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荒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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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的天气像是蒸笼，焰浪一层一层交叠在错落的道路上，乔茉七看着眼前那副熟悉的面孔，手心不由得沁出一层汗。
“薇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薇黯得意地仰起脸，眼神里有些许不屑，直勾勾地望着乔茉七，轻哼一声后转身扶起自己的摩托车。
陆续来了一些交警把场面控制住，第一位发现情况的交警直接跑过来叫住了两人。
“配合调查，不准再乱跑了！”
薇黯刚把摩托车扶起来，看到交警冲过来，吓得赶忙逃到乔茉七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对她耳语：“阿七，帮帮我……”
乔茉七耳朵稍稍动了动，心领神会，于是挪步走到前面，将薇黯挡在身后：“不好意思警官，其实我们可以私下协商。”
交警很明显对她们有疑心，犹豫了一会，面带不悦地说：“就算私下协商我也要走流程，需要您身后那位女士出示一下身份证明和驾驶证明，然后拍照记录，请配合执法。”
乔茉七扭头，眼神示意薇黯交出驾驶证。
薇黯脸色铁青。
“你不会……无证驾驶吧？”这下换乔茉七脸色铁青了。
薇黯悻悻地离开乔茉七身后，主动走出来承认错误，狼狈的模样与方才的桀骜大相径庭。
最终，在乔茉七有意无意的“求情”下，交警把薇黯的摩托车扣了，罚了一千元，并且拍了一张照片留档。
“等你考到了驾驶证就可以把车取回去了，此外两位的事故可以自己处理吧？”交警把罚款单递出去，问道。
乔茉七在薇黯之前拿过罚单，点点头。
直到交警拖着薇黯的摩托车离开案发现场，两个人最终还是得面面相觑。
一个车坏了，一个车被扣了，真是各有各的苦。
“对不起啊，麻烦你了。”
薇黯眼神里的歉意像是幽深的旋涡。
乔茉七没有回应她的道歉，只是默默走到“朱丽叶”身旁蹲下，伸出手摸了摸那一小块凹陷，叹了口气。
还好，只是凹了一小块，不是很严重。
她转过身，看着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薇黯。她那身粉色的摩托服此刻显得有些滑稽，失去了摩托的骑士，像个落魄的失败者。
“你怎么回去？”乔茉七切入重点。
“可以……走回去。”
薇黯眼神里的歉意不知何时变成了可怜，咬着下唇，眼巴巴地看着乔茉七。
“要不我送你回去？”
“真哒？好耶！”
似乎一直在等乔茉七的这句话，薇黯立刻变了个人，刚才的可怜感一扫而空，冲上前给了乔茉七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钻进车后座里。
乔茉七被抱得有些愣神，薇黯身上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那个拥抱中久久挥之不去，却仍在高温下愈发汹涌。
“我先送你回去吧，然后再去修车，”乔茉七上车，开到路边后停下，看了看薇黯那个罚单，啧啧嘴，“真是让人意外。”
薇黯从后座往前窜，从她手里一把夺过罚单，塞进了摩托服的口袋里，语气有些不高兴：“意外什么？”
“意外我们再见面居然是这种情况。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乔茉七的声音低低的，很有磁性，每一句都像要强迫薇黯按照她的节奏来走。
薇黯摇头，拒绝道：“算了，我们先去修车，我说过要赔你，就要赔你。”
“不用你陪。”
“赔就是陪，陪也是赔，你听不懂吗？”
乔茉七没有强求，她有些理解薇黯这样子的性格，争执也没有什么意义，反正她只要挨了苦头，看到修车的账单，自然就会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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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航找了最近的一家4S店，行驶到半路时，后座传来猫叫，薇黯左翻右找，追踪确认目标在自己左手边的猫箱里
“阿七，这里面装的什么？”她指着布制猫箱说。
“猫。”乔茉七回答得很干脆。
本以为薇黯会叽里咕噜问一大堆关于猫的事情，她还特地慢慢降低了车速，可结果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再次看到后视镜时，薇黯却正在拉猫箱的拉链。
“当心！”
她害怕爱伦坡遇到不认识的人会变得具有攻击性，可是似乎有些晚了，薇黯已经打开了猫箱，一双肉爪探出，随即便是一个灵敏的跳跃，抓住了薇黯的双手。
“哈哈哈哈哈哈，它好可爱。”
预想中的意外并没有发生，爱伦坡跳出猫箱后，先是拿肉垫拍了拍薇黯的脸，然后跳到薇黯的腿上，用小脑袋不停地蹭。
爱伦坡居然……不害怕她。
薇黯拿手抚摸爱伦坡的脑袋，爱伦坡很快就打起了呼噜，懒洋洋地窝进薇黯怀里。
乔茉七回忆着，爱伦坡住院期间几乎是把宠物医院所有的医护人员都伤了一遍，放风时间都不敢把它放出来，现在居然对薇黯如此的松懈。
震惊之余，乔茉七也对薇黯愈发好奇。
难道她……真的有什么魔力？
“这只小暹罗叫什么呀？”
最后一个红灯有八十多秒，薇黯将爱伦坡轻轻放回猫箱，问她。
乔茉七慢了半拍才缓缓动了动唇：“爱伦坡。”
“爱伦坡？好有意思的名字。”
“随便取的。”
乔茉七并没有对这个名字做过多的解释，转弯到达目的地后，驶入修理区两人便下了车。
简单与店员说明了情况，店员说前面还有几辆车正在做检查，需要等一会，于是乔茉七把车钥匙给了店员，便带着薇黯去候客厅的吧台。
“喝点什么？”
“经纪人让我控制饮食，温水就好啦。”
乔茉七唤来服务员，要了两杯温水，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着，谁也没有看谁。
她们之间的邂逅总是伴随着很怪异的链接，或是意外，亦或是交易，若是没有了这一层链接，就会变得像是陌生人。
明明有好多好多话想要说，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去打破尴尬的屏障。
服务员把温水分别放到两人面前，薇黯拿起杯子很快速地饮了一半，乔茉七抬眼被她吸引，才发现之前那件粉色的摩托外套似乎扔到了她的车上，外套下面只有一件很薄很薄的藏青色宽松短袖，与之前给她的印象完全不同。
穿着修身洋裙的时候是楚楚动人的公主，穿着短袖和摩托外套时又是热情狂放的少女。
她可真是什么风格都可以驾驭……
“干嘛一直盯着我看？有什么话想说吗？”
薇黯将杯子放下，反过来看乔茉七。
乔茉七收回打量的目光，缓缓开口：“我没想到一个模特，私底下居然是个女骑士。”
薇黯也毫不介意：“你误会了，这是我第一次开摩托，Blank告诉我速度可以释放压抑的坏心情，结果第一次尝试就被交警抓了。”
“还真是……惨。”乔茉七有一搭没一搭的接话。
她的心思其实根本就不在这里，因为这场巧合，又将她带到了那不勒斯的那一夜。
“我可以问问，在那不勒斯的那些事吗？”
乔茉七的语调有些过分轻了，藏匿在修车机器的嘈杂声中，可是薇黯好似全部听到了一般她将剩下的水饮尽，漫不经心的回应她：“你问吧。”
“你当时，就是在【那样子】之后，为什么要说，我们……两清了？”
语言真是奇妙的东西，乔茉七用无心的指代将敏感的地方略过。
可惜薇黯并不买账，立刻前仰，扯起她的衣领，凑近乔茉七的鼻尖与唇。
唇与唇之间的缝隙，露出一抹刺眼的光线。
一招鲜，吃遍天。
薇黯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蛊惑，萦绕在乔茉七的耳旁：“哦？不两清，你难道还想继续和我有瓜葛吗？”
乔茉七感觉要呼吸不上来，连忙向后仰，想要挣脱薇黯的束缚，可没想到薇黯抓着她衣领的手完全没有松开，撞到了自己怀里。
她能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得急促且无序，似有鹿在狂撞。
意识到不对的两人迅速分开。
“对不起。”
“你真是个笨蛋，”薇黯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眼神无光地看着吧台，“我当时只是有些失望和生气，乔茉七。我失望是因为觉得我能做的都做了，却没有达到我想要的结果；生气则是因为气你为什么那么木讷。”
明明你都没有推开我，我却无法接受你这么冠冕堂皇的木讷。
乔茉七一头雾水，她不知道薇黯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和她这样自来熟的人接触，有些不太明白要如何体恤别人的情绪。
“我只是不太能理解，你为什么会那么在乎我的感受？”
“真有意思。为什么在乎你的感受？在乎又需要什么理由？不会是因为你和其他摄影师不一样，可以把我拍得与众不同吧？”薇黯反讽她。
乔茉七拿起杯子，轻饮一口，将心跳与疑惑压下去。
从荒诞的偶遇到意外的亲密，这一切都仿佛有迹可循。
薇黯伸了个懒腰，拿起空玻璃杯无所事事地晃着：“我问问你，乔茉七，你有考虑过恋爱吗？”
又是这个问题。
乔茉七对于这样主观的问题，以前只会用一个通用答案搪塞，就是“我不知道”。
她的人生已经一团糟了，谈恋爱做什么呢？拖另一个倒霉蛋下水，来体验她这般窒息的，看不到光的生活吗？
她刚想继续用“不知道”来随口应付薇黯，可是一根食指抵住了她的唇。
“你最好仔细想想，再回答我。”
她彻底呆住，一瞬间的词穷仿佛将她的大脑掏空。
薇黯看她这副木头模样，气笑了。
“或者换个说法，你想试试恋爱的感觉吗？”
“就算是想，我身边也完全没有合适的对象，难不成和空气谈吗？”乔茉七自嘲。
“那如果是和我呢？”
薇黯粲然一笑，眯着眼看她。
时间恍如凝滞，乔茉七觉得所有本该湿润的地方霎时间变得无比干涩，喉咙有股撕裂开的疼痛。
淡淡的绯红从脖颈蔓延到耳根，耳朵上的感觉像是灼烧
呆滞了足足六七秒，她想要补充水分，可是在手即将碰到水杯的瞬间，却被薇黯抢先一步给夺走。
那双半眯起的桃花眼充满了挑衅与搞怪的意味，好似在说：“不回答就没水喝。”
“好歹给我个理由。”
“理由吗？可能就是你和其他摄影师不一样，可以把我拍得独一无二，也说不定呢？”
乔茉七微微一怔。
薇黯托着脸，端详着乔茉七，似乎很享受她此刻的窘态。
乔茉七模棱两可的性格又一次将她卡在了分岔路口。
僵持了许久，薇黯熬不过她，只得把杯子推到她那边，然后打趣道：“开个玩笑，你别介意。”
她从椅子上蹦下来，背过身将爱伦坡从脚边的猫箱里抱出来。
“想想也对，两个女人谈恋爱什么的，太荒谬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荒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