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楼兰》张馨心

114、悠悠绵长胡杨林（1）

　　刘昊未等集市散了就匆忙把店铺交给小伙计回了饭庄，此时正是饭庄午后休息时间，大厅里几乎没了客人，显得寂静不少。
　　他找到商全月，拉他进了东暖阁，又让人去找金姬姐妹。傅介子虽离开汉中饭庄，可这里还是跟他在的时候一样，丝毫没有变化，隔三岔五的大家就聚集在这里谈论使节团的消息。这些消息的来源自然是因刘昊而来，众人只顾关心傅介子队伍状况，关心他们有没有遇到危险和艰难，并没有人去探究情报的出处。
　　商全月见刘昊身上掩不住的躁动劲，心中猜想肯定又有什么特大消息，否则这少爷怎么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快说吧，难道已经追上匈奴使臣了？”
　　刘昊搓着双手，在室内转着圈，“商叔叔，我要跟你说出这消息，我恐怕你要哭鼻子。”
　　商全月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在那里，难道使节团又遇危险？
　　“快说，到底怎么了？”
　　刘昊卖弄着，举起一只手，“大获全胜，全被堵在客栈里，连只苍蝇都没跑出去。”
　　商全月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结果？”他在等刘昊肯定的答案。
　　“结果？这就是结果，一个没剩，全部歼灭。”
　　刘昊看见商全月的眼睛果真红红的，张大的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将手在商全月眼前晃动了几下，“嘿嘿……傻了？”
　　商全月半晌才闭上嘴巴，嘴里又道，“我就知道，傅大人能办得到。”
　　“若不是我，叔叔你能这么快就得到消息吗？在饭庄支些银两来花花呗？”
　　商全月斜了一眼刘昊，“你要在饭庄支取银两？”
　　刘昊点头，等着商全月的回答。
　　“你那玉器店利润挺丰厚的，就算你这少爷开销大，正常花费怎么也够了。玉姬也不是霍霍钱的孩子，更没见到她身上有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你把银子都用到哪里了？你居然将手伸到饭庄？你刘家的财富有今天的昌盛都是你祖父和你父亲，还有几百位为刘家辛苦劳作的掌柜、伙计们的成果，你说支取就支取？”商全月疑惑的发问。
　　刘昊眨了眨眼睛，“我刘家有这么多用工吗？我还真不知道，在我印象中刘家的买卖也就十多处吧？”
　　“那是十年前的事，现在光楼兰国就有十几处，其余的二十几处都分布在西域各国。你这少爷吃粮不管穿的，就知道霍霍钱。你祖父之所以没交代你家产，就是因为你太贪玩儿，担不起重任。现在有你父亲担着还好说，将来总有一天，这些重担会落在你肩上，到时候你连吃饭都没得闲。等你和玉姬成亲以后，他会让你整天忙的脚打后脑勺，还有心思去琢磨霍霍钱？”
　　“我说我成天也见不到父亲的影子？原来我刘家有这么多产业让他管理！”
　　刘昊叹了一声，他意识到了自己作为刘家人的不负责任行为。
　　“知道就行，以后你要多孝敬你父亲和你祖父。你祖父更操心，他是刘家的掌舵人，他不但要随时掌握各处买卖的风向，还要兼顾各种别有用心之人的算计，不容易啊！”商全月晃着头感叹。
　　“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可你能猜出来我的银子都用在哪了……”
　　商全月看着刘昊的眼睛，他忽然间醒悟，别人不知道的事，他商全月怎会不知？刘昊的秘密只跟他一个人说过，刘昊的银子全都花在了购买情报上面。卖给他情报的人员都是一些敌国的危险人物，想起这些，商全月就感觉全身发冷，刘昊为了给使节团提供第一手对敌信息，他已经走上了悬崖。刘家的独苗，刘老板整日惦念的都是他孙子的安全问题，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给孙子编织的安全网却被他孙子自己剪得稀碎。
　　商全月闭目沉思片刻，冷静对刘昊说，“孩儿，傅特使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我使节团已经在西域扬名立威，不会再有更大危机来对抗我使节团。听叔叔的，现在立即收手，不要再去接触那些人。”
　　刘昊看商全月一脸严肃的样子觉得挺好笑，“商叔叔，我俩一向跟哥们一样无话不说，今天是怎么了？弄得跟我祖父一样，开始限制我人身自由了？你不给我银子我就向祖母要，祖母最心疼他孙子了。”
　　商全月站起身来，“嗯，你是能从你祖母手里抠出点银两来。可她知道你缺钱必会问你店铺的钱都哪里去了，她一天能问你八回，还不能给你太多，你就等着心烦吧。我现在就派人通知刘家的所有掌柜，给他们都先撂个话，谁也不要借给你银两。”商全月边说边开门出了东暖阁。
　　刘昊冲着商全月的背影喊道，“商叔叔，你玩儿真的？”
　　刘昊一个人坐在东暖阁里冥思苦想，怎么才能弄到更多的银子，来购买对使节团有用的情报。金姬、玉姬开门进来，见刘昊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两人相视不语，各自猜想刘昊的内心。
　　刘昊见金姬、玉姬两双疑惑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他招呼姐妹二人落座，并给她二人分别斟满了香茶。
　　玉姬耐不住性子，终于开口，“昊兄，你遇到了什么事让你这样不开心？”
　　刘昊意识到自己的愁容准是吓到了姐妹二人，他调整情绪笑道，“你昊兄我能有什么不开心之事？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要玩儿有玩儿。我只是在想，我刘家所有的掌柜伙计都在为了生计而奔波忙碌，我做为刘家的继承人总不能整天吃喝玩乐没有什么建树吧？”
　　刘昊不想让金姬姐妹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不能让她二人为了他而担惊受怕。
　　“啊？你的意思是……你要干出点什么名堂来，让你们刘家的掌柜伙计们都对你刮目相看？”
　　玉姬盯着刘昊的眼睛，仿佛第一天才认识他一样。
　　刘昊一听玉姬的话，赶紧点头称诺，“就这意思。”
　　“你的玉器店不是经营的挺红火吗？你怎么还不满足？”
　　玉姬不知刘昊因为什么，平日里玩儿心大于赚钱的他忽然上进心大涨。
　　“单这一个店铺怎么能显示出昊兄我的经商才能？我们刘家主营的几项买卖有丝绸、茶叶、玉器以及饭庄、客栈等。你们二人帮昊兄想想，还有什么买卖除了这几项外，既投资少又利润高的行业能干，还要快点开业，早点见利。”
　　刘昊紧盯着姐妹二人，等待她们开口。
　　玉姬低下头搜肠刮肚冥思苦想起来。
　　金姬则慢声细语道，“要想投资少、见效快就要在现有的资源中打主意。你们刘家的丝绸货源充足，西域这里的王孙贵族们没有不喜欢我们汉朝丝绸的。如果在自家的丝绸店赊些上等绸缎过来，开个裁缝铺，设计些新潮的衣袍样子，专为客人量身定制新潮衣袍，我想赚钱是肯定的。开个裁缝铺并不费事，只需在繁华地段租个店铺，简单装饰一下就能开业。”
　　玉姬兴奋地喊道，“我怎么没想到，母亲当年就是开裁缝铺的，那里的环境、摆设、装饰我都熟悉，建一个裁缝铺非常容易。金姬不愧是做姐姐的，比妹妹主意多。”
　　刘昊用手指戳了一下玉姬的额头，“知道自己跟姐姐有距离了吧？”
　　“疼。”玉姬揉着额头撒起娇来。
　　刘昊眨了眨眼睛问，“关键是谁来当这个裁缝，这可是个技术活。”
　　金姬说，“我可以来做，你看我和玉姬的衣裙都是我亲手缝制的，这合体程度这缝制质量还可以吧？”
　　“太可以了，玉姬以前可没有这么漂亮？她只知道穿的跟花蝴蝶似的，你看她现在就大不一样了，穿衣的欣赏能力一件比一件强，我还以为是她的审美能力提高了，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是金姬的战力成果。”刘昊一边说一边向玉姬挤挤眼。
　　“金姬的战力成果怎么了？我不能用吗？”玉姬瞪了刘昊一眼，趁他不注意，上去掐了他一把，这一把掐的疼得刘昊叫出声来。
　　“只是饭庄这边……”金姬欲说又止。
　　刘昊道，“饭庄这边你不用管，我能做主。白天你们看店，晚上照常回来休息，饭庄急需人手时你们可以一边一个，饭庄不忙时你们就在那边忙。祖父让你们姐妹来饭庄，是不想让你们孤独生活，他没有把你们姐妹当伙计用的意思。”
　　“我知道，你们刘家从未把我们姐妹当过外人，金姬感恩不尽。”
　　玉姬拍了拍金姬的肩膀，“姐姐，有妹妹在，你本来就不是外人。”
　　金姬接着说，“等裁缝铺生意走上正轨，我们还可以开连锁店，我相信凭我们的努力，可以助刘昊兄一臂之力。”
　　“太好了，到时候我们可以雇几个人来经营，你们姐妹就直接挨个店铺收银子就是了。店铺的问题，我保证一天之内必解决，挺多五天裁缝铺开业。”
　　刘昊兴奋得不得了，没想到金姬还有赚钱的头脑。有了钱，就能为大汉使节团做不少事。
　　刘昊的效率果然高，几天的工夫一切安排妥当，裁缝铺在众人的欢呼雀跃中开业了。这真可谓是刘昊搭台，玉姬唱戏，金姬定音。这一天可把金姬忙得不亦乐乎，她挨着个帮客人搭配面料颜色，设计最新款式，力争做到每一款都是特立独行，款款不重复。开业当天金姬姐妹一口气就接了好几单生意，刘昊笑得合不拢嘴，金姬、玉姬也满心欢喜，自信心爆棚。只有来捧场的商全月笑不起来，他担心的就是刘昊拼命赚钱。他断了刘昊向危险走近的捷径，可刘昊却另辟蹊径，金姬、玉姬却不知刘昊赚钱的真正目的。
　　熙熙攘攘了一天，三人准备收工回饭庄休息，这时忽然听得门外一个声音传来。
　　“长公主驾到。”
　　随着声音，法图娜出现在门口，热法、热德一个擎着法图娜的手，一个扶着法图娜的腰，也不知这长公主身子出了什么毛病，走路慢得跟蜗牛一般，生怕一脚没踩稳摔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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