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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职场宝妈堕落记 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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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妙竹一见到好友,就给了对方一个极其热烈的拥抱。吧台后的酒保适时推来一杯加冰威士忌,“原来也是妙竹的朋友,那今晚二位的酒我都请了——慢用。”
等他走到吧台那头去接待新进店的客人,关姜扭头,“我就说你怎么换据点了。你的新欢?”
“是呀,怎么样,他是不是很可爱。”omega脱下外套,一甩长发,耳饰叮当作响,“我觉得我还是更喜欢beta一点——我已经不想再哄alpha了,他们都跟小孩子一样,每天都要人哄着他们、捧着他们,累死了。而且他们又不是那种像跃跃一样可爱的乖孩子,是那种要把人逼疯的小屁孩,个个都爱大呼小叫,‘我要这个’,‘给我那个’,幼稚死了,还自以为好威风——”
她眨眨眼贴近关姜,“还是不说我的事了。难得你主动找我一次,姜姜,你最近怎么样呀?”
很糟糕,关姜心想。可是从什么地方说起呢,说路修然?那是他的丈夫,他自己选择的婚姻。
说工作上出了问题?可是谁的工作不会出问题,就因为工作上的一场失误,就要大惊小怪地来买醉吗?
何况唐妙竹是不婚主义的自由职业者,早就坚定地凭自己的选择摆脱了这一切烦扰。他希求从对方那里获取什么?
“还好吧。”最后他说,“就是今晚突然想放松一下,想着你应该有空,就来找你了。”
曾经的好友几乎都组建了家庭,来往早就不像学生时代那样密切。在跃跃出生后的头两年,他更是像颗卫星一样围着孩子转,期间唯一会继续坚持约他出来玩的只有自由如风的唐妙竹。
唐妙竹盯着他看了会儿,又倾身过来抱了他一下。
关姜被她牢牢搂在怀里,按着脑袋拍着背,没一会儿忍不住笑场,“干什么呢,你就是这么哄alpha的?”
“你快哭。”背上的手继续拍呀拍,“哭出来会好点。我在这里。”
关姜闻得到她身上的香水和淡淡的信息素味道,是一种温暖的甜香。酒吧里的音乐也很舒缓,他就放任自己在对方肩头靠了会儿。“你那些酒蒙子朋友呢,怎么没叫来。”
“我今天是专程来陪你的呀。”
“……还是叫来吧,光陪我多无聊。”
和一群互相认识只有一两天的人彻夜谈天说地、喝酒喝到大醉酩酊几乎是唐妙竹每一天的生活。她离不开爱情和酒精,这二者也说不清是哪个更加有害无益。曾经关姜也苦口婆心劝说她,后来发现所谓的“正常生活”也并不能延年益寿,相反也一样摧折人身心后就随她去了。
到了天亮时分,还清醒着的只有关姜和唐妙竹的beta酒保男友。
“你真的要一个人走吗,我其实送完你再送妙竹也没关系的。”beta搀扶着一个个醉鬼上了计程车,最后揽着唐妙竹坐上了最后一辆。
关姜还是摇头。
“真的没问题吗?我看你也喝了不少。”
“不要质疑……姜姜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关键词唤醒了醉鬼,“酒量啊!你喝不过他的!不信你试试——”
她又扒拉着车窗要往外钻:“姜姜你有没有好一点?我知道了,我们可以一起远走高飞——我知道了!”她抬高声音,“我知道了,姜姜,你去谈场恋爱吧!别管你老公和小孩了,姜姜,你要自由啊——”
“……”beta把她的胳膊拽归来,对关姜笑了笑,“别理她,你注意安全。”
虽然关姜依旧思维清楚行动如常,但过量的酒精和尼古丁一样,能让身体某一部分的感知变得麻木。他走在六点的滨江路上,凛冽的江风迎面吹来,却没有感觉出冷。
大脑自动开始帮他清除和陌生酒友讨论展览、寺院禅修、奶酪发酵工艺或者南极旅行的记忆。他开始想着如果是在家里,再过一个半小时就是跃跃的起床时间。如果是奶奶去叫,小姑娘就会赖床不起来,仗着大人容易心软理直气壮拖延到八点,然后再因为上学要迟到不得不匆匆忙忙吃完早餐。
路修然则会更加娇纵她,认为想不上学那就不上学了事,只要孩子哼哼两句,马上一个电话打给老师请假。
关姜停下脚步。
望着不远处熟悉的办公楼,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口气。
……怎么居然不知不觉又回到公司楼下了。
几只毛色雪白,被打扮得像洋娃娃的西高地白梗哒哒哒地经过。它们身上的牵引绳被一个晨跑者攥在手里,一人数狗在人行步道跑出了浩大的声势。
关姜坐在江边长椅上,看着各色的人群来来往往。
江水折射出些微的晨曦,波光粼粼。碰了碰自己微微有些湿意的脸,他甚至有些释怀:唐妙竹说过,哭出来了就会好。
好歹也是哭出来了。他会好一些了。
西高地们又哒哒哒地折返了。
直到它们停在自己面前,关姜才反应过来什么,抬起头。
程牧摘下鸭舌帽,把那一把牵引绳又在自己手腕上绕了一圈,微微喘着气,“……姜哥,好巧啊。你也……”他的视线蜻蜓点水般掠过关姜的脸,“……晨练?”
“……”
沉默许久后关姜指了指那群西高地。“挺可爱的。”
“我妈闲着没事养的。”alpha抽了抽被冻红的鼻子,“我有时候晨跑来公司就帮忙溜一下,上班就让它们待楼下宠物店寄放着。”话音刚落他就掩着嘴,扭过头打了个喷嚏。几只西高地被喷嚏声吓得同时一动脑袋。
关姜觉得这场景实在好笑,于是就笑了起来,流出了更多眼泪。正要伸手去擦,alpha递过了一包纸巾。
对方没有问他为什么又哭又笑,只是说,“冷吗,要不我们一起去那边的便利店坐一会儿?”
8
程牧把一杯热牛奶放到了omega面前,在对方对面坐了下来,保持着视线的克制,无声地在脑海里刻录omega此刻模样的所有细节。
作为omega,关姜的长相并不是时下流行的甜美标致。他眉眼到鼻梁的线条英气而利落,到了鼻尖又收得精巧,顾盼间有一股带着孤峭感的漂亮,凑近了看也让人觉得远,觉得冷。
此时他的身上有不难闻的酒味,参杂着一些似乎是从别人身上沾染的香水味。
这是和工作场合下的那个关姜完全不一样的关姜。不光是因为那些眼泪——omega尽管看上去还是很疲惫,但姿态却不再那么紧绷。
这是比工作场合真实得多的关姜。
“我请了假,本来不用来公司的。”
关姜主动打破沉默,“但一个人闲逛,不知不觉就逛过来了,可能这就是你们年轻人爱说的,天生牛马命?”
“姜哥明明也很年轻。”
omega笑了笑,“我女儿快四岁了,你或许还不知道吧。我像你这样在学校念书的时候,都是好多好多年前了。”
程牧与他对上了视线。几乎瞬间他就确定,对方很聪明,或许可能比之前他交往的任何一个omega都要聪明。
他在提醒自己。
他都知道。
程牧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以掩饰自己那一瞬间的失态——不是因为被识破意图、发觉此前的装乖卖好都十分可笑而感到尴尬,而是出于一种极致的、让他几欲颤抖的兴奋。
“……我知道了,姜哥。”他抚摸着身边西高地的脑袋,有些消沉的样子,“之前要是打扰到你,我很抱歉。”
omega依旧笑着,不置可否。他喝完了那杯牛奶,又对程牧道了一次谢,起身离开便利店,很快从他的视线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