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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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各位观众朋友们上午好！我是欧奇玛之声总台的特派记者云春，现为您转播东果陀海域事故现场……”
“我们可以看到，在场的东果陀海上巡逻部队正在全力开展打捞救援作业……”
“从昨夜欧—东EH3767班次飞艇坠毁到现在，救援部队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个多小时，稍后，欧奇玛联邦搜救小队也将赶赴现场，开展救援行动……”
电视机里，年轻记者眉心紧皱，语气肃然，本次事件的严重性可见一斑。
海域上漂浮可见的全是飞艇的各种碎片，根本不见一个乘客，救援队甚至没有打捞到哪怕一具尸体。
姆瓦拉在昨夜飞艇全部爆炸之前就脱离了飞艇，跳入大海，所幸有念的保护，他并未受伤。姆瓦拉的念能力是攻击型的，在寻找人或物这方面并无优势，因此，即便他潜入水中仔细寻找了一番，也依旧一无所获。
他本次和兰斯一同前往东果陀，本就是奉了比杨德的命令保护她。既然此时的他已经对此事无能无力，便只好忍着愧意上报比杨德，及时止损。
因此他昨晚在电话传讯之后，便周转到附近的小岛上，吩咐手下准备飞艇，连夜赶回了欧奇玛联邦。
此刻，他正风尘仆仆地站在比杨德身旁。
“你是说，兰斯和那个黑衣人的身首，都没有下落？”
“是的，我当时只看见了兰斯的一小截衣服布料，而那个黑衣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姆瓦拉如实汇报，昨夜他被担忧冲昏头脑，如今冷静下来，大脑开始运转，回忆起了这些细节。
比杨德双腿盘坐，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一下接一下地敲动着。
“那个黑衣人，或许有空间类能力。”
姆瓦拉思索一番，算是认同了这个说法的可能性，转念却又开始心忧起失踪的兰斯。
一旁的比杨德自然看出他的心思，闭目凝神一会儿后，比杨德给出结论：“不必担心，兰斯现在还活着。”
姆瓦拉有些讶异。
“比杨德阁下，你怎么确定？”
“她身上，有些许我的念力。这股念只要兰斯还有生机，便不会消散。”比杨德沉声开口，“我已经吩咐人去那附近寻找了，不过这结果究竟如何……”
姆瓦拉低头不语，他们交情多年，比杨德其间未尽之意他是最明白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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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奇玛联邦，苏尔特州的邻近州——拉瓦拉州。
“我不要！我要见父亲，你们把门打开！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宵雅大喊大叫，双手一刻不停地捶打被上了锁的卧室门。房间外把守着的保镖却充耳不闻，雕塑般立在门前，丝毫不理睬宵雅的命令，毕竟此处的话事人是蒙布里·布莱德利，而非他的小女儿宵雅·布莱德利。
见自己这么久的反抗都不起什么作用，宵雅只好收起捶打得疼痛的双手，颓败地滑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今早下楼用早餐时，蒙布里也在餐桌旁，一旁的电视机播报着晨间新闻。
宵雅平日里无意于这些新闻，但今天她鬼使神差地瞥了一眼，居然看见了有关东果陀共和国的新闻。这顿时让她起了点兴趣，毕竟假期前，兰斯还在和她提起她将要启程东果陀一事。
没成想，她竟然在新闻中得到了兰斯乘坐的那班EH3767飞艇坠毁的噩耗！
宵雅急得立马就要前去报名参加志愿救援队，却被其父亲蒙布里阻拦下来，关在卧室之中。
蒙布里先前就收到兰斯的告诫，对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女儿不敢大意，此番也是寻到了由头，将其禁足。何况宵雅只是个普通女孩，对打捞工作无所帮助，若真加入了救援队也是给专业人员添乱。
对于兰斯，蒙布里对她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又懂事又聪明，是个好孩子。不过面对意外灾祸，他也只能叹息一声，悄悄地往搜救队中加派了一些人手。
而心急如焚的宵雅，也只能认命般地枯坐在卧室，守了那实况转播一整天，只等到新闻主持人沉重地宣布“飞艇上无一人生还”这一消息。
一想到和兰斯相处的点点滴滴，又联想到无能为力的自己，宵雅便忍不住痛哭出声。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一阵异响，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阳台。
宵雅惊讶之余刚想出声，却被对方笑意盈盈地制止。宵雅只好轻手轻脚地凑近阳台，但苦于落地窗也被上锁，只能隔窗和窗外的人交谈。
“小库，你是怎么进来的？他们没有发现你吗？”
因着方才哭过的缘故，宵雅眼眶泛红，说话也瓮声瓮气。
青年额间缠着绷带，纯黑色发丝垂顺无比，耳旁发尖却调皮地翘起，倒是给沉静温润的他增添了几分活力。
“发生什么事了吗？宵雅？”
青年的关心之意实在是把控得恰到好处，丝毫没有让人觉得他越界，却又牵动了被关心者的情绪。
宵雅抽噎着，细声细气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经历的事情尽数告诉了面前的青年。
“小库，我朋友她……”
青年温声安慰着面前的少女，言语间流露出真心实意的温柔：“宵雅，你愿意相信我吗？”
宵雅带着泪茫然抬头，控制不住地又抽噎了一下。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带你去找你朋友。”
见面前的黑发青年朝着自己伸出手，却被玻璃格挡在外，宵雅内心升起的希望涟漪又不免又被淹没起来。
“可我父亲给这屋子里所有的出口都上了锁，外面甚至有人看管我，出不去的……”
黑发青年循循善诱：“宵雅，选择权在你，只要你愿意相信我，我便有办法带你走。”
宵雅思索一番，小库与自己相识已久，并且，他既然能来到她房间外，说明他确实有能力带自己出去。
不过片刻，眼下还挂着泪珠的宵雅此刻却已然一副坚毅模样：“我相信你，小库。”
黑发青年悄声卸下窗户的锁，落地窗被他向两旁缓缓拉开。
“不要难过，会好的。”
青年抬手，轻柔抚去宵雅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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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恍然觉得自己被包裹在温暖柔软的一枚茧里，视线模糊，四肢无力不受控制。
但下一秒，茧壳仿佛破碎，兰斯面前陡然出现一条裂缝，一道刺目的白光透过缝隙钻进兰斯的视线，她下意识伸出手扒拉那道缝。
出乎意料的，在她的手碰上茧壳的那一刻，这枚禁锢她的茧竟然尽数消弭，化为一粒粒细碎的尘埃。
风过，尘埃飞散。
兰斯眼前之景变了又变，她全然看不清那些场景，最终，取而代之定在她眼前的一幕，居然是一位柔金色长发女子的背影。
是她！
兰斯心中惊呼，立马认出女子是她在「火山」黑曜石那些记忆碎片中看到的那位。
她刚要伸出手去触碰时，却突然惊醒。
“你醒了？”
男性慵懒的声音从她左后方传来。
出于警惕，兰斯下意识地起身往反方向跳开，远离了声源处，弓身戒备着那个男人。
“啊？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男人下巴满是胡茬，裹着头巾，碎发从头巾层层叠住的缝隙中不听指挥地跳脱出来，活像几支麦草，随风摇曳。
兰斯见他双手枕在后脑，倚靠着大树坐下，全程都没睁过眼看向她，但他身上不可忽视的属于念能力者的威压却是一分不遑多让。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强。
不过还好，兰斯从小就把自己训练成随时随地都能掩盖身上的浓郁念气，就连昏迷时也能做到伪装成普通人的程度。这项能力精进到比杨德都没法看穿。
有时，手握普通人的身份，或许还会成为她翻盘的底牌。
“先生，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兰斯试探着开口询问对方。
男人抬起眼皮，睨了兰斯一眼，打了个呵欠，随意答道：“系波秘境。”
他站起身来，抻了个懒腰，极其放松地继续道：“好，既然你已经醒了，那么便跟我一起找出口把你弄出去吧。毕竟是个小有些三脚猫功夫的普通人，你在这秘境里是个不小的麻烦啊。”
男人自顾自地嘀咕着，也不管兰斯有没有跟上来，便随意挑了个顺眼的方向走了。
他虽然好奇这个大概率是从爆炸的飞艇上掉下来的“小有些三脚猫功夫的普通人”，但也没莽撞地去追问。直觉告诉他，秘境开启和这个普通小姑娘大概脱不了干系。
既然他都无形中获得了对方带来的好处，那他也给对方留点隐私。
兰斯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跟上了那人，她明显看出男人为了照顾她这个“小有些三脚猫功夫的普通人”而刻意放缓了自己的脚步。
她方才便将此处好好打量了一番，他们正处在一片原始丛林中。
她还记得自己昏迷前的情景，追上了炸毁飞艇的罪魁祸首后，对方却趁她不备拉扯她进入爆炸范围，爆炸后那人居然消失不见。
兰斯反应迅疾地用大量念气及时护住关键部位，四肢分布的念气较为薄弱，故而她全身上下只有四肢被炸得面目全非。这也导致她在坠落的空中难以维持平衡。
好在她在掉落的半空中使用念能力之二「粒子工厂」创造出大量皮肤组织修复了自己的身体，掉落在海面前的瞬间才稳住身体。
不过，下一秒，眩目的白光便包裹了她，接着兰斯就失去意识。
再醒来，入耳便是前面那个男人的说话声。
兰斯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
既然会孤身出现在秘境，他必定是能和那些有猎人执照的猎人相提并论的高手。
不过，「系波秘境」……
兰斯思索着，恍然觉得有些许耳熟，她应该在近年看过的某本古文书里见过这个词才对。
她默默回忆着，不由得跟着男人从白天走到了黑夜，从丛林走到了小溪边，但她仍旧只能模糊地记起几个词。
像是六芒星、马之类的。
基本上可以说是毫无头绪。
“休息一下吧。”
闷头走在前面的人一路上四处观望，似乎此刻才想起自己身后跟着的是个“小有些三脚猫功夫的普通人”。念能力者不需要在这种短途上休息，但不懂念的普通人不仅需要休息，还需要及时吃饭喝水，补充能量。
不过他还是有些惊讶的，毕竟一路上他完全没管身后的人，那个看起来瘦弱娇小的女孩却能够一声不吭、毫无抱怨地紧跟他。
“你……”
此刻兰斯已然寻了一棵树，盘腿背靠树干坐下，见男人皱眉看向自己，下意识认为自己隐藏的念能力者身份暴露了。
她心下一沉，不免在心中怀疑：难道，这个人会比义父比杨德还要强大？
“体质不错啊，从小都爱锻炼吗？”
男人也顺势坐在她不远处的树下，假意闭目养神。
他改变主意了。
这个小姑娘，要是普通人也就算了，不管她和秘境有何关联，他都会送她安全离开。
但是……
兰斯暗中松了口气，现在不能确定对方的好歹，她还是继续隐瞒下去比较安全。
“是的，家父比较严格，很看重我的身体素质健康。”兰斯淡定地接住对方隐秘的试探。
“是吗。”对方懒懒答了一句。
“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进入秘境的吗？”
兰斯如实回答，从自己为何要坐上飞艇去东果陀共和国讲起，讲到自己看到一阵白光瞬间失去意识后，醒来就在这里了。
不过她省略了她在飞艇上追赶爆炸犯这一情节，只说自己遇到飞艇失事，不慎坠落海面。
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你身体素质，确实很好。”
飞艇平均飞行高度超过5000米，在飞艇爆炸中没受一点伤也就算了，从如此高的地方掉下来都没受伤，只是破了点衣服，倒是让她走了大运。
在他看来，她的大运应该打上双引号才更恰当。
她身上的衣物，仅有四肢处的部分比较残破，但露出的皮肤却完好无损。
男人再傻也不可能完全相信女孩刚刚的那番说辞。
要么是偶然打开的秘境入口那道白光有治疗效果，要么就是，她本人拥有这种能力。
但这个女孩防备心很重，要套她的话很是困难，何况她讲述的那段“真实”经历里面，还埋了许多语言陷阱等着他去踩。
真是不简单。
“我叫金·富力士，职业猎人。”金直接跳过求证她那些话的真伪的过程，开门见山地直白介绍起自己。
“兰斯·尼特罗，高中毕业生。”
介绍完后，两人都陷入诡异的沉默。
兰斯自然是听过金·富力士这个响当当的名号，世界五大念能力者之一，二星遗迹猎人，猎人协会「十二支」之一，代号「亥」。
据说金这个人，行踪很是奇特，做事也全按自己意愿，我行我素的程度就连猎人协会会长都拿他没办法，明明面上看起来老实沉稳，实际上却意外有个很难搞的跳脱性格。
当然，这一段“据说”是据帕里斯通所说，不可尽信。
金·富力士沉默，则是因为兰斯的这个姓氏，好巧不巧是“尼特罗”，而猎人协会会长的姓氏，好巧不巧也是“尼特罗”。
想到那个为老不尊的怪老头，饶是金·富力士，也不由得嘴角犯抽。
还是兰斯率先反应过来，发自内心地夸起对方来了：“久仰大名，富力士前辈，您在古文字方面的研究很是新颖，我看了之后，在南克尔语方面的长进很大呢。”
其实兰斯记住金·富力士的大名的契机不是他的那些出了名的丰功伟绩，而是古文字学界一篇无人问津的文章。
文章行文思路天马行空，个人色彩鲜明，与常规的论文大相径庭，丝毫没有格式和严谨可言，并且作者落款还不是常规文字，任何人看了这作者之名都大概率会一头雾水。
既无论证力支撑，表面上看又并非大能巨擘之作，自然就被那些唯“八股文”和名利马首是瞻的古板学者错过了。
不过当时兰斯正好在搜寻与南克尔语有关的资料，恰巧找到了那篇不同寻常的文章。
与系统性讲解南克尔语各个字的拆解与组合不同，这个作者竟然从南克尔语的每种形态讲起，字里行间流露出作者本人意气风发的幻想。
兰斯看完，仔细研究了作者教的理解方法，在运用南克尔语的时候确实更加得心应手了。
她自然好奇有如此奇妙思想的这个作者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便对这个奇怪的作者落款进行了分析。通过他文里写的那些识记方法，兰斯一顿拆解组合，最后得到的居然是金·富力士的大名。
要是他直接常规写上“金·富力士”这个名字，说不定这篇文章的写作方法就算入不了那些古板学者的眼，也会因为作者本人大名鼎鼎而名声大噪。
金·富力士听兰斯夸赞自己南克尔语方面的成就，自然猜到她破解了自己在作者署名处设置的小谜题，态度不由得松动几分：“你对古代语感兴趣？”
兰斯点头，诚实地表示：“但主要还是因为很多珍贵的古代文献都是以古代语的形式记载。”
金倒是很赞同她这番话，毕竟他自己也是因为工作关系，探寻的大部分遗迹中都存在许多神秘的古文字需要翻译破解，才主动去学习那些古代语的。
“不过我也听过你的名号，兰斯·尼特罗小姐。”
金轻笑一声，似乎是想起来她在WAID上的那番发言。
“你和尼特罗会长实际上还是认识的吧？虽然长相上……会长确实，嗯……”
金沉思，暗中比较着艾萨克·尼特罗和面前这位小姑娘的容貌。
兰斯虽然还是与平时无异的平淡语气，却仿佛冷得令人有些发怵，答道：“尼特罗会长的姓是尼特罗，我的姓也是尼特罗，而尼特罗这个姓的确稀少，所以这看起来很巧，是没错。”
兰斯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金脸上的表情，见对方被她在话题上转移了注意力，便继续道：“不过认识尼特罗会长，也是我的荣幸。”
会长和比杨德这对父子关系如何，她没有资格去评判或是改善，但她始终站在比杨德这一方的抉择也不会被轻易改变。因此，在比杨德松口之前，她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承认自己和这位猎人协会会长的关系，就像比杨德目前也不会这样做一样。
而一旁的金·富力士则是被这位年轻少女顾左右而言他的废话能力无语到了，毕竟兰斯这番话里，通篇都没有回答他原本的问题。
要是换成其他人，或许就要被兰斯成功暗示，往她所期望的方向跑偏了。
兰斯最后那番话实在是用词模棱两可，已经认识了会长也可以那样说荣幸，还没认识当然也可以添加一个假设语境来解读，自然也是荣幸的。
金看穿了她的语言陷阱，自然知晓了真正的答案。毕竟，正常不认识会长的会直接承认，只有那些有隐情的才会像这样说话云里雾里。
金有些心累地敷衍点头，有些后悔问了这个问题。既然对方都不愿意细说，他这个外人也没必要继续追问了。
不过他也有了很大的概率可以去断定，兰斯是个念能力者。
这样一来，她经历飞艇失事却毫发无伤这一现象就能有个合理解释了。
不过，金这几天一直在追踪到处乱跑的「系波秘境」，这次秘境入口开启，真的会是偶然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