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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累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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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里吗?谢谢师傅!”
薇黯撑起伞,快速跑下出租车,她已经站在了别墅区的入口。
别墅区入口被两排高高的移动栅栏挡住,栅栏中间被一个大花坛隔开,花坛上是一对植物衬托起的巨大假山,将入口分隔成左侧和右侧。
假山上面刻着红色的大字:
「澄江明月,桃源盛景。」
那块大石头在昏暗的环境中倒映出阴森可怖的影子,连接着远处昏暗的天,似乎在告诉她前方就是深渊。
哪里有桃源盛景的影子……
薇黯朝左侧和右侧的警卫室靠近,保安只是轻轻的瞥了她一眼,并没有稍加阻拦,给她开了人行道的小门。她道了声谢,继续向里走去。
全部都是连栋的别墅,都是欧式的风格,且仅仅只是看外观就已经是价格不菲的程度。可惜在大雨倾盆中她顾不得多加欣赏,只得慢慢靠左,开始找乔茉七的住所。
她艰难地撑着伞,一栋一栋摸索过去,顶着狂风终于找到了第七栋。走到檐下,收起伞,按下门铃,没人应,又连着按了好几下,门却依然被风吹开了。
她摸了摸那奇怪的智能锁,撅嘴嗔怪:“没锁啊……”
脚刚踏进门,一股毛茸茸的触感就贴了进来,她低下头,看见爱伦坡蹭了过来。
这猫似乎已经熟悉了自己的气味,抬起小脸冲她嗷呜两声,然后快步扭着猫步往房间里走去,每走几步还要回头看一眼薇黯,似乎在示意让她跟上。
薇黯被这个小家伙逗乐了,随便换了一双拖鞋,将伞放下,跟在爱伦坡身后一路踮着脚上了二楼卧室。
进屋时她就注意到了地上的水渍,因为天气潮湿还没有完全干透,烙在木质的楼梯上是一个个脚印。
跟着脚印一路走着,看到二楼地板上又有两个被胡乱丢弃的浴巾,沿着浴巾走去,就是乔茉七的卧室。
乔茉七整个人横趴在床上,脸埋在被单里,一副毫无生气的样子,浑身湿漉漉的,真就像是一块被水泡肿的浮木。
更可气的是还披着她那件粉色摩托服。
薇黯看到这副场景,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害怕,轻声走过去,坐在乔茉七的旁边,用手戳了戳她。
没有动静。
她思索了一下,又戳向乔茉七腰间的痒痒肉,只听见哼哼唧唧的一声“唔”,她才确认这个人还是有意识的。
薇黯铆足了劲给乔茉七翻了个身,却看见她本来清亮白皙的脸蛋上此时红的有些不正常,赶紧上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接触到的一瞬间又猛地缩回来。
“怎么会这么烫……”
不仅仅是乔茉七的额头,她的脸,甚至她的身体,都有股浮肿的炙热感。
结合刚才进屋时候的水渍和脚印,还有爱伦坡本身也有点湿漉漉的感觉,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
估计是一人一猫淋了暴雨,又相互折腾,加上乔茉七近一个月一直被《私房门》舆论困扰着,紧绷着神经,□□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不堪重负。
要怎么办……她家里有药吗?
薇黯咬咬唇,轻轻凑到乔茉七的耳边轻语:“阿七,阿七,你还好吗?”
乔茉七的眼神虽然无光,但是手指头还是轻轻地抽动了一下。
音调很低很低,薇黯靠得很近才能勉强听到她的呢喃。
“好……冷……”
“家里有药吗?温度计有吗?”
“好……呜呜……好冷……”
薇黯有些无奈,想着乔茉七脑子是不是被烧坏了,只会这么一句话。
求人不如求己,一般来说这样做的家庭肯定都会配备医药箱,薇黯赶紧回到一楼,爱伦坡也飞快地冲上去,跟着她的轨迹到处跑。
最终在角落的储物室里翻到一个白箱,箱子里面有体温计和退烧药,她看着生产日期皱皱眉头,还有两个月就要过期了,这样子的临期药,真的可以给她吃吗?
这个混蛋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啊!
要是现在点外卖送药,这暴雨天气估计送过来人都要走了有一会了,所以她还是死马当活马医,先喂乔茉七吃了再说。
乔茉七的床头柜有水壶,于是薇黯接了点过滤水,无所事事地趴在桌上,等着热水烧开。
爱伦坡反倒有些着急,虽然没有叫,但是一直在她的脚边蹭来蹭去。
“小混蛋,你也不让人省心。快说,阿七是不是为了你才发烧的?”
她把爱伦坡整个抱起来,悬到空中,质问她。
爱伦坡撑着大眼睛无辜地望着薇黯,只能低低地“喵”两下表达歉意。
“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赶紧去陪陪你妈妈,她说不定就没那么难受了。”
爱伦坡似乎听懂了,一个箭步蹿下去,跑到乔茉七身边,趴窝在她怀里,似乎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薇黯从远处看着这一人一猫病殃殃的可怜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把热水和冷水混合了一下,试了试温度,刚刚好的温润,拿着杯子和药回到床前。
“乔茉七,阿七,起床吃药啦。”
她像哄小孩子般呼唤着乔茉七,但是乔茉七仍然只是抽动了一下手指,没有给她别的反馈。
没有办法,薇黯见招拆招,又使出浑身的力,把乔茉七整个上半身抬了起来,将她倚靠在了床头。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床头,稍稍喘了口气。无意识的人实在是太沉重了。
刚想转过身去拿药,一股很强的压力降临到左肩膀。
左肩上那块疤,似乎被火焰点燃了一般,疼痛难捱。
“……阿七?”薇黯有些愣神
可耳边却传来乔茉七无比痛苦的低沉:“你真的……来了啊。”
“嗯,我来啦,快吃药吧。”
“薇安……”
“我在。”
“……别走……”
薇黯的动作僵在了半空,她不知道乔茉七为什么突然会说出这种话,但似乎有很强的依赖意味藏在里面。
她真的是被烧昏脑袋了吗?
还是她真的不希望自己离开呢。
我们彼此杳无音信的这么多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乔茉七此时像个无助的小猫格外腻人,她伸出手去揉了揉乔茉七有些潮湿邋遢的头发,轻轻回应她:“好啦好啦,我不走哦,我一直都在。”
【我不走,我一直都在找你。】
【我又怎么可能放过你。】
千哄万哄下,薇黯终于将药片塞到乔茉七嘴里,又往她嘴里灌水,似乎有了上次灌牛油果奶昔的经验,这戏反而觉有些得心应手。
服完药,乔茉七沉重的脑袋还是没打算放过薇黯的肩膀。
“乖,别闹了,我们测测温好不好?”
本想伸手去拿放在水杯旁的智能温度计,但是乔茉七很显然没想让她动,侧过身两个手将她从中间箍住,把头埋进她的胸口,嘴里轻喃: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我对不起……你们……”
薇黯记忆中的乔茉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性格,可也许给人过于薄凉的感觉也算是她吸引人的特质。
她很少说话,沉默着,同时也喜欢注视,观察着一切。
她很少情绪化,她会尽自己的可能,让所有的事情都处于平衡,她不会得罪任何人,但同时也无法让所有人都满意。
她有一个十分自卑的灵魂,那种自卑让她不敢向前勇敢迈步,因为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迈出去一小步,要承受多么大的痛苦。
她带着“拖油瓶”的身份进入了重组家庭,可是她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那本就为数不多的爱几乎快要被乔肃这个弟弟吞并干净。
她害怕,她躲闪,她开始变得有些神经质,会时不时无意识地尖叫,摔碎餐盘之类的东西。
直到某一次“家庭晚宴”,她看见乔康不断地给乔肃夹菜,他们三个人其乐融融,而自己就好似一个局外人,那一刻她的压力到达了顶点,颤抖着拿起手边玻璃杯,扔到乔肃的脸上,让他留了疤。
愤怒的乔康把她关禁闭了半年,她只能学会隐藏,隐藏自己的情绪,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
她学会了要装模作样,也学会了要隐藏情绪。
那个千疮百孔的自己,是不是早就死在某一次的家庭聚会上呢?
可是真讽刺啊,那还是属于乔茉七的“家”吗?
这里我的位置吗?
说到底,我只是个“拖油瓶”而已。
她没有得罪任何人,可是她一直都在说对不起,她想让所有人都满意,让所有人都为她骄傲,可是她从来没有成功过。
我让你失望了吗?乔康。
我让你失望了吗?妈妈。
我真的好累,我好想休息一下,可是我怕我一旦停下来了,只会离自己所渴望的渐行渐远。
我好想哭。
“为什么……我总是做不好,难道……我……真的要屈服吗?”
乔茉七呜呜咽咽,说的话带着哭腔也是断断续续,薇黯稍稍愣了一下神,伸出手安抚着她的后背。
“乖,不要再说对不起啦,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呀。”
“命运需要按照既定的规则向前滚动,不是我们可以掌控的,所以不要再自责啦,阿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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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了好一会,啜泣声可算是止住了,薇黯抽出一只手,将智能体温计放在乔茉七的额头上一点,出来的数字把她吓了一跳。
四十摄氏度。
脑子发懵,她甚至认为是自己看错了。
不行,这个情况必须让她好好休息。
可是,要怎么办,给她脱衣服吗?
薇黯抬了抬眼睫,将一旁发呆的爱伦坡抱到了身前,对它说到:“小混蛋,你给我作证,我可没有趁人之危,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
爱伦坡趴在她腿上,歪了歪脑袋,揣手手装糊涂。
也管不了那么多,她看着乔茉七身上披着她那件摩托服,只得是轻叹一口,又是自言自语道:“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还不赖,但是要听话,开始脱衣服咯。”
乔茉七也没有反抗,一动不动地任由薇黯开始将她的衣物褪去,从外套,到衬衫,最后镂空的内衬,最后只剩下一件文胸。
常年锻炼和饮食控制,那文胸下的腹部肌肉是十分精干的鱼人线,薇黯盯着看了好久,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她还是第一次距离乔茉七那么近。
“这个……应该不用脱吧。”
她有些脸红的喃喃,乔茉七却突然发疯,将双臂高举到空中,一脸呆样地凑近对她说:“热……脱……”
她的体香和汗酸杂糅在一起,扰得薇黯心跳错乱。
她看见乔茉七栗绿色的瞳孔此时犹如深邃的渊潭,也是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脑子还真是烧坏了……
“阿七乖,不脱不脱,躺下躺下,先睡觉。”
乔茉七似乎有些低落,整个人缩回被窝里。薇黯可算是松了口气,含笑夸她真乖,转身就准备离开卧室。
“你答应过我……不走的……”
乔茉七下意识的抓住她的手,话语中有些无助地祈求。
“你叫我姐姐,我就不走,好不好?”
她用食指点了点乔茉七的鼻尖,本来只是想逗逗她,没想到乔茉七居然扭扭捏捏的咬咬唇,轻轻的说出了口。
“……姐姐。”
“好哦,说话算话,姐姐不走啦,”薇黯心情愉悦,凑上前,在乔茉七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那要怎么样,阿七才肯好好睡觉呀?”
“想……想听姐姐唱歌……”
薇黯没有拒绝,仍是噙着笑,侧过身子,用手敲打的软绵绵的被单来打节拍,朱唇轻轻翕动。
她温柔的凝视着无神的乔茉七,用最温柔的语调来哼着小时候的歌谣,吴侬软语就像是柔软的棉絮,拂过乔茉七的耳畔,蛊惑着她入眠。
「摇啊摇,摇啊摇,
摇到外婆桥,
外婆夸我好囡囡,
糖一包,果一包,
还有饼儿还有糕,
吃了糕点去睡觉……」
等到乔茉七呼吸渐渐平稳,薇黯才将歌声放缓,将尾调拉低,拖长,藏匿进了最后几片雨声中。
“想不想试试和姐姐更亲密一些啊,小冰块儿?”
她的嘴角绽开一抹昳丽的笑,睫毛都弯出了晶莹的弧度。
于是开始将衣物褪去,爱伦坡傻傻地看着薇黯的胴体,猫嘴轻轻微张。
潮湿的空气与寂静的环境将薇黯的动作悉数包裹,却又被她一层一层剥落,似一座伟大的人体雕塑,一点一点塑形。
直到仅剩下贴身的衣物,她缓缓将被子盖过自己的肌肤,贴近乔茉七滚烫的身体。
她拥抱着她,一直到敏感暧昧的温度在彼此神经回路中传递着。
滚烫……滚烫。
“我也想试试……40℃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