年吃不上一顿好饺子。”

　　萧山受伤的看着萧知砚，“将军，等我一年，等我明年娶了媳妇，一定让你吃上好饺。”
　　萧知砚瞥他一眼:“快别吹了，你相亲已经半年了，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缘分的事急得来么？”萧山在一群人面前害羞地挠了挠头，“我平时挺忙的，我还没有发力。”
　　萧知砚抿嘴，拍了拍他的肩膀，毫不留情道：“听说每次都是姑娘拒绝了你，你不妨静下心来先复盘一下，停下是为了更好的出发。”

　　萧山面无表情地说:“我可以易主吗？”
　　萧知砚瞥向祁和:“你想为阎王卖命？”

　　祁和耳尖一动，想说点什么，没有开口。
　　萧山立马叛主，对祁和卖惨:“祁大人，我今晚可以留在这里吃饭吗？在外面待了八年，每年过年都不是滋味，连个正经饺子都吃不上，没想到今年还是这样。”

　　祁和挑了一下眉，说来说去，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萧山朝萧知砚眨了一下眼睛，他已被认可，萧知砚还被讨厌着，被留下是痴心妄想。
　　萧知砚:“......”

　　萧知砚气不打一处来，走向萧山道:“我又当爹又当娘操心你的终身大事还有错了是吧？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你——”

　　萧山又眨了眨眼，为难地下意识想朝祁和身后躲，于是祁和突兀地横在了萧知砚身前。
　　萧知砚顿住，说不出话来。

　　“别吵了。”祁和揉着眉心，今天本来是热闹团圆的日子，他说:“侯府的人，想来就来吧。”
　　萧知砚一怔，他以为自己幻听了，“包括我吗？”

　　祁和皱眉:“你不是人吗？”
　　萧知砚一颔首:“担心在你心里不是。”

　　“......”祁和冷哼一声，“顺便把你们包的饺子也带过来，不要浪费。”
　　萧知砚赶紧朝萧山偏了一下头，示意他快办，生怕祁和后悔，过了这村没这店。
　　萧山领命，拔腿就跑。

　　祁和让萧知砚坐下，问:“你身体没事？”
　　萧知砚拿茶杯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杯子扔出去，脸色霎时变了，喜笑颜开的头发丝耷拉起来，他脱口而出:“崔哲他——”
　　祁和不明所以地问:“崔哲怎么了？”

　　萧知砚有瞬间的晃神，看上去祁和与崔哲没有互通消息，他让崔哲保密，想必崔哲不会言而无信。
　　萧知砚轻呼一口气，脸上慢慢浮起笑意，“我很好，你关心我？”

　　祁和微拧着眉不去看他，“听说前几天你府里请了大夫。”
　　萧知砚重新拿起茶杯，“劳累过度，请大夫开了两副方子。”

　　祁和看向他，萧知砚有些心虚，“祁大人怎么知道我府里请了大夫？你究竟是监督我还是关心我？”
　　“墨义出门不小心看见的。”祁和喉咙轻轻滑动，没再说话，萧山回府把一府的萧家军都请来了，每人端着一盘奇丑无比的饺子，厨子们各自手里端着一道菜，有的做好了，有的半熟，有的还是菜叶子。

　　众人大闹厨房，丰盛的年夜饭叮叮当当做好了，没想到侯府的饺子其貌不扬，味道竟然是最好的。
　　萧知砚默默点评，这饺子不随他。

　　祁和没讲话，萧知砚也没讲话，一群人围着长桌坐，立马开吃，去年秋天酿的酒刚好拿出来喝，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萧山拦着萧知砚饮酒，萧知砚轻轻推开他的手，悄声道:“我有数。”

　　炮竹声中，朦胧的灯火和白气里，萧知砚偶尔和祁和的视线轻轻碰触，像贴的很近但没有凑上去的吻。

　　后来，萧知砚索性大大方方看着祁和，暂时允许自己忘记一切，因为此刻过于美好。
　　对坐着，看着对方吃饭，喝酒，守岁，一起期盼着新一年的到来，一辈子好像就这么过完了。
　　对萧知砚来说，人生的尽头不过如此。

　　萧知砚不由多喝了两杯，祁和也喝了很多酒，他的目光清亮，不知为何，又莫名变得悲伤，挪开视线，去看屋外空中升起的烟花。

　　年夜饭吃完后，家仆们聚在一起打牌，支了好几个摊子，还有赌注，祁和没参加，萧知砚也陪着他，两个人之间的无聊火速升华为暧昧前，萧知砚扭头问祁和:“咱俩也玩个游戏，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