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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两万 原来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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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没有看见的门外,江月堂一行人默默撸起了袖子。
“哦~”蒋淑仪拖长音调哦了一声,也撸起袖子缓缓向后退了两步:“不在家?”
江噬冷笑一声:“我信你个鬼。”
“砸门吗?”蒋淑仪问。
江噬看了一眼他们家的破木门:“砸。”
江噬一声令下,身后一群大小伙子纷纷上前开始一人一脚轮流踹门,屋里的人战战兢兢惶惶不安叫骂了好几回。
踹门的声音震天响,周围好几户人家已经被吵醒,骂声不断,有的还开门出来想算账,结果看到江月堂一行人以为是黑she会,默默把门关上了。
“蒋淑仪。”江噬看着那些开了又合上的门,对她说:“带几个女生去跟他们解释一下,我们是因为同学被恶毒继父扣在家里没去学校报到,所以才上门来请人的。”
“好。”蒋淑仪应一下以后,点了几个女生就去挨家挨户敲门解释。
“伍十弦。”江噬转头又对伍十弦说:“你点两个跑得快的去外区派出所报警,就说这里有户人家不让孩子上学,限制孩子人身自由。”
“是。”伍十弦点了一男一女就往城中村外区派出所跑。
“小江姐。”有人问:“为什么不先报警再过来呢?”
“我们是来抢人的,但遇到民事纠纷警察一定是以调解为主,报完警再过来我们连抢人的机会都没有了。”江噬揉了揉眉心:“现在报警只是显得我们光明磊落一点而已。”
轰——
门被踹开了。
江噬走进小平房,看着屋里因为惊吓过度跌坐在地衣冠不整的狼狈女人,上前蹲在她的面前,问:“晓年在哪里?”
“你这是私闯民宅!是犯法的!”那女人说。
“限制人身自由也是犯法的,剥夺未成年人受教育权利也是犯法的。”江噬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人去搜救晓年,“阿姨,你明明是晓年的母亲,为什么不爱她呢?”
晓锦瑟下意识瞟向一个房间,江噬也看过去,那是一个明显的儿童房。
“是因为你不只有一个孩子吗?”江噬垂眸轻笑一声,说:“不负责任的母亲。”
“小江姐找到了!”有人高声喊。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这是犯法的!我女儿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晓年继父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掰开嘴,几个男生鞋一蹬,脱掉袜子就塞进他嘴里,“闭嘴!”
江噬站起身循声望去,就这两个大小伙把一个光着身子肥胖男人压在地上,身后的房间里晓年被蒋淑仪抱在怀里,解开束缚住她嘴的布条,和手上的麻绳。
晓年一直流泪一直流泪,嘴里的布条被扯开后就趴在蒋淑仪身上嚎啕大哭,嘴里骂着含爹量很高的脏话,机械性地抚摸着手上,被麻绳勒出来的红痕,无比痛苦。
门外警察适时地赶到,江噬对屋里喊了一声“蒋淑仪,帮她调节好情绪。”就去应付警察了。
卧室的窗帘拉着,透不进光,昏昏沉沉暗得很,地上还有一架破碎的黑框眼镜,晓年哭得喘不过气,蒋淑仪就给她拍背顺气:“好了,没事了,你得救了。”
“Fuck he.”晓年一边骂人,一边呜呜咽咽地说:“他竟然敢打我的算盘!想把我卖了换一万块彩礼!操!我妈竟然不帮我!她竟然不帮我!她是我妈啊!她是我妈啊!呜……”
晓年在这个家里是没有房间的,只能在客厅角落打地铺,吃饭也是不能上桌的,只能端着碗在自己打地铺的角落里吃,被隔绝在那一家三口之外。
但是今天早上,她那个继父良心发现似的让她上桌吃饭了,结果他刚吃完饭就晕倒,醒来时刻就已经被五花大绑扔在了床上,听见门外继父和母亲打算把她嫁给大龄剩男换一万块彩礼。
“……”蒋淑仪看着她,拍着她的背,说:“可能是因为你拿到单招名额了,他怕你考上大学,脱离他的掌控。”
“呵呵,哈哈哈——”晓年嘲讽地笑出了声,然后恶声恶气地说:“他是应该害怕,因为我一旦有了能力,第一个结算的人就是他。”
“好啊,我帮你。”蒋淑仪垂眸道:“以后我资助你读书上学。”
“……你为什么帮我?”晓年问。
“帮了就是帮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蒋淑仪说。
晓年情绪稳定下来,抬眼看着蒋淑仪,蒋淑仪看着她的眼睛,电光火石之间突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一个弟弟?”
“是,问这个做什么?”晓年问。
“突然想起来,我初中的时候到喜欢处瞎逛,路过这里……”蒋淑仪回忆:“看见有个男人家暴他儿子,可能就是你这个继父和你弟弟,你继父还失手打翻热水瓶,差点把人烫毁容。”
晓年看着她的眼神骤然一凝,放轻声音问:“然后你……”
“我?我那个时候有助人情结,飞扑上去就是一个见义勇为。”蒋淑仪笑了一声,笑当时自己傻憨憨的,“背上一大片烫伤,你要看看吗?”
“……”晓年沉默很久,忽然笑了一声,把头埋进蒋淑仪的颈窝:“我弟弟今年五岁。”
“哈?”蒋淑仪愣了两秒,然后……
“我操!你是女生?”蒋淑仪瞪圆了眼睛。
“为什么短头发就一定是男的?”晓年说:“我才要问你为什么是女生吧。”
“为什么短头发就一定是男的?”蒋淑仪重复她刚才说的话。
两个人都笑了:“操。”
忽然想到了什么,晓年从她身上爬起来,问:“那伍十弦救的那人是谁?”
“你前男友,李明磊,他和伍十弦是同一个初中的,据几个江月堂初中和他同校的女生言,好像是上大课的时候有人的热水瓶爆了,伍十弦见义勇为。”蒋淑仪木着脸说:“因为那时候你刚分手,所以我们都不敢提那男的名字。”
“哦~难怪他们说的跟见过似的。”晓年说。
“好了,我们应该出去了。”蒋淑仪见她情绪彻底平稳,说:“阿噬在外面应该应付烦了。”
“好。”晓年扶着她的手下床,带上有裂痕的黑框眼镜后出了门。
两人走到客厅,江月堂正在跟晓年的继父和晓锦瑟对峙,两名女警见晓年出来后又围上去做笔录,门外多了好几双大半夜来听乐子的耳朵。
晓年冷漠脸:“我继父想把我卖给大龄剩男,换一万块钱彩礼。”
“……”江月堂的人纷纷撸起衣袖,又要忍不住想打人了。
看到他们撸起衣袖晓年的继父,肥胖的身子抖了抖,瑟缩着往后躲,将自己挤进黑暗里。
“咳咳。”坐在沙发上的江噬假咳两声,他们才缓缓放下衣袖,装得乖巧。
那天晚上笔录做了很久,但最终因为无犯罪事实,警方只能判为民事纠纷,以调解为主。
警察不管说什么,晓年的继父都满口答应,心里却想着:等你们走了,还不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在警察走后他又和颜悦色地劝起了江月堂的人,但是他们始终站在晓年身边,一定要带她离开。
蒋淑仪深吸一口气,对晓锦瑟比了两个手指:“两万。”
晓锦瑟一脸懵:“什么?”
“你们不是缺钱卖女儿吗?”蒋淑仪木着脸说:“我给你们两万,以后晓年不是你们的女儿,我负责她以后的学费生活费。”
江噬看了她一眼,默默从口袋里拿钱包,准备随时掏出银行卡加价。
结果晓年的继父想都不想就道:“成交。”
江噬拿钱包的手顿住,把钱包放回口袋里。
原来人生、人命,就这样不值钱。
蒋淑仪舒了口气:“好。”
见他们谈完,江噬木着脸说:“女生都出去,男生看着办。”
听着屋里男人被暴打的哀嚎,屋外的女孩子安安静静在屋檐下避着雨,无聊地玩无实物翻花绳。
好几个人围在江噬身边,让她尽量不要吹风,不要着凉,但是没用,每每下雨江噬的身上就会特别疼,几个人只能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
突然有人提了一嘴:“晓年好像符合江月堂入会要求吧。”
江噬挑眉:“入会要求?”
翻花绳的女孩子说:“江月堂的入会要求是,曾经遭受过压迫且无力反抗……”
“哦。”江噬终于知道了入会要求,转头问晓年:“要入会吗?”
晓年收回看蒋淑仪的目光:“要。”
男生们出来就听到了这么一句,欢呼起来:“哇哦~江月堂又多了个美女。”
晓年只是笑,看见混在男生堆里的伍十弦后抿了抿唇:“伍十弦。”
伍十弦看向她:“嗯?”
“我们分手吧。”晓年说。
空气沉默了一瞬,然后是哄堂大笑,不管男女都笑着打趣伍十弦:“哟哟哟~你女朋友又没喽。”
伍十弦习以为常,木着脸说:“这不常规操作吗?”
江月堂最不缺的就是伍十弦的前女友,为了得到庇护而和他交往,在加入江月堂后又立马分手。
所有人笑闹着,在连绵细雨的夜色里接纳了新的同伴。
蒋淑仪撞了撞晓年的肩膀,悄悄凑近咬耳朵:“告你件事儿,江月堂原名黑羊乌托邦。”
晓年:“嗯?”
“其实刚刚那个女生的入会要求没有说完,完整版应该是:曾经遭受过压迫且无力反抗,被江噬救赎后忠心不二的黑羊。”蒋淑仪看向前面的江噬,笑:“黑羊没有乌托邦,信仰所在即天堂。”
晓年也看向她目光的尽头,忽然垂眸道:“蒋淑仪,你是因为江噬曾经的经历和你很像而喜欢她吗?”
“诶?”蒋淑仪感觉到不对,但是已经被晓年钳制住的手臂,晓年看着她,说:“那么我曾经的经历和你更像,你能喜欢我一下吗?”
蒋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