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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春色旖旎思绿柳(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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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图娜和海棠、芭蕉又唱又跳玩到深夜,二十年前的青春活力又回到眼前。两位年轻美少年的热情和朝气带给她不一样的感觉,失去驸马的痛楚和失落暂且忘到脑后。玉面许暗尘的端庄品性哪比得上两位匈奴艺人的奔放和狂野,法图娜像个孩子一样在房间里尽情享受着人间快乐。
她拿起海棠的胡笳放到嘴边模仿着海棠的样子胡乱吹起,房间内顿时响起难以入耳的曲调声,芭蕉顾不了许多赶紧捂住两耳皱起眉头。
法图娜把胡笳从嘴边移开,“芭蕉,本宫吹的很难听吗?”
“不是,听到长公主的音律,才知道海棠吹的该有多俗气。”芭蕉舒展开眉头,脸上浮出笑容。
海棠也不示弱,“长公主,刚才我没好意思说,您走路的美态比芭蕉舞蹈时的动作要媚态重生几百倍。”
芭蕉挺直身体,扬起下颌道,“海棠,你从小就夸我有天鹅的舞蹈资质,怎么这么快就变了?”
“那是因为我小时候是井底之蛙,只看到碗口那么大的天。如今见到长公主,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国色天香绝代佳人。”
“你是见到长公主本人才知道她是绝代佳人,我没见到长公主时就知道了。”
“你真能拍马屁,没见到人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听说的,楼兰长公主,绝色美佳人,你不行吧,闭塞之辈。”
“你……”海棠委屈地靠近法图娜以求安慰。
法图娜摆弄着胡笳,见到两人脸红脖子粗的争辩不禁随口说道,“你们难道非要争出个高低吗?本宫对你们一视同仁,绝不偏向哪个,本宫不敢保证高官厚禄任你们挑选,最起码荣华富贵能伴随你们一生。”
听到法图娜的允诺,海棠、芭蕉心花怒放,只侍寝一夜就得到长公主的爱戴,如此下去,只要能笼络住她的心……以后在楼兰国里会有自己的出头之日。想到将来的大好前程,一世雍容,就算永远拜倒在老女人的脚下也值了。
海棠上前搂住法图娜的腰肢,“长公主,您打算怎样安置海棠?”
芭蕉见海棠向法图娜求安置,他情急之下也奔向法图娜,没想到一个趔趄差点让他摔倒,待他站定后又冲到法图娜跟前,在另一边搂住法图娜,“长公主,芭蕉愿意一生一世陪伴您,永远不向您提出要求。”
永远不向本宫提出要求,为何还这样心急?法图娜内心有些不快,驸马陪伴本宫二十余载也从未提出过任何要求,更未争取过他应拿的俸禄。这些年他吃的喝的用的都是本宫的,王兄装糊涂假装不知道这些小事,驸马也不计较自己的得失。而这两个小冤家刚刚陪伴本宫过了一夜就急着邀功了。
“你们难道要进宫不成?”
海棠应道,“长公主,海棠如果不进宫,日后该怎样来服侍您?”
芭蕉应道,“长公主,芭蕉并未要求非得进宫,可将来该怎样陪伴您到日久天长那?”
法图娜面露难色,“本宫都不愿意回到那是非之地,你们却削尖了脑袋往里钻,真是小儿涉水不知深浅啊。”
“长公主,我们有您做主,还怕什么水深水浅?”海棠晃着法图娜的胳膊。
“是啊长公主,就算水再深,我们有您托着什么都不会怕了。”芭蕉坚持道。
“那好,既然你们心甘情愿,等本宫玩够了回宫时一定带走你们。”
“谢长公主。”“长公主您真好。”海棠、芭蕉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
“让本宫想想,怎样来安置你们。”法图娜思索片刻,“如果你们愿意,本宫可以推荐你们进我王宫的歌舞乐队,为王宫的各项庆典和王宫贵族们休闲娱乐表演如何?”
海棠、芭蕉的脸色立时难看起来,本以为自己卑微的身份可以借助长公主的显赫地位一步登天,没想到还是脱离不开贱民的层面,海棠、芭蕉低下头去,闭口不言。
玉姬和刘昊来到醉红楼外,玉姬嘱咐刘昊道,“昊兄,我们俩分头进入,我觉得长公主有可能在楼上,以她吃独食儿的习惯,如果可能她会把醉红楼的人都赶出去。但依事而看,现在楼下还在营业,她不会和那些嫖客们搅在一起。我从这里翻上楼,你尽管在楼下吃花酒,不过一定要保持清醒,我不给你发信号你就不要上来。注意别让那些醉红楼的姑娘们把你灌醉了……”
“我说娘子,你夫君就这么不堪一击吗?你也太小瞧我了。”
“我只是担心你,看着挺精,实则傻狍子一个。”
“只有我担心你的份,不用你担心我,你一个小女子进到这种地方实在让人不放心。”
“我一身武功谁能把我怎样?你进去吧。”
“不行,你先上去,我再进门。”
玉姬还想说点什么,嘴刚张开一半,忽然间她觉得自己好啰嗦,她扔下一句,“夫君保重。”便轻轻跃起,像一只展翅的雌雕抖着漂亮的羽毛飞上了楼上的窗台,玉姬凭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闯进了醉红楼。
刘昊看着玉姬进入窗户,他才气定神闲地走进了醉红楼的大门。
刘昊以他生意人的敏感触觉,迅速察觉到这家青楼的不同凡响。楼内的装饰富丽堂皇,比楼外气派很多。一眼望去,厅堂景象雕龙画栋、巧夺天工、独具匠心。虽说亥时已过,可此时的醉红楼内还是吹拉弹唱热闹非凡。台子上的歌姬们扭着杨柳般的腰肢又唱又跳,余音绕梁。台下来消遣的嫖客们搂着喜欢的姑娘欢呼雀跃喊着调戏的言语,一幅让男人们士气高涨的互动场面。
这家青楼绝不是普通的风月场所,这里的姑娘也有着不俗的穿衣打扮。
刘昊的眼神正四处巡视,老鸨神采飞扬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诶呦,这不是刘家公子吗?今天怎么有空来醉红楼消遣啊?”
看着老鸨“血淋淋”的红唇,刘昊忽觉肠胃有一丝不顺。
“你认识我?”
“汉中饭庄刘老板的孙子,这楼兰城里有头有脸的人还有不认得刘家公子的吗?”
“是吗?我倒不知。”
“来来来,刘家公子,老鸨给你安排个正座,一会有好节目等着上演,保您今天来得太值。”
“行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嗨,客气什么,到了这里就像到家一样,吃喝玩乐睡姑娘,一切可您心情来。”
刘昊坐定,转眼间碟碗上齐,荤素相宜。两位楼兰美女左右相拥,甚是热情。刘昊有点傻眼,似乎自己被看管起来,这还怎么行动?刘昊被两位美女一个喂食一个喂酒,弄得不亦乐乎,他第一次感到行为被动。
他按住两位姑娘的小手,“都歇会儿,你们让我适应一下。”
两位姑娘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这位爷,您是第一次进我们醉红楼吧?”
“啊?谁说的?”
刘昊故作镇静,平日里跟玉姬打情骂俏的劲头不知都跑到哪里去了。
“爷,我都听到您的心跳声了。”
“爷,您的呼吸都不正常了。”
“胡说,小爷我还怕你们两个不成?来,一边给我香一个。”
刘昊双手放在几案上,做出雷打不动的姿势。
两位姑娘一人一口亲在刘昊的左右脸颊上,他瞬间感到脸上的热度上升,焦灼难耐,口渴心慌。我……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被两个青楼女子吓成这样?难不成是怕被玉姬看到解释不清?
“茶,爷喝茶。你们别想早早把爷给灌醉了,爷要是醉了,一会的好节目爷就看不了了,节目不看没关系,关键是耽误了你们拿钱。”
“哪能那爷,我们要一直陪爷到天亮,一会我们姐俩去房间伺候爷开心,这乱哄哄的有什么好玩的?”
“这挺好的,爷就喜欢看长腿妹在台子上晃来晃去的,那叫一个过瘾。”
“好好,那我们就在这儿看长腿妹,只要爷满意就行。”
刘昊身在厅堂心已飞往楼上,上面的情况怎么样?我得想法子上去看看才行。
两位姑娘发现刘昊的眼神时不时地瞄向楼梯口处,她们相互对视猜想着这位爷的想法。
“爷,您是想上楼吗?”
刘昊心不在焉地忽听上楼两字,他连忙点头。
“好哇好哇,上楼,走吧。”
刘昊刚刚起身却被两位姑娘一边一个拽回到座位。
“好什么呀,我的爷呀,楼上最近不营业。”
“为什么呀?”
“楼上被大金主给包了,姐妹们都被赶到楼下了。唉,像我们这样的姑娘还不是老鸨的赚钱工具?谁给的钱多就听谁的安排。”
“那给多钱才能跟楼上的金主分享整个楼层?”
刘昊话一出口,两位姑娘眼中立时冒出金光,原来这位爷也是位大金主。
“爷,如果您能拿出足够的钱财来,我们保您能跟楼上的金主分享楼层,我们给您去通报老鸨。”
刘昊豪爽地将茶杯啪地一声放到几案上。
“多少都行,爷最不缺的就是钱,你们去问老鸨,办成了爷必有重赏。”
两位姑娘神情激动地点头应允,还未等她们二人离座,老鸨领着一女子走上台子。
刘昊定睛望去,心里不免生出一丝不快,老鸨身后跟着的竟是一妙龄汉人女子。看这汉人女子浑身上下红装裹身,身材曼妙惹眼,白玉首饰装点,唯头上斜插一支碧绿翡翠发簪,格外醒目。再看脸上,晶莹雪肤光滑无瑕,弯眉杏眼,樱桃红唇,眉宇间露出淡淡的一缕哀愁,楚楚动人,一副让男人过目怜惜的诺诺小女子模样。
老鸨清清嗓子开了口,“各位爷,欢迎您来醉红楼捧场,既然是来给老鸨捧场,那老鸨有了好事也肯定不会让您错过。今天是我醉红楼镇楼之宝,玉蝶姑娘的梳拢之日,也是玉蝶姑娘一十六岁的生辰,玉蝶姑娘来到我醉红楼已有十年之久,老鸨我把她当做我的亲生孩儿一样呵护了她整整十年。现在我的玉蝶姑娘要挑战醉红楼的头牌位置,愿意承担起醉红楼头牌的艰巨重担,今夜就是她启航的日子,哪位爷想抢鲜要了玉蝶姑娘的初夜,就在这里开始竞拍……”
一阵掌声伴随着犀利的口哨声音响彻厅堂。
意外的竞拍捋顺了刘昊的思绪,厅堂里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玉蝶的身上。好机会,趁乱摸上二楼,来他个神不知鬼不觉。刘昊的目光左右偷偷巡视,他在等待时机起身离开。
竞拍在混乱的叫声笑声中此起彼伏,一个颤颤巍巍的老者操着苍老的声音和一个粗俗不堪丑陋无比的老年男人杠在了一起,引起了现场的哄闹。刘昊身边的两位姑娘也被竞拍出价的叫声吸引了过去。刘昊的目光盯住了楼梯口处,眼见两个把守楼梯的壮汉脖子伸出老长渐渐朝这边移动过来,他轻轻起身准备走出人群。刘昊无意中看了一眼竞拍中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两个男人,这一眼让他差点把吃进胃里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一个柴火棒一样瘦骨嶙峋的楼兰族老头子,老得已经太不成样子,豁牙烂齿,头顶没毛,弯腰驼背,手掌发颤,他举着一块金饼正在跟对面的男人叫阵。再看对面的老男人,虽说比“柴火棒”年轻些,可年纪也在五六十岁之上,一副脑满肠肥,油头粉面,矬子之首的样貌。就这位即使使尽全身力气也拔不出脖子的粗矮男人,毫不示弱地与“柴火棒”对峙着,他手里端着一个首饰盒子,不知里面装了什么珠宝。
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儿,在这远离家乡的西域,如果不是家人遇到不测,谁会这样简单地把自己的一生卖给了青楼,刘昊的脚底像是沾了黏胶,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只见那“柴火棒”哆哆嗦嗦又摸出一个滚圆的大颗珍珠搁在金饼之上,此时的厅堂忽然声音全无,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柴火棒”哆嗦的手上。
玉蝶姑娘楚楚动人的脸上现出绝望和悲哀……
这样一位标致的汉人女子,马上就要被异族丑恶不堪的老男人给糟蹋,刘昊深吸一口气,他暗中握紧了拳头……
老鸨喜笑颜开地冲着“柴火棒”而去。
“这位爷,恭喜您了,您摘了这么嫩的一朵鲜花,今天夜里,您可要好好地滋阴补阳,延年益寿……”
刘昊横空一声断喝,“等等,刘爷我还没出手,你就要替这位姑娘决定命运了吗?”
众人被这突发的声音震得耳畔直响,所有目光都聚在刘昊的身上。刘昊从容不迫掏出一个大马蹄金来,咣当一声扔在了几案之上。
老鸨的眼睛顿时光芒四射,她拧着肥沃的屁股,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一晃一晃地奔向刘昊。
“刘家公子,我就知道您轻易不出手,出手震四方,玉蝶的初夜……”
“我要的不是玉蝶的初夜,我要的是玉蝶的卖身契,这块马蹄金若是不够,马上派人去我刘家再取。”
刘昊的一句话压住了贪心的老鸨。
“嗯……够了,够了。那刘家公子就在我的醉红楼里和你的小娘子生米煮成熟饭,拜了天地入了洞房,明天一早回家进门认双亲是件多么好的事啊。”
“不好,我刘家娶亲必须要长辈同意才行,我得带这位姑娘先拜见长辈才可。”
“那是,那是。”
老鸨心里明白,这么大的一块马蹄金别说买走玉蝶,就是买了醉红楼的当红头牌也足足够用。她回转身去招呼玉蝶,“孩儿,过来,快快随你夫君回家洞房吧。你的命真是太好了,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醉红楼的姐妹们啊。”
一句话宛如一盆冰水从天而降,浇得刘昊心里发颤,他暗自叫苦,刘昊,你玩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