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同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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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皆不应声，冷眼盯着它。
“速来领罪！”
几人仍是看着它，不为所动。
那规则幻影背后现出一把缠绕着雷光的长剑，飞向青龙君头顶，直直斩下。
眠扶二人同时出手，一道结界霎时撑起，那剑撞在结界上，几乎将二人震开。而后剑上雷光倾泻而出，如同古木根须般，盘曲于结界之上，强盛力量狠狠渗入其中，正奋力将它绞碎。
青色与紫色光芒交织而上，将那雷光缠裹，消解。两股灵力夹击之下，雷光很快便暗淡下去，剑形也消散在半空中。
“谁人阻拦？”
眠月迅速向扶樾使了个眼神，随即闪身挥笛击向那道幻影。
青色光芒掺杂着些许银光，在漱魄一端凝作利刃，破风而去。那规则幻影手臂雷光乍现，生生接住这一击，另一只手一抬，又一道雷光朝眠月蜿蜒袭来。
眠月略一收手，翻身避开那道雷光，又快速将它化去。只眨眼工夫，凌厉青光又刺至那规则幻影额心。
比预料中容易许多！
那规则幻影竟退后几步，本能般避开，双手向漱魄合来。眠月岂容它如此抓住，当即往回一收，灵力意念力幻作长剑疾疾向它腰间扫来。
那长剑拦腰斩过，却似不曾触及过什么。只见那规则幻影如同一团黑烟，斩断之处短暂被搅散，随即迅速又合拢来。
“刺它额心时它会避开，拦腰斩时它却无甚反应，或许这规则本元在它额心？看来也不是一定不会被打散，没那么玄乎。”眠月暗自思忖。
不过她主要目的还是将这规则幻影缠住，并不在意是否真能打散这幻影。待青龙君事毕，便立马离开这万木林溜之大吉，何必非得跟这幻影争个你死我活。
眠月手上稍稍用力，那长剑化碎光飘散，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并未有片时停歇，持漱魄再一次狠狠朝那幻影挥去。
那规则幻影一步步被逼退，双臂雷光越发明亮，也越发密集，眠月在那雷光之间上下翩飞，灵力环绕其侧，竟未受伤分毫。
如此一招一招拆过，两者不觉已离青龙君几人好一段距离了。眠月有意使战局保持平衡状态，这样甚至不必动用功法，自己的损耗最小，也同样能达到目的。
这毕竟是规则所化，就算真能斩去一个，万一再来一个呢？
雷光倾泻，灼得万木林中一片焦土。眠月往下一望，轻叹一声，又避开一道雷光，仍是挥笛刺去。
她不再步步紧逼，默默止住继续前行的趋势，暗自撑起一道结界，将战局与外界隔离开来。可如此她自己便凶险许多，未能倾泻出的规则之力与天罚之力自不会莫名消失，有的结结实实劈在结界上，有的回弹回来，再一次向眠月攻去。
周身尽是极盛光芒。若在结界之外，已全然不可见二者轮廓，只见一整个庞大光球，宛若凭空生出轮白日。
唯有一心清净，双目清明。
那规则幻影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招数，只知不断加强那雷光中的力量。到了此时，似乎已经到了它的极限，再不能更强了。
眠月自能察觉，于是更加从容。
又是寻常一招递去，这回那规则幻影竟未躲避。
漱魄一端灵力与意念力所化利刃准准刺入那规则幻影额心，整个幻影霎时滞住。
“嗯？”眠月亦是一愣，不曾料到会是如此。她警惕退避开来，立在十余丈远处观察。
可那规则幻影并未有其他可疑举动，炽烈雷光一点点收回它体内，它的身形也渐渐虚化。
“此行事毕。”
威严之声又于耳畔响起，回音层叠漾开，又缓缓平息。
顷刻间，那规则幻影连同漫天雷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
事毕？眠月意识到什么，心弦骤然绷紧，一挥袖收了结界，匆忙向回赶去。
是成功切断与这林中规则的联系，还是失败了？
一支曲遥遥传来，是疗愈类功法。
心彻底沉了下去。
原来方才的缠斗不知不觉间竟已偏离原处如此之远。眠月甚至后悔没从天君那里借张瞬移符。
扶樾见她回来，关切问：“你如何？”
“我无事，尚且游刃有余。”
眠月目光落到一旁青龙君身上。只见她倚树而坐，气息微弱，任凭云川的笛音柔和环绕着她，不见丝毫作用。
她黯淡眸光与眠月对上，疲惫一笑，轻声道：“你确实很厉害。在这万木林中能破掉我的天命神术，还能跟此间规则作对。”
“是吗？”眠月听她这突然一句，不觉一滞，似是头一回听亲友以外的人如此说，颇为意外，甚至不适应，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而且她能破青龙君的天命神术，自知有很重要一个原因是青龙君天命神术之中有一股类似精神攻击的力量，而万木林间规则加强的正是这一部分。于常人而言这自然无解，却偏偏撞上了眠月最擅长的领域。
还好青龙君止住此话题，叹息一声，转而问道：“我还是想要明白一事。这天地，究竟怎么了？真的要倾塌了吗？”
万木林环境与外界相仿，不似冰渊那般生长诸多奇花异草，加之危险重重，平日里本就几乎无人来此，近段时间更是除青龙君外不见半个人影。前些日子传得沸沸扬扬之事，似乎已经人尽皆知了，偏她封闭在此一隅，不曾听闻半分。
眠扶云三人对望一眼，沉默片刻，将天地将倾一事简略了告诉她。青龙君听罢，努力微笑道：“难怪……若是春生泉能为三界出一份力，我便无憾了。”
她的气息愈发微弱下去，终于合上眼。
“我乏了。”
这样的场景眠扶二人早在冰渊遇见过一回。虽是萍水相逢之人，却仍不免动容。眠月不甘心又将漱魄移至唇边，灵寿曲舒缓响起。
终是无用。
青龙君的身形渐渐消散，只剩下一团与当初玄武君极其相似的乌光。再然后，乌光也散了。
漱魄与听晚皆止。三人神色复杂伫立一阵儿，望着那空处出神。
“要不，我们再去取些春生泉？”
半晌，扶樾才低声打破沉默。
眠云二人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点了点头。三人又朝春生泉处飞去。
护住春生泉的那道结界并未因青龙君的陨落而消失，竟反倒附着上一层规则之力，天罚密布其中，再不能触碰。
“竟然自封了？”
几人面面相觑，又无可奈何，只道万木林确实无愧为天地支柱之首。看来天地孕化出下一位青龙君之前，这道结界上的规则之力与天罚之力是不会散去了。
扶樾将之前那一小瓶春生泉塞到眠月手中：“算啦，反正拿到了，咱们走吧。”
她又叮嘱道：“这泉水厉害得很，这瓶子还是我拿旁边的泥土现捏的，其他瓶子一碰到这泉水就碎掉了。没大伤的时候可千万别碰到它，可千万记住了！”
眠月垂眸看着那粗糙的泥瓶：“这么危险，怎么你们不告诉我？”
扶樾道：“我还不知道你？你定要拦下来，说什么‘不必如此麻烦’‘稳妥为上，不宜冒险’云云了。”
眠月沉默片刻：“这倒是。可是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可该怎么办？”
云川一笑：“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也是知道跑的！”
眠月忽而想起青龙君所言，问道：“阿云，你现下……如何？你怎可替人承受天罚之力的？”
“我无大碍。”云川道，“之前学了些新东西，没想到真还有用。”
眠月不放心，指尖青光亮起，朝她额心点来。云川却侧头避过，抓住眠月手腕，仍是微笑：“这就不必了吧？”
扶樾面上也浮起一层忧色：“那毕竟是天罚。当真没事？”
“当真没事。”云川点点头，“我们回吧。”
忽有什么奇怪声响从头顶传来。三人蓦然抬头一望，天穹上赫然现出一道不知几千里的裂缝。可还未及三人反应，那道裂缝又已然合上，仿佛不曾出现过一般。
正如上次眠月所见。不过这一次更近，看得更加真切。
虽只是一瞬间的事，三人皆确信绝不是错觉。那裂缝之外，深不见底的黑，寂静，绝望，只匆忙一眼便让人心间油然生出莫大的恐惧。那恐惧如此真实，半分也假不得。
天界三大重器残余的神力尚在苦苦支撑着天地规则正常运转，一次又一次阻止这道裂缝蔓延下去，又一次一次极力将此裂缝合上，护佑三界平安。
三人望向那片天穹，恍惚觉它此时薄如一张纸，而她们，还有三界一切生灵，是纸上一个个字符。
旧日里这张纸存放在安全之处，字符间虽有联系，更多作独立观。而如今这张纸被弃在瓢泼大雨之中。
一体的，脆弱的。
扶樾叹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遥遥望见吞云池，眠月便见天君已在此等她。她略一吃惊，连忙加快速度。
“去了万木林那边？”
眠月点点头。
天君望向万木林的方向：“天地异动正是从那边开始的。你此行所见光景如何？”
眠月道：“万木凋零，规则残缺，天穹摇摇欲坠。”
“果然如此。”天君面上不见什么波澜，切入主题道，“我反复思量，觉得有一人去人间最为合适。只是此人，也是你亲友。”
眠月心头微微一紧：“姊姊不必避讳。是谁？”
天君道：“鹓鶵君最为合适。”
眠月垂下眸：“如此说来，四妹她确实适合……”
凤凰君还在时，神职本为掌人间福德，是鸾凤林五姊妹中唯一一个有实职之人。近万年来，三界天地始终孕化不出新的神祇，凤凰君的空缺想来也等不及天地来填上，鹓鶵君便自愿承担起凤凰君的旧职，对人间境况多有了解。虽得不到人间供奉，她倒也甘之如饴。
而从实力上来看，画音在当今整个天界中也属上游，虽算不得顶尖，倒也差不了太多。
若是她持悲天印降临人间显化出了本体，浑身金灿灿，任谁来看也是瑞禽中的瑞禽，也不必担心人间百姓受到惊吓。
如此，方方面面，确为优选。
天君叹气：“此事确实凶险，你与她协商更为合适。”
眠月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我明白。四妹也会明白的。”
天君点头：“好，我且等你消息。一切遵循她自己的意见，若她不愿，我再另外寻人便是。”
目送天君离开，眠月低头向吞云池望去，斟酌着要如何向画音谈及此事。
“我都听见了。”
眠月愕然回头，画音立在不远处，看不出是忧是喜。
“四妹……”眠月神色复杂。
画音道：“我知道，一定是与天地将倾之事有关。不管如何凶险，我都愿意。愿闻其详。”
眠月便又将此事复述一遍，画音越听越忧：“如此说来，最危险的还是三姊你呀。”
眠月轻笑：“阿扶帮我取了些春生泉，我倒是有保障了。”
“春生泉？”画音微惊，“那东西真能取到？”
眠月点头：“所以不必担心我。四妹，悲天印并非寻常神器，由人驭使用以维持天地规则更是史上未有之事，不知是否会有预料外之事发生……”
画音打断她：“阿姊，我都明白的。”
眠月一顿，又踌躇着道：“我会想办法再寻一人来助你……”
“我们也去。”
鸑鷟君紫竹、鸿鹄君千泽二人平日里从不曾往吞云池来，不知何时竟也来到此处。
眠月心下一颤：“你们什么时候也来了？”
画音微笑：“其实我们是一同来的。近时天地将倾之事人尽皆知，见天君姊姊来此，我们料到她是为此而来，心中难免关切，故而都聚了过来。我们也并非故意要偷听三姊谈话，还望三姊莫要介意。”
眠月到底有些为难：“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与我同去涉险……”
紫千二人走上前来：“我们本就是亲姊妹，神力自有相通之处，一同出手再合适不过。我们既已知道此事，总不能再装聋扮哑，眼睁睁看着你俩赴险无动于衷。更何况，你们是为三界赴险，我们更不能，也不愿意袖手旁观！”
语罢，紫竹手中纸笔一现，毫不迟疑郑重写下几句，折作纸鹤，向天君离开方向放飞去。
眠月动容，眸光闪动：“这样的话，既然我们现在都在这里，我便先将驭使悲天印之法教与你们。”
三人齐声：“好！”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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