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楹记事》泠眠星

43、第 43 章

　　“奴婢不敢。”锦瑟立即跪下。

　　宋瓷收到习婉清的暗示，就一直在想如何扭转局势。

　　毕竟坊间流言的变化她也就早已听闻。

　　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只会坏了自己的大计。

　　姜成却每日乐呵呵的，宛如发生了大好事一样。

　　还对着宋瓷和姜昔玉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楹儿自有造化，像这种事情根本不用管它，楹儿自然会逢凶化吉。”

　　宋瓷心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却也只能在姜成面前点头说是。

　　而姜昔玉听到父亲对姜昔楹毫不掩饰的夸奖，脸上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这日姜成去了宋瓷的东园。

　　自从刘小娘走了，姜成和宋瓷两人就生了嫌隙。

　　毕竟，谁会愿意自己身边躺了一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人呢？

　　是以，从那以后，姜成就很少来东园。

　　今日是心情畅快，又想到很久没有来东园，是以就来看看宋瓷和姜昔玉母女。

　　宋瓷一听姜成要来，心中自然是高兴非常。

　　亲自下厨做了姜成爱吃的几道菜，又去买了上好的酒来。

　　老爷还愿意来她这东园，是不是就表示老爷原谅自己了？

　　宋瓷很是高兴，还叫来了姜昔玉坐在一旁，看看她好久没见到的爹爹。

　　姜成一见这对母女温婉至极的模样，心中自然也是开怀非常。

　　在宋瓷的陪伴下，吃了很多菜，喝了很多酒。

　　姜成酒量一直很好，但今日实在是有些高兴，是以这酒喝下去之后头有点晕眩。

　　宋瓷眼看姜成就要醉倒，对着一旁的姜昔玉使了个颜色，示意她可以回去了。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娘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了。

　　即使心中再不乐意，她也不敢忤逆宋瓷的意思。

　　哼了一声，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宋瓷将姜成抱到床上，而后自己也躺在姜成身边。

　　两个人很久没有同床而眠，宋瓷躺在姜成身边心中很是开怀。

　　睡到半夜，突然一阵大力将她摇醒。

　　宋瓷睁开眼睛就看到姜成一脸怒容地看着自己，手中拿了一张小字条。

　　不看还好，一看宋瓷心中吓了一跳，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姜成手中拿着的纸条正是前两日习婉清给宋瓷的消息。

　　“老爷，老爷，你听妾给您解释啊。”

　　姜成一个耳光扇到她脸上，宋瓷被打的半张脸都肿了起来。

　　“你这贱人，我为何如今才看清你这真面目，原来想出天灾献祭想要害楹儿的人竟然是你。”

　　“楹儿如今可是宫中娘娘，你可知这件事若是捅出去，何止是楹儿，咱们全家都要死，你这个愚蠢的贱妇，当初我怎么没有看清你。”

　　“想当初婉莹也是因为你才死的，你到底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贱人，我要拿着这张字条去报官，然后休了你这个毒妇。”

　　一听到姜成要休了自己，宋瓷连忙捉住姜成的衣角下床跪下。

　　“老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妾给你解释啊。”

　　若不是自己无意打开了柜子，还不知宋瓷竟是这种恶毒心肠，一想到他与这种毒妇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姜成心中就泛起一阵恶心。

　　他甩开宋瓷，力气大的将宋瓷抚到地上，宋瓷头发散乱，只穿了中衣，脸上被姜成打肿，模样很是凄惨。

　　“毒妇，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你。”

　　“休了你之后你就带着姜昔玉滚出去。”

　　这两句话彻底压垮了宋瓷。

　　她如今一大把年纪，被休了岂不是让众人笑话，再说玉儿还没有嫁人，她若是跟着自己，也只会沦为上京的笑柄，如何攀高枝。

　　宋瓷连滚带爬抱住姜成的腰，祈求道：“老爷，您别这么对妾，看在这么多年相濡以沫的份上，您放过妾这一次吧。”

　　姜成想把宋瓷的手拿开，但是宋瓷放在姜成腰上的那双手力气大得吓人。

　　怎么都掰不开。

　　宋瓷似乎铁了心姜成不原谅她她就不松开。

　　姜成无奈：“你放不放开？”

　　宋瓷：“除非老爷放过妾和玉儿这一次。”

　　这怎么可能，他已绝艺要休了宋瓷，再说宋瓷已经年老珠黄，待他名正言顺休了宋瓷以后，就可以再去京中寻一貌美小娘子回来。

　　他女儿可是宫妃，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美人得不到手。

　　如此，就更不愿宋瓷接近自己。

　　宋瓷眼看姜成就要离去，心中更是绝望。

　　不知怎地，姜成被她的力气摔了一个趔趄，躺在地上。

　　“贱妇，你还敢阻拦我！”

　　姜成已是气恼非常，眼见宋瓷还在纠缠不休，心中更是增添了几分怒火。

　　他右手撑在地上，想站起身来，但是因着几个时辰前喝了酒，这一摔让他身子有些乏力，一时没有起来。

　　宋瓷见状，连忙匍匐在一旁，涕泗横流。

　　想拉姜成起来又不敢。

　　姜成自然也不用她扶，他一心只想等天亮了去报官然后休妻重新纳人。

　　他缓了缓，终于找到自己的力量，从原地颤颤巍巍站起身。

　　然后，谁知竟然一时没有站稳，脚下再次一个趔趄，一滑又倒了下去。

　　这次可没有方才那么好运。

　　这次姜成摔倒的地方临近书柜，额角碰到了柜子一角，立刻昏了过去。

　　宋瓷一开始在原地不敢看姜成，后来一直没有听到姜成起身的声音和骂人的声音。

　　她才敢抬起头朝姜成的方向望过去。

　　眼见姜成躺在那里，额角泛红，双眼紧紧闭着，像是安稳地睡着了。

　　宋瓷心中觉出不对，慢慢爬到姜成身边，看了一会儿姜成，而后轻轻在他耳边唤道：“老爷，老爷。”

　　没有人回应她，空气中很是安静，连姜成的心跳声也听不到。

　　宋瓷突然打了一个哆嗦。

　　她将手放到姜成鼻尖探了谈，便很快将手收了回来。

　　姜成已经没有了任何呼吸。

　　宋瓷呆愣在原地，流出了两行清泪，轻声唤道：“老爷。”

　　姜昔玉在自己房间被争吵声唤醒，担心是父亲母亲那里出了什么事，连忙赶到宋瓷房间，一进屋，就看到跪在地上的宋瓷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姜成。

　　姜昔玉呆呆地站在门口，半晌，问道：“母亲，这是怎么了？”

　　宋瓷反应过来是玉儿的声音，她转头看去，声音轻轻：“玉儿，你父亲走了。”

　　姜昔玉不可置信地走进，就看到宋瓷脸上的红肿，惊诧道：“母亲，你的脸怎么了？”

　　宋瓷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不小心磕到了。”

　　姜昔玉惊疑不定，这一看就是被人打的呀，如何会磕成这样。

　　与母亲在一起的只有父亲，难道是父亲打的，可是好端端的，父亲为何要打母亲呢？

　　姜昔玉觉得自己头很痛。

　　“父亲是怎么了？”半晌，姜昔玉终于开口。

　　只见宋瓷轻轻摇了摇头，说：“玉儿，你父亲好端端的睡着，好像跟中了邪一样，突然从床上起来，而后撞到柜子上，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虽然离谱，但是姜昔玉一向宋瓷的话深信不疑。

　　“照母亲这么说，父亲一直好好的，为何晚上突然中邪，难道是...因为二妹妹命格不详，将父亲克死了？”

　　宋瓷看着姜昔玉，两只眼睛都哭红了。

　　“应当是如此吧，不然其他的原因也解释不通了。”

　　她只能告诉姜昔玉是因为中邪，万万不能将习婉清牵扯进来。

　　方才姜成的做法已经让她胆寒，再也不能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姜成的死刚好可以推到姜昔楹身上，谁让她正是命格不详呢？

　　如此也算是完成了习婉清交给自己的任务，也不用担心自己被休了。

　　姜昔玉气道：“母亲，我们不能让姜昔楹无事，父亲都被她克死了，我们一定要为父亲讨个公道。”

　　宋瓷劝慰：“玉儿有心了，只是如今天灾将至，大家都在筹备，哪有时间管咱们家的事情。我看咱们还是让老爷入土为安，然后将纯贵人克死亲生父亲这件事散播出去也就罢了。”

　　姜昔玉本来想的就是用这件事让姜昔楹身败名裂，但看母亲的意思仅仅是将这件事散播出去。

　　虽然不太懂母亲的用意，但是她也只好接受。

　　*

　　习婉清一听姜成死了，还是被姜昔楹克死的，很久没有露出笑容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这个宋瓷，看来还是有点用的，也不枉本宫留着她这枚棋子。”

　　锦瑟垂首在一旁听着，再不敢随意插话。

　　“京中人人都说纯贵人命格无碍么，本宫倒要看看这命格无碍之人克死了自己亲生父亲之后，众人到底如何说法。”

　　她本来只是让宋瓷想个办法将流言扭转一下，谁知宋瓷竟然釜底抽薪，直接杀死了姜成嫁祸给姜昔楹。

　　比自己还要狠。

　　等这件事彻底结束，宋瓷这个人也是万万不能留了。

　　京中流言的逆转和府尹辞官的消息自然也是第一时间传到了习子安那里。

　　他本来以为自己走的是万无一失的一局，但谁知竟然这么快就逆转了风向。

　　期间还损失了京兆府尹这枚棋子，当真不划算。

　　如今上京城的百姓人人齐心，面对几日后的天灾，这与设想中的场面一点也不符合。

　　正当他急的焦头烂额之时，收到习婉清的消息。

　　“姜成被纯贵人克死了。”

　　习子安收到此消息，立即就知晓了习婉清的意思，这个消息来的真如及时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