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楼兰》张馨心

130、平事端恶凤求凰（2）

　　第二天一早，辅国坐着马车，后面跟着侍卫，拉着满满两车聘礼来到汉中饭庄门口。他一声令下，侍卫们开始往里搬运聘礼。他来得太早，商全月还没有下楼，门口只有当值的伙计。小伙计不知什么情况，问也问不出来，拦也拦不住，他只好奔楼上跑去。
　　小伙计啪啪的敲门声，把东面几个房间里的人都叫了出来。商全月见小伙计急三火四的样子心里猛地紧了一下，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不可预见的事情。
　　小伙计比划着指向楼下，向商全月述说着情况，他话还未说完，就见辅国侯从远处满脸堆笑地向这边走来。
　　辅国侯向傅介子和商全月揖礼道,“傅特使、商掌柜，恭喜了。”
　　傅介子和商全月相互对视，不知辅国侯葫芦里卖的什么迷药，两人缄默不语，等待他开口说个明白。
　　辅国侯转脸看了一眼金姬、玉姬，他向金姬一揖，“金姬姑娘，您可是有福之人啊。”
　　金姬不解的问，“辅国侯，您这话怎么讲？我和玉姬多年前就过着无母少父的生活，岁月凄苦，怎么就忽然有了福了？”
　　“正因如此，上天才特别眷顾您，您马上就要成为人中之凤了。金姬姑娘，请受臣下一拜。”辅国侯说完就要跪地参拜。
　　在场人都被辅国侯的行为惊到，他们各自神情紧张得不敢随便出声，就等辅国侯开口道出下文。
　　金姬美目圆睁，芙蓉面变色，“等等……辅国侯，您把话说明白了，金姬我怎么就要成为人中之凤了？”
　　“呵呵……金姬姑娘，我们进屋去说好吗？”
　　辅国侯随即扫了一眼傅介子和商全月，他见两人神情异常地紧盯着他，他指了指东暖阁，意欲下面的话非常重要，需要郑重说明。
　　傅介子道了一声请，众人随之都进了东暖阁。
　　辅国侯清了清嗓子道，“傅特使、商掌柜，你们大喜啊？”
　　商全月道，“辅国侯，我们的大喜从何而来？”
　　辅国侯的眉梢眼角都泛起了笑意，“我王为了向大汉帝国表示一下他的友好决心，我王决定要与大汉联姻，娶汉朝女子为妃。从此以后，楼兰与大汉永永远远、世世代代，和睦相处，比邻而居。”
　　辅国侯话一出口，加上他刚刚的举动、言语，大家的心瞬间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商全月忍不住抢过话题，“辅国侯，不知大王娶的汉朝女子是哪位？是我朝圣上赐婚的女子吗？”
　　“那该多繁琐？在我楼兰居住的汉朝女子虽然不多，但不乏美貌与智慧并存者。这样的女子不能嫁给凡夫俗子，要嫁就嫁给我王，做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王的女人，光宗耀祖，荣耀门楣，岂不乐哉？”辅国侯似乎陶醉于他的话题中。
　　玉姬已经难掩急迫心情，她着急的催促道，“辅国侯，快说，楼兰王要娶的女子是谁？”
　　辅国侯倒是不急，他慢条斯理道，“玉姬姑娘，这位幸运女子就是你姐姐金姬姑娘啊！”
　　“什么……你……你敢胡说？”玉姬满脸愤怒玉指指向辅国侯。
　　辅国侯胸有成竹道，“本侯怎敢胡说，聘礼我都带来了，不信你下楼看看。要说这聘礼王上可是下足了功夫，比起当年长公主娶你父亲入宫留给你母亲的聘礼，那可是九牛一毛。不要说乌日曼王妃比不了，就连王后知道了也要落下心酸的眼泪。我想整个西域的王都没有我王的气魄，我王恨不得把整个楼兰都赠予金姬姑娘。我王欲与大汉重修旧好的决心真是感天动地，与日月同辉啊！”
　　“呸……”玉姬浑身发抖，一张粉嫩的桃花脸憋得通红。
　　“不许你提我母亲。我母亲与我父亲本是一对幸福伉俪，是你们毫无人性的硬是把我父亲羁押在王宫，供那个生活不检点的长公主享乐。你们让我母亲年年轻轻就饱尝了人间疾苦，让我们母女三人享受不到家庭温暖。这就是你王的成就，可耻、卑鄙。现在你们又要强抢我姐姐金姬入宫，妄想，我告诉你们，只要我玉姬一丝尚存，你们休想带走金姬。”
　　辅国侯干笑了两声说，“玉姬姑娘，这件事不是你许家与我王的个人恩怨，它关系到楼兰与大汉王朝之间的国家利益。楼兰的地理位置何等重要，你知我知大家知，否则，你们大汉官员傅特使怎会在出使西域的过程中特意在楼兰停留，其目的你我都心知肚明。”
　　楼兰王娶汉家女目的阴险狡诈，辅国侯搬出了国家利益搪塞玉姬。
　　傅介子感觉手心里已经撰出汗水，金姬就要被楼兰王当作猎物捕进宫中进行“绞杀”，以此来完成他对抗汉庭和掠夺财富的手段。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停止了跳动，胸口愈加憋闷，喘息都要深深提气和出气。外交场上他临危不乱，大气凛然。可这种以和亲为诱饵与我朝官员暗斗的阴谋，他没有理由一句话就推翻，他必须规划对策。傅介子默不作声，他在等待下一步事态的发展。
　　金姬做梦都没想到，楼兰王为了不给楼兰汉人喘息的机会，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这招太毒，毫无防范。母亲惨死在楼兰王剑下，冤魂不散，常常托梦于两个女儿。父亲身陷王宫二十几载，至今还未获得人身自由。这样的不共戴天之仇未报，楼兰王居然还要欠下许家第三笔仇债。如果入宫做了王妃，父母的冤仇永世将被尘封，她自己就是天下最大不孝女，天地难容啊。父亲难道不知此事？他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还是……他被楼兰王压制出不了宫门？
　　“辅国侯，我要见父亲，请您带话让父亲来汉中饭庄一聚，我的终身大事要由父亲做主。”
　　“金姬姑娘，如果您父亲不同意，老臣怎么会来提亲？用不了几日您就能嫁入宫中，到那时您有的是时间与您父亲聊家常。”
　　“我说的是眼下，我的婚事要由父亲做主。”金姬坚持着。
　　辅国侯也不松口，“您父亲现在在宫中陪伴长公主安胎，他根本没有时间出宫。您也知道长公主中年有喜是何等尊贵，他每时每刻都不敢放松对长公主的关爱。”
　　金姬懂了，无论她怎样要求父亲出宫来与她相见，都会被辅国侯横插一手。父亲一定是极力反对她进宫陪王伴驾、侍奉龙床，才被幽禁宫中而不得走出宫门。金姬无语，暗自思量对策。
　　商全月恼怒万分，他怒斥到，“楼兰王是非不分、昏庸无道，连伦理纲常他都不顾，还怎么统治国家？”
　　辅国侯脸色剧变，温和的外表下现出凶狠，“商掌柜，汉中饭庄是建在楼兰的土地上，你若对我王不敬，本侯会立刻将你腰斩，你信不信？”
　　“我信，可我不怕。我们大汉民族讲究仁义道德、礼义廉耻，我们做事绝不会坏了规矩，乱了辈分。辅国侯，请您给我解释一下，这是种什么关系？”
　　“哦，原来如此。商掌柜，你的规矩是给平民百姓定的，我王那是一代英豪，他的规矩是上天定的，不是你一个凡人能左右得了的。这楼兰汉人家中有两位能人入宫，说明许家几辈子累积的福报今天才得以释放啊。”
　　商全月道，“你真是人嘴两张皮，咋说咋有理。女儿出嫁，岂有父亲不露面祝福的？我看这楼兰王自觉理亏，不敢让驸马出宫吧？”
　　辅国侯一摆手，“本侯不想与你理论，犯不着。傅特使，金姬姑娘的婚事你看由谁做主才合适？外面是本侯带来的金银财宝、古玩珍品，都是我王亲自挑选，送于金姬姑娘的聘礼。这下金姬姑娘在西域可出了名了，您出去打听打听，西域的诸王，哪个娶妃能下这么大的聘礼？金姬姑娘可给大汉天子脸上贴了不少金，替大汉的女子们增了不少光啊。
　　傅介子气愤道，“辅国侯，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资格替金姬姑娘做这个主。在我汉朝，无论哪家的姑娘出嫁，都必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金姬父亲不到，谁也不能替她做主。您的那些宝贝，我看您还是先带回王宫，等金姬父亲来饭庄与她商量好了再定也不迟。”
　　玉姬也跟着帮腔道，“傅特使说得对，这是金姬一辈子的大事，不能就这样草率行事，必须要父亲亲自来定。”
　　辅国侯碰了一鼻子灰，憋了一肚子的气也不敢直接发泄。这关口说什么也不能硬扛坏事儿，无论费多大的劲也要把事儿定下来再说。他眨了眨眼，环视了一圈东暖阁中的人，暗自思量，计上心来。
　　“刘老板怎么没在啊？他孙儿犯法被关进大牢，看来他没当回事啊？”
　　玉姬美目圆睁的吼道，“辅国侯，你想干什么？你若敢动我昊兄一根儿毫毛，别说我玉姬手中的飞龙不认人。”
　　“诶呦，玉姬姑娘，本侯快被你吓死了。别总拿你的飞龙说事儿，我王手里也掌握着一把飞龙，那可是正宗的原创飞龙。别以为你能与我们准驸马的飞龙打个平手，就了不起了，本侯也不是傻子，若不是我们古郎小将军给你机会，你怎么能与他对抗？这其中的奥妙本侯就不说了，等古郎小将军与我们公主成了亲，这种机会我想怕是不会出现喽！”
　　“辅国侯，你这是在给你们自己人添堵，凭我师父的威名，凭我玉姬的功底，岂用他一个浮夸浪子给本姑娘机会？还是请你回宫转告楼兰王，彼此各让一步，放了我昊兄，我刘祖父会让楼兰王得到他满意的财富。”
　　玉姬的试探也是傅介子想要得到的答案。动用武力解决办不到，现身说法也不可能，刘昊被抓，却有人证，人证在他们手里，我方推翻不了。唯一能解决的方法就是舍财保人，这更需要有个重要人物从中周旋，辅国侯正适合。楼兰王爱财，众人皆知，能从这里打开缺口，也是不错的营救方法。
　　傅介子偷偷注视着辅国侯的一举一动。
　　“哈哈……玉姬姑娘，不必刘老板出血，他孙儿就能安然无恙回来。”
　　玉姬不动声色的说，“那要怎样做？”
　　辅国侯一脸堆笑，“只要金姬姑娘入宫，本侯保你的未婚夫君刘昊平平安安，毫发无损的回到汉中饭庄。”
　　玉姬打了个冷颤，这个交换条件根本行不通。
　　金姬绝望地握紧玄凤，可她思量再三，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只有商全月骂了一句，“乘人之危，什么东西。”
　　辅国侯冷笑道，“商掌柜，现在好歹还有一条路可走，总比无路可走要强吧？要保住刘老板的孙儿，金姬姑娘就要入宫为妃。这个交换条件你们要珍惜，错过了可就没有机会了。”
　　“不行，我不同意拿金姬姑娘作交换条件。”
　　随着话音，刘老板推门而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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