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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断肠雪山(2) 生存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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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陆嘉禾的话,其他几个人都纷纷往墙上看去。
“他XX的,哪个狗X养的把枪藏起来了!”
花臂第一个跳出来大骂。
他本就因为找不到食物而烦躁到不行,现在一看到墙上又没枪,顿时失去所有耐心,像点燃的炮仗一样暴怒不已。
“是不是你小子贼喊捉贼?!”
花臂气势汹汹地扫视了一圈,最后选择先拿看着老实的陆嘉禾开刀。
陆嘉禾看得出他这是挑人下菜碟,嘴角抿了抿,很快装出一脸的诧异。
“我怎么拿?”陆嘉禾摊了摊手,“拿了也没地方藏啊。”
“藏?”
他这话倒是点醒了花臂什么。
花臂又将注意力转向其他人,没有多想就走向那个登山男和他身边同样打扮的女人。
“你俩背包这么大,看起来能塞得下一把枪啊。”
花臂忽然指控起这对登山情侣,选择的理由也很牵强,仅仅靠着气势上压制这对男女。
登山男急于摆脱嫌疑,大声抗议道:“我们都在专心找食物,哪有心思管过外头!”
“光说有什么用?有本事打开包来看看啊!”
花臂才不管他在说什么,反正今天是铁了心要去看这对登山者的包里都有些什么东西。
“是啊,如果包里什么都没有,那打开来让大家看看不就好了?”
黑西装也站出来帮腔。
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既然在木屋里找不到食物,那就在其他人包里找找看。
面对这两个人施压,登山男护住身后的女友,迟迟没有拿下背包的意思。
黑西装见场面一度僵持不下,率先看向陆嘉禾:“这位小哥你觉得呢?”
陆嘉禾也不傻,听得出黑西装在逼迫他站队,只要他加入他们,三个男人年轻力壮,局势立马就会有所扭转。
“要自证清白,确实只能这么做了。”陆嘉禾故作为难道。
他等到了他想要的时机。
本来他也不是什么绝对正义的大善人,在如今这种情况下,做好人只会最先饿死。
“你们……”登山男顿时咬牙切齿,指着陆嘉禾鼻子骂道,“一群强盗!”
“嘿你这话说的,我们还不知道你有什么东西呢,都没抢就说我们强盗。”花臂察觉到异样,“莫非你还真有什么东西?”
登山男这下不说话了。
面对三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性,他身边的女友也不得不拽了拽他,示意他保命要紧。
“你们看吧!”
登山男放弃抵抗,在他们面前打开背包。
包里没多少东西,只有一些乱糟糟的衣服堆叠在底下,一看就知道没枪。
可花臂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花臂直接上手抢过包,把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到地上,随后他将完全干瘪的登山包扔到一边,转头看向登山女,“你的呢?”
被他吓到的登山女也不敢反抗,爽快地交出了自己的包。
花臂熟练地倒腾了几遍后,交还给她一个空包,“背那么大个包就带这点东西啊。”
花臂边抱怨着,边不屑地踢了踢一地的杂物。
“这已经很不错了。”
黑西装感叹了一句,在一地的狼籍中翻找出了最重要的食物。
他扭头对这两位登山者温和地笑着,“这些是我们七天里唯一的食物。为了能让大家都活到最后,应该慷慨分享出来,对不对?”
“嗯!”
感受到黑西装令人发寒的笑意,登山男护住女友,惶恐地点了点头。
“一、二……六包压缩饼干、五根蛋白棒,这也不够分啊。”花臂用脚踢开那些食物,抱怨道。
黑西装指着地上的食物,安排道:“一人一包饼干、一根蛋白棒,女人消耗少,给一包饼干。”
花臂一听,立刻笑嘻嘻地把一包压缩饼干踢给学生,“这小四眼鸡消耗也少,蛋白棒就给我吧。”
“啊?”
四眼欲哭无泪,就在这时,陆嘉禾忽然伸出脚,把蛋白棒踢回四眼身边。
花臂见状,立刻瞪向陆嘉禾,“喂!你小子干什么呢?”
陆嘉禾冷着脸面不改色,仗着身高优势俯视花臂,“第一天就这样,后面该怎么信得过你?”
“你说什么?”
花臂听不得这些话,抡起拳头想要挥过去,但手腕却被陆嘉禾稳稳抓住,钳得生疼,抽也抽不开。
“你——”花臂拧紧眉头看着陆嘉禾,这阵势不小,很快就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察觉到越来越多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陆嘉禾松开手,面色平静,“先公平分配吧。”
他退了一步,差不多点到为止。
“确实,我们可是很公平的。”黑西装本来并不想管这些事的,但却突然在陆嘉禾的话后接了这么一句,似乎别有目的。
见黑西装也干涉进来,花臂只能妥协,暂时放过陆嘉禾,“行。你这小子有点能耐啊。”
陆嘉禾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哥,谢……”
站在一旁的学生见陆嘉禾帮他把食物抢回来,顿时感激涕零,但感谢的话还没说全,注意力立马又被黑西装接下来的话吸引走。
“小弟,你的包里有什么?”
黑西装看向沙发边的书包,那是学生进来时就背着的包。
学生吓得不行,主动跑过去拿起书包,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他的包里都是些课本和笔,明显没什么可用的东西。
花臂在地上踢来踢去都没找到能吃的,不免骂道:“你个小鸡仔都不带点东西吃啊?”
学生连忙解释道:“我们教室不允许吃东西。”
可花臂却不相信他,拿走他的书包又翻了几遍才作罢。
见花臂把包扔了回去,黑西装这时又说道:“食物的问题暂时解决,接下来还有用水。”
陆嘉禾看着一筹莫展的众人,特地停留了几秒后才开口:“我在网上看过有人用衣服包住雪,等雪化了喝。”
“可以,暂时先这样。”黑西装没有异议,对陆嘉禾笑了笑,“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好。”
陆嘉禾点点头。他也算是个行动派,立刻蹲到地上,打算从那一地狼藉中挑几件防水的衣服去装雪。
而这时,在他翻找衣服的时候,一块木头正好从衣服里掉了出来,滚到花臂的脚边。
花臂好奇地捡起地上的东西,仔细打量起来,“咦,这是什么?”
他手里拿着的,是一尊只有巴掌大小的木刻神像。
俯视众生的千手观音盘坐在莲花座上,祥和淡漠的样貌被刻画的栩栩如生。在它的身后伸展着数只手臂,而细看又会发现这些手臂不太对劲。
正常人伸直手的话,胳膊肘都是向下的,而神像后的手臂却和常人相反,像是打断小臂和大臂,重新排列了一遍。
花臂学着上面的动作伸出手,无论怎么摆,都无法把手肘调转得一致。
他比划了半天终于作罢,“这是哪方菩萨,怎么手都是反的......”
“这是护佑登山者的圣神。”
登山男箭步冲上前去,一把从花臂手里抢回神像。
看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神像,花臂有些错愕,刚刚翻包的时候都没见登山男有这么激动过。
“行行行。”
花臂也是一方虔诚信徒,在信仰面前不和登山男起过多冲突。
听到花臂和登山男的动静,黑西装看向他们,若有所思着。
“我有个提议。”黑西装摸着下巴,忽然开口,“里面那个房间就留给我们最大的功臣怎么样?要是没有他们的干粮,我们可能连头一天都熬不过。”
“也行吧。”
花臂似乎对那个房间兴趣不大,很快就点头同意了。
“我也同意!”学生本来就觉得世界要公平、有付出就得有收获,现在黑西装经这么一提,他立马双手双脚赞成。
“我没意见。”陆嘉禾最后一个出声。
见大家对此都没有异议,那对登山情侣立刻对他们感恩戴德。
“谢谢你们。”登山男拉上女朋友,深深鞠了一躬,“愿波阿伊神护佑各位一生。”
“什么神?”熟谙宗教信仰的花臂听到晦涩的名词,不由得产生疑惑。
“波阿伊神。圣神会护佑雪山上每一个生灵。”
登山男特地把那个姿态诡异的木头神像放到窗台上,似乎是他们独特的感谢方式。
这之后,登山男就带着女人走进那个唯一能上锁的房间。很快,没多久,只听“咔哒”一声,清晰的声响环绕在客厅里——他们把门锁上了。
眼见屋子里少了两个人,陆嘉禾率先拿起材质防水的衣服出去装雪。
虽说是他自己主动提议出去干活,但实际上,他打算去外面看看这诡异又可疑的地方。
和屋内不同,外面的风雪似乎是真的。陆嘉禾一到屋外就觉得冷得不行,单薄的病服无法抵御刺骨的寒风。
他匆忙蹲下身,一边装雪的,一边打量四周,漫天盖地的风雪包裹住木屋,将他的视野堵得严严实实,望不到风雪以外的出路。
体温骤降的危机让陆嘉禾很快放弃在外面寻找生路,他速战速决装好雪,重新回到了温暖的木屋。
之前在屋内搜寻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这屋里也没看见有什么取暖的设备,怎么会如此的暖和,完全没有被风雪入侵的痕迹?
正琢磨着,还站在门口的陆嘉禾正好就看见遗留在屋里的尸体——
被他们遗忘的光头正躺在地上,再怎么温暖的屋子也无法让他的身体回温。
“这个要怎么处理?”陆嘉禾移开视线,看向屋内剩余的人。
“扔出去,放屋里没两天就会有尸臭。”
黑西装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最令人心寒的话。
虽然他说的没错,但总有人听到会觉得不是滋味。
学生小声顾虑道:“可是外面会不会有什么野兽……”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声音就被花臂盖过。
“不错,外头就是个天然大冰棺。”
花臂边说着边走到尸体那边,也不忌讳什么,直接上手抬起光头男的双脚。
“愣着干嘛,来帮忙啊。”花臂抬了两下后又放下手,瞪着眼前一动不动的陆嘉禾,不知道那小子一脸出神在想什么。
“哦好。”
陆嘉禾弯腰去搬光头男,但不论怎么变化姿势,看着很有力气的他却始终都没能把光头男抬起来。
“你滚那边去!”
见他动作慢吞吞,花臂气得不行,直接跑过去和他换了个位置。
这次换了分工后,陆嘉禾忽然又恢复了些力气,吃力又勉强地和花臂一起将光头男扔了出去。
“这外头真他X冷啊。”
花臂只穿了背心短裤,一站到外头就受不了寒风的摧残,立刻搓着手跑到门后取暖。
忽的,他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垫后的陆嘉禾,也是纳闷。
这小子身上穿着一套单薄又违和的蓝白竖纹睡衣,一看就是医院里的病号服。在冰天雪地里,穿那么薄的衣服来回跑了好几趟,怎么啥事都没有?
“你不冷吗?”花臂不禁问道。
“确实有些冷。”陆嘉禾后知后觉地抱起手臂。
花臂见他反应这么慢,更加疑惑,“你从哪个医院跑出来的?不会是精神病院吧?”
花臂暗自琢磨,病号服这小子看起来瘦瘦高高的,像个普通打工仔,但实际凑近一看,全他X是障眼法。
那病服太过宽大,把身上那些紧实的肌肉遮了个严实,整个人实则健壮得不行,一看就不像身体有问题,反而……
反而有时候呆呆的不知在想什么,看上去分明就是脑子有病啊!
“不是,我刚做完手术。”陆嘉禾摇了摇头,否定了花臂的猜测。
“什么手术?”花臂好奇道。
“肩膀的。要看吗?”
陆嘉禾说着准备解扣子,花臂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
“没兴趣!”花臂一阵恶寒地跑回屋里,更加确定这家伙不太正常。
在他们进来后没多久,一直盯着窗户的黑西装忽然冷不丁开口——
“天黑了。”
屋外那片灰白雪雾变暗了许多,很快就成了一团浑浊的黑。
花臂纳闷道:“这里的时间怎么算的啊?还没忙活多久就天黑了。”
“不知道。”学生看着手腕上停滞的表盘,满脸写着困惑和沮丧,“进来之后,时间就不走了。”
黑西装拿走学生包里的笔,在一面墙上用力划下一横,似乎打算用最原始的方式计算天数。
“哎。”情绪上头之后,学生在一旁焦虑起来, “接下来怎么办?枪也没有了,就剩6天……”
黑西装倒是依然冷静。他一边盖上笔,一边轻松道:“枪没有也没事。我们都看到了,那把枪杀不死它们。”
“可不拿枪试试,怎么找出它?”花臂感到匪夷所思,“徒手上吗?”
“外面不是可以吗?”黑西装笑了笑,“扔出去看看,冻不死的不就是了?”
他带着笑意的话飘荡在屋里,这看似轻松的笑话让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人又瞬间紧张起来,生怕下一个被扔出屋外的是自己。
黑西装倒不介意大家对他的提防,惬意地窝在沙发里打起了哈欠。
“天黑也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