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之雀》花朝沫月

11、反差

　　最近的二班教室过于安静了。
　　这是来自晚自习经常在外头乱逛的陈主任所言。

　　“陈主任，最近二楼的晚自习是不是安静了不少？”一个临近晚自习的傍晚，卫青弦像往常一般检查完学生们的晚自习前的卫生情况回到办公室，见陈鸿笙坐在藤椅上，悠闲地摇着扇子，扯了扯面前的衣领，“陈主任啊，这种天气您还是开开空调吧。”
　　“年轻人不要太聒噪。”陈鸿笙慢悠悠道，“心静自然凉。”
　　“您……”卫青弦扶额，拿起了一边的空调遥控器，“您可别捂得中暑了。”
　　过了一会，陈鸿笙从椅子上坐起来，看了看办公桌上慢条斯理吃东西的卫青弦，问道：“小卫啊，你刚刚说什么？”
　　“啊？”卫青弦一脸蒙，“我没说什么啊？”
　　“你刚进门不是说……”
　　“哦，就是也没您最近楼上是不是安静不少。”
　　“对啊，的确安静不少。”陈鸿笙感慨道，“都靠了卫主任认真负责的工作啊。”
　　“没有，没有，陈主任才辛苦……”

　　——•——

　　#我想和你做搭档啊！/哭哭

　　这几天的段轩泽安分不少，连卫青弦都很少找他麻烦，自然觉得最近的晚自习比以往安静不少。
　　而顾辞秋和段轩泽的关系还是十分普通，班里人几乎见到他俩就绕道走。
　　顾辞秋看他永远都是那么冷漠。
　　这几天的段轩泽有意去接近顾辞秋，但每次话到嘴边，看见顾辞秋却难以开口，甚至会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天知道段轩泽自己有多少话憋在心底。关于顾辞秋的一切事情。在这之前，段轩泽不在意任何除了他感兴趣人的事情。但自从那天之后，他却想去了解顾辞秋。
　　就像是有一种魔力，吸引着他。
　　他想去了解他。
　　大少爷从来没有那么迫不及待地想去了解一个人。
　　可能是顾辞秋这人本来就引人注目，也有可能是顾辞秋身上的反差感，使段轩泽感到好奇。
　　但在迫切的同时，他也十分不爽顾辞秋这样冷傲的做法。
　　顾辞秋的确扮演了一个“好老师”的角色。上课时。叫他起床；逃课时，会拉住他；讲难题，下课后还会专门给他扔过来一本笔记。
　　就是这样靠谱的人，却让段轩泽越来越不爽。

　　顾辞秋这人太安静了。
　　关于补习的事——顾辞秋就像在完成一个任务，就像自己强迫他干这个事的，虽然顾辞秋并没说过自己不情愿做这件事情，但是……段轩泽很不爽，超级不爽。
　　为什么偏偏自己看见顾辞秋屁话憋不出来？
　　为什么自己有病似偏偏要和顾辞秋做同桌？
　　为什么是同桌了顾辞秋还是这样冷漠的脸？
　　这难道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难道不是给自己找气受？
　　难道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顾辞秋要是讨厌自己直说。他最讨厌的就是顾辞秋到自以为是！
　　想着想着段轩泽真的是越来越烦躁，十分不满直接趴在桌子上，准备好好睡一会。
　　段轩泽动静有些大，顾辞秋看了他一眼，抿唇，一时不知道是无语还是其他的。
　　段轩泽这人有点吵。
　　可能段轩泽的性格就是这样——自来熟。
　　在平常顾辞秋对段轩泽没什么意见，最多觉得他有点多管闲事，也没到讨厌的地步，又加上性格如此，也不愿意和段轩泽过多交流。
　　他没料到自已的“冷淡”十分影响段轩泽的状态。

　　段轩泽安静坐着实属难见。
　　顾辞秋看了眼坐在旁边睡觉的段轩泽——怪不得安静了，原来是睡着了。
　　顾辞秋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病，到底为什么要接下段轩泽这个麻烦的人。

　　——•——

　　——“你真的是顾辞秋吗？不对吧……不会被人魂穿了吧？顾辞秋……”
　　——“顾辞秋，你还……你还打架啊？”
　　——“顾辞秋，你…你为什么去……？”

　　当时的顾辞秋觉得段轩泽话真多，真不知道为什么秦可灵觉得他挺好……
　　秦可灵是什么眼光？
　　青春期的女孩子都这样吗？
　　秦可灵不会早恋吧？
　　莫名的，顾辞秋看着段轩泽，忽然的就担心起秦可灵来，担心起她会早恋。
　　“顾辞秋”，想的有点久了，在段轩泽眼里顾辞秋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还以为是顾辞秋觉得他嘴多，连忙道歉道，“不好意思，我是怕那些人之后来找你麻烦。”
　　顾辞秋被点到名，下意识站起来，才发觉自己是在发呆。双手插进口袋里愣了愣，发现原来揣在口袋里的校牌不见了。想起被段轩泽头也不回的拉着跑的时候的确有掉东西的声音。
　　校牌掉了……
　　顾辞秋沉默着看着一脸茫然和“无辜”的段轩泽，迁怒道：“如果你不鬼喊鬼叫，我也不会有麻烦。”
　　“要不要我来保护你啊？”
　　“什么？”顾辞秋脸上的表情僵住，看着坐在长椅上十分认真的段轩泽。
　　“我说，”段轩泽站起来，一字一顿道，“顾辞秋，今天是我鲁莽了，有一半原因是因为我。所以，要不要我来保护你。”说完，段轩泽顿了顿，继续道，“免费的，不收保护费。”
　　顾辞秋皱了皱眉头，最后道：“段轩泽。”
　　“嗯？”
　　“你是不是有病？”
　　“……”
　　段轩泽像是还想据理力争一下，顾辞秋理都没理，转头就走。
　　“哎哎哎！”段轩泽有挽留的意思，“你真的不需要吗？”
　　“不需要。”顾辞秋转头，整个脸通红，“你没被打吧？脑子不清白？”
　　段轩泽愣在原地，想着自己没有哪里又触到顾辞秋雷点，他怎么又生气了？
　　（实际上段轩泽说的句句戳顾辞秋雷点。）
　　“你等等我。”
　　“刚才跑的不挺快吗？”
　　“顾辞秋……”
　　“干什么？”
　　“那你能做我同桌吗？”
　　“为什么？”
　　“我成绩……”说到这的段轩泽有示弱的意思。他拉上顾辞秋的衣角，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顾辞秋的侧脸。
　　当时的顾辞秋大概有点不清醒。他有些不满的看着被段轩泽扯着的衣角，竟然在段轩泽语气里听出一种……撒娇的意味？
　　“随便你。”

　　——•——

　　就这样做，段轩泽如愿以偿的和顾辞秋做了同桌。他问他。他答应了。
　　而当梗圆倾询问他们两个昨天晚自习去干嘛去了时，他也是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段轩泽如何回应。
　　现在看来，顾辞秋当时是疯了。
　　但是现在……
　　顾辞秋再次看向段轩泽，一抬头，却看见趴在窗口的卫青弦，他一只手撑在那，津津有味地看着睡的正香的段轩泽，感觉有人在看，也抬头看去。
　　顾辞秋和卫青弦四目相对。
　　“喂，段轩泽。”顾辞秋看见卫青弦正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们两个，有些尴尬，想叫醒段轩泽，“起来了。”他声音不高，能叫醒人就有鬼了。
　　段轩泽没反应。
　　顾辞秋眼皮跳了跳，顶着压力看了看卫青弦，发现他并没有插手的意思。
　　“段轩泽，你起来。”
　　还是没动静。
　　顾辞秋这边的骚动引来了周围其他人的视线，接下来，在其他人眼里就是顾辞秋轻声细语见段轩泽起床的诡异场面。
　　“段轩泽。”顾辞秋整个脸都黑了。
　　“哎…干嘛啊……”

　　“我就说你最近怎么那么安静。”不出意外的，段轩泽被卫青弦“请”去了办公室，连带着他的好同桌一起，“原来是和顾辞秋做了同桌。”
　　段轩泽靠着墙站着，还有点不清醒，听见顾辞秋点名字一激灵。
　　“顾辞秋……”段轩泽一转头，看见顾辞秋也在旁边站着，在思考着什么。
　　“咳咳……”卫青弦有些不满地皱眉，警告道，“还没睡醒吗？”卫青弦的目光带了点探究的意思。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看去，却见一个人在发呆，一个人在走神，不满的敲了敲桌面，“认真点。”
　　“哦，好……”虽然嘴上答应着，但段轩泽明显还是有点不清醒。
　　卫青弦今天原本也不想找段轩泽什么事的。最近他在梗圆倾那听说了顾辞秋和段轩泽做同桌的事情，当卫青弦还在担心段轩泽会不会打扰到顾辞秋到的时候，却在陈鸿笙那里听说了最近段轩泽十分老实的消息。
　　听见这个消息之后的卫青弦感慨万千，以为段轩泽改邪归正了，可没高兴多久，今天晚自习却被初中部的何纯主任拉走了。
　　何主任表示，自己前天晚自习下班，在路边看见了顾辞秋和段轩泽坐在街边擦药。
　　当时她以为是不上晚自习的学生，但是看他俩这阵仗像是刚打完架回来的小混混，第二天就去查了学校的监控。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下一跳，两个人逃晚自习的事情被发现了。

　　“前天晚自习，你两个跑哪里去了？”德育1室一直以来都是卫青弦和陈鸿笙在，今天是卫青弦值班，陈鸿笙不在，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给我认真点。”
　　段轩泽面色一僵，心道，还没完没了了。
　　连走神的顾辞秋也回过神来，察觉道卫青弦语气不对。

　　顾辞秋和段轩泽前天晚自习出逃一事，今天梗圆倾已经找过他们了，当时的梗圆倾没有追究，他们也以为这件事就草草过去了，可没料到这事卫青弦也知道。
　　他们两个私下里也没有对过口供。
　　与卫青弦玩了一年多老鹰捉小鸡，段轩泽很清楚他的胡搅蛮缠。不管是好学生，坏学生 ，还是插班生，都一视同仁，更别说他和顾辞秋这个组合了。
　　卫青弦这里可糊弄不过去。

　　“家里有点事。”顾辞秋说，“那天家里有点急事，没来得及请假，段轩泽担心，就跟着……”
　　“家里有什么事是要翻墙出去解决的？”
　　“很急的事。”
　　“那你家里有事，段轩泽也跟着去吗？”
　　“我……”
　　“你别和我说那些有的没的。”卫青弦怒了，“顾辞秋，我是希望你真的能好好看着段轩泽，而不是关键时刻掉链子，之前我和你说过多少次，才安分多久？”
　　“你的情况你自己比我清楚。”
　　放在平常段轩泽不是什么会察言观色的人，但今天，段轩泽明显感觉到了顾辞秋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