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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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临近期末考试，许多格瑞斯特学园的学生都聚集在苏尔特州的中心图书馆，偌大的图书馆竟也开始拥挤了起来。
习惯独处的兰斯便很少再去人多的图书馆了。以她的学习能力，她不用针对性地准备期末考试也依旧能够稳坐年级第一。
她目前的重心是在准备毕业这上面。
目前已是11月末，冷锋过境，冬风呼啸，格瑞斯特学园一众学生也在冬季校服外披了各式各样的大衣。
当学生们在次年开学换上春季校服的时候，也是兰斯这一届学子的高中生涯倒计时开始的时候了。
毋庸置疑，兰斯将会在1997年4月毕业，但她并不打算参加届时的常规毕业考。她决定在毕业前再在学术界制造点动静出来，这样，算上她以前的成果，被推荐进入诺顿大学化学系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兰斯如实将内心想法告知了比杨德·尼特罗。
此刻，后者正眯着眼端坐在实木梳背椅上，凝视着兰斯在茶桌上的一举一动。
而兰斯，也正坐在比杨德对面，业已温杯完毕，手中动作行至投茶一步。兰斯左手中茶筒略微倾倒，便有茶叶洒落在茶勺之上，细细观去，那些茶形如细针，白毫披覆，色白如银。
兰斯娴熟地把这勺白毫银针茶利落地倒入面前雕着两尾游龙的黑砂陶盖碗中，一黑一白，倒是更衬得茶叶鲜白光润。
再看兰斯开始注水冲泡、刮沫、搓茶、入海、蝶舞、展茗……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丝毫没有不熟练的停顿。
比杨德颇为满意地捋着长胡，点点头，不仅是对她如今泡茶斟茶之礼的认可，也算是对兰斯今后打算的准允。
“诺顿大学离猎人协会总部倒是不远。我听说，你最近和协会的子鼠走得很近？”
比杨德早就得到了拍卖会上的消息，自然是知晓了兰斯和帕里斯通关系密切一事。
兰斯奉茶一杯到比杨德面前，黑砂陶品茗杯中的茶汤赤金透亮，倒是让兰斯恍神，联想起了那个琥珀色眼瞳的男人。
“义父，我与帕里斯通只是普通朋友，选择诺顿大学也并非是因为想接近他。”
比杨德闭眼抿了口热茶，作为长辈，他对这个养女不免多有嘱咐：“帕里斯通，并非是完全受人钳制的人。虽然他以我的下属自居，但他的服从度并不高，做事往往只遵循自己那套逻辑。”
缓缓放下茶杯，比杨德感叹道：“不是我限制你的交友，面对帕里斯通这种人，实在是要慎重啊。”
兰斯理解义父的一片苦心，也知晓帕里斯通的品性。
“多谢义父提醒。”
她不觉得和帕里斯通结识的自己会有什么危险，但在长辈面前，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敷衍上，不能落下。
“闲着也是闲着，兰斯，听闻你实力长进，那么便随我来景海阁一战！”
“是，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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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格瑞斯特学园各个年级的期末考试都宣布结束。兰斯毫无悬念地拿了年级第一，也算是不负众望了。
至于怎么个不负众望之法，兰斯自然是不知道的。
“我又押对了！兰斯，真有你的，不过每学期他们都要开盘，也不知有什么好赌的，反正最后第一都是你。”
宵雅·布莱德利趁着学年总结大会结束，凑到兰斯身边，给兰斯展示自己手里的几张金色卡片。
“看！这是我这次下注赢的，还好我临时加注筹码了，我看那些没押你第一的人都输得可惨了！”宵雅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炫耀着手里那几张可以在学生会换取赌注的卡片。
虽然兰斯不怎么主动去关注校内的事情，但有宵雅这个“情报头子”在，她也只能被迫得知诸如校董事长在颁奖仪式上放了十二个连环屁、教导主任的夫人是某级部主任的母亲、二年级的第一名是苏尔特州州长的私生子、学生会主席喜欢吃烤蚂蚱此类的事情。
不过确实有些趣味。
兰斯嘴角盈着笑意，道：“那便恭喜你了，姑且可以算作是来年开年的小彩头。”
宵雅开怀大笑：“那兰斯你明年结业考试可要好好发挥啊，到时候我可是要加一把大的！”
“对了兰斯，这个假期你有什么安排吗？”
宵雅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兰斯，眼珠黄绿好似初秋的半步凋零之期的银杏叶。
兰斯思索片刻，答道：“有，我要去东果陀共和国一趟。”
宵雅了然，下意识认为她是去度假潇洒一番的。联想到她自己，随即叹息一声，看似有些泄气。
“我这边就没有你那么随心所欲了，本来想瞒着我父亲偷偷去优路比安大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看穿了我的计谋！他提前知晓了我的旅行计划！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布莱德利叔叔不让你去？”报信人兰斯毫不心虚，面上仍然沉着，没有被宵雅瞧出什么端倪来。
宵雅叫苦连天：“他非要我带一队保镖去，本来我以为他说的一队保镖人数应该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但是居然！”说到气急处，宵雅鼓着脸跺了跺脚，“足足有六十个人！谁家好人约会还要带这么多保镖啊？！我爸绝对是在逼我就范。”
兰斯被她这幅气鼓鼓的模样逗笑了，“安抚”道：“宵雅总算是聪明一回，多少还能猜到布莱德利叔叔的成算。”
“兰斯，就连你也不支持我去见他！好吧，凡事只能靠我自己了。”
见宵雅赌气离开，兰斯实在是放心不下，略加思索一番，便致电了宵雅的父亲，提醒了几句，她才能安心片刻，去做自己的事情。
兰斯决定假期去东果陀共和国，自然不是宵雅所认为的旅游度假那般简单。她之所以决定去探查一番，还是因为先前帕里斯通那套定制西服的独特面料——「克洛呢布」。
她当时动用念能力分析了那布料的材质，发现是界内并未有所记录的新物质。在从帕里斯通口中得知其产地后，她便有了更为大胆的猜想。
或许，还能有其他意外收获也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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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路沙群岛，东果陀共和国的南方海域上，身量挺拔的男人插兜立于船头，任凭海浪翻滚，小船颠簸，他也丝毫不受影响。
与他面上表现出来的镇定从容不同，此刻的他很是无奈，只听得他喃喃自语道：“入口又变化了啊。”
与此同时，这片海域外，上空，夜空繁星点点。载着乘客的小型飞艇闪着夜灯，倒是像颗缓步移动的流星，不紧不慢地朝着东果陀方向赶着路。
飞艇身上赫然印着合欢花丛样式的国徽。
乘务员小姐此刻正推着餐车行走在座位过道间，挂着公式化的微笑，询问乘客们是否需要餐饮服务。
空乘恰好停在兰斯和姆瓦拉这排的座位旁，兰斯的位置靠窗，姆瓦拉紧挨过道，点餐一事便理所当然地落到他头上。
“一杯红茶，一杯热水，谢谢。”姆瓦拉举止大方，言语得体，那张出众的脸自然有在服务行业被优待的资本。
空乘小姐脸上笑容更甚，礼貌点点头，手脚利落地在餐车捣鼓一番后，立马奉上饮品，并多问了一句：“这位先生和这位小姐，还需要点其他什么吗？”
“不必麻烦了。”
“好的，祝您们旅途愉快。”
兰斯接过那杯清水，特意放凉后才抬手喝了两口。
姆瓦拉无奈地看着她的举动，并未开口阻拦。他好奇的是，为什么兰斯此行不动用私人飞艇而是坐上公共航班？这样的出行方式明显慢了许多，效率实在低下。
“「十老头」那边清查直属势力家族底细的工作应该落实下去了。”一旁头靠窗户手撑下巴看着飞艇窗外云层的兰斯淡淡开口道。
姆瓦拉会意，知道她是想低调行事，不希望直属势力之一的奈维斯家族此刻不明智地暴露在目前「十老头」的猜忌与怀疑之中。
但是……
“比杨德阁下名下的其他产业也拥有合法飞艇。”
“……私人飞艇启航程序太复杂了。”
如果说要动用私人飞艇的话，需要提前和当地飞艇航空公司进行沟通，公司相关部门会根据客户的目的地以及偏好为其定制个性化航线。这一切都需要提前两个星期申请。
而兰斯两个星期前心思还在拍卖会上，根本没有考虑此事。
兰斯所想，姆瓦拉一看便知。
不过他并没有拆穿，只是起身，去了飞艇的吸烟室。
尽管比杨德和兰斯都曾督促过他戒烟，姆瓦拉的烟瘾也受到明显的抑制，但他就是忍不住偶尔来上一根烟。
没关系，只是偶尔吸烟，对身体没什么大影响。
姆瓦拉这么想着，从口袋里的金属烟盒中抽出一支烟。
正当他久违地又开始吞云吐雾时，飞艇陡然剧烈晃动起来，惹得舱内旅客一阵阵惊呼。
“各位旅客，由于飞艇碰上不稳定气流，暂时出现颠簸，请旅客们系好安全带，收起面前的小桌板，不要随意走动……”
温柔的女声从飞艇各处的广播内传来，带着轻微波动的电流声，多少有些失真。
姆瓦拉放下心来。他平时乘坐飞艇的次数多，也常常碰到气流阻力造成的飞艇振动，这次看起来也只是正常飞行中的小颠簸。
“各位旅客，由于飞艇碰上不稳定气流，暂时出现颠簸，请旅客们系好安全带，收起面前的小桌板，不要随意走动……”
播报员还在重复着安抚人心的工作，广播里温和干净的声音伴着一段优雅舒适的纯音乐旋律，更是抚平了一众旅客焦躁的情绪。
不过，那道隐隐约约的电流声却在逐渐扩张蔓延，竟有压下播报内容的趋势。
“各位旅客，由于飞艇碰上不稳定气流，暂时出现……”
电流声咔吱几声，广播声戛然而止，就连电源也被切断，舱内黑暗一片。
舱内原本小声嘀咕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在舱内造成了短暂却又恐怖的说话真空，那一刻的安静下掩藏着许多不安。
不消片刻，所有人都骚动起来，舱内几乎人声鼎沸。
“我们的航班遇上什么了？！”
“这次出差回来我就能调岗了，飞艇不能出事！”
“我爸妈还等着我这趟飞艇呢……”
姆瓦拉在广播故障时便觉察到了什么，严肃着脸准备返回兰斯身旁，却在舱门被逆流而行的众多旅客挡住去路。姆瓦拉从这群惊慌失措的旅客上方飞身而过，却没想到引起了更大的恐慌。
“快抓住他！他目标这么明确要去那边！他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不知是谁嚎了一嗓子，顿时有好些手都朝着半空中移动的姆瓦拉抓来。不过那些普通人自然是拿念能力者没办法的。
姆瓦拉立于人群高处，舱内虽黑暗，但影响不了身为念能力者的他。他只需将气聚集在眼睛，使用「凝」便能看清。
不过令他心下一沉的是，他们原本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兰斯并不在！
与此同时，飞艇前端突然传来巨响。霎时间，飞艇便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四下乱窜着，一群旅客更是纷纷尖叫，就近蹲下抓住身旁的东西，以免被这剧烈的晃荡甩出去。
姆瓦拉在舱内天花板上稳住身形后，脚下发力一蹬，便展开「圆」飞身冲了出去。好在他放出去的「圆」恰好能覆盖飞艇，姆瓦拉感应到兰斯的身影正在飞艇外壳顶上的末端处，此刻她正飞速移动着，而她的前方不远处，一个全身裹着黑布看不清样貌和性别的念能力者在躲避她的攻击。
姆瓦拉在发现兰斯的那一刻便做出行动，破开舱壁冲了出去。他的「圆」内，上演生死追逐战的兰斯二人距离越来越小。
不难猜测，被兰斯追着的那个黑衣人多半就是造成这次飞艇颠簸的罪魁祸首了，而兰斯八成是在舱内就发现了那人的不对劲才跟上去的。
正当兰斯与那嫌疑人只剩毫厘之差，而兰斯也将重创对方使其失去行动之力时，那黑衣人竟然转身迎上兰斯这一击。兰斯惊讶之余，为了不伤其性命，收了几分力。
黑衣人却丝毫不畏惧她这一击，反而往她攻击的方向更加靠近，趁机将兰斯扯向自己跌落的那方。
随即，又一声巨响炸开。
离爆炸处不远的姆瓦拉自然是看到了方才黑衣人拉着兰斯一同赴死的那一幕，他收起「圆」，将念气集中在脚下，心下忧心的同时，加速冲向黑烟笼罩处。
而被炸毁的飞艇尾部，恰巧是储存飞行能源的油舱，这一爆炸结束不过数秒，火焰高温又催生着空气中掺杂的气体与尘埃再次爆炸。
这一次，飞艇引擎也被炸毁。
不过是民用飞艇，经受不住这三次巨大爆炸。
此时，驾驶舱、油舱、引擎尽数受到毁灭性伤害的小型飞艇也哑了火，高速坠落。半空中，飞艇的其他部位也受到头尾火焰牵连，再次发生爆炸。
姆瓦拉早已冲进爆炸遗留下的迟迟不退散的黑烟之中，不顾一切地在飞艇尾部搜寻兰斯的身影，却只找到一截破布。
那是兰斯的上衣一角。
他紧握破布，面色苍白，飞艇坠落的失重感倒是将他扯回现实，让他及时应付起即将到来的坠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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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海船上的男人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望向飞艇爆炸的方向。
“又出意外了啊。”
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却陡地集中起来，全然被不远处海面上的白光所吸引。不过一瞬，他便闪身从船上来到那异象之源，饶是他历来见多识广，也惊叹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