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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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
扶樾和沐昭同时急切问道。
“不过那只是个传说。”女子迟疑着道，“小的时候听祖母讲，从前最强大的几家其实是逃走了，逃到了天上，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逃到了天上？”沐昭挠挠头，“这真不是什么委婉说辞吗？”
扶樾亦是疑惑：“既然是最强大，何必逃走呢？”
女子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祖母说，我们家之所以没有被赶尽杀绝，是得令藏锋守拙，等到合适的时机与她们里应外合夺回家园。可是一代代下来，我们连仅有的巫术都失传了，都还没等到她们一丝半缕的消息。其它的，我也不知道了。”
“原是如此。”眠月将沐昭拉开，“多谢姊妹。”
眠月收了结界，望着她的背影，问扶樾：“你觉得，她祖母说的，是真的吗？”
“我觉得是真的。”扶樾道，“天上，倒也不一定就是天界。”
“那是哪里？”眠月轻笑，“妖界？”
“你别笑，我觉得正是妖界。”扶樾认真道，“凡人若非飞升，根本去不了天界，突然有一群人飞升，天界也不可能毫无察觉。要是她们还在人间，不应该这么久都没有一点消息，毕竟人间的时间珍贵无比，她们不可能坐得住。不在人间也不在天界，就只剩下妖界了。”
眠月道：“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们本是逃到了人间另一处，随时间推移人越来越少，已经覆灭了呢？”
扶樾道：“不管如何，我都要去妖界碰碰运气！”
人间有一条直通妖界的单向小路，不过要开启略显麻烦，几人便决定还是从天界绕着走。沐昭刚回到天界，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只铃铛，轻轻一摇，那清脆铃声便远远传了去。
不一会儿，一个轻灵身影便从天而降：“又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啦？”
沐昭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扶樾失笑：“你们真是……要是这一路很无聊，我和阿眠概不负责。”
然而这一路注定不会顺风顺水，刚从传送阵出来，眠扶二人便感知到些许异样。
眠月微微蹙眉：“多年不曾来妖界，妖界气息怎的变浑浊这么多？”
正说着，忽听身侧一阵风起，什么东西扑了上来。扶樾手起刀落，利落将那东西斩成两段。
“一只入魔的狼。”扶樾擦去潋棠上的血迹。
眠月叹息道：“如今妖界的气息这般浑浊，只怕许多本来能正常炼出妖丹的生灵也会入魔。”
她俯下身去，指间清光跃动，按在那头狼额心。那狼眼中红光渐渐暗下去，身形也一点一点消散在了风中。
沐昭不解：“这是？”
眠月道：“妖界没有引魂鸟，逝去的生灵魂魄去不了彼岸。妖皇她们倒是有引魂灯，可以帮助别的魂魄解脱，也能保证自己的魂魄在躯壳与妖丹出现意外时不会被困住。我没有引魂灯，好在这种笨办法也能行。”
沐昭仍有些疑惑：“人间亡魂去彼岸，那妖界魂魄解脱后去哪里？”
眠月答：“消散。”
沐昭一拍脑袋：“噢想起来了，我这记性真是的。”
正是此时，又有风声厉然而至。长熙两耳一立，辨准方向，头也不回地一甩袖，听得“嘭”一声，风声即止，接着“啪嗒”一声，什么东西坠落在地。
“唉，原来是我同类。”长熙回头一看，皱了皱眉。
一只兔子蜷在地上，全身骨骼尽碎，软绵绵一团。眠月又将清光点在它额心，看着它消散。
“我们不妨去问问妖皇，如果妖界曾突然来了一群人，她应该知道的。”扶樾道。
眠沐两人点点头，长熙一头雾水：“这次到底是来干嘛啊？”
沐昭又故意卖关子道：“到时候就知道了！”
沐昭心中兀自得意不已，寻常都是长熙最爱卖关子吊人胃口，这次总算扳回一局！
四人前行着，时不时遇见个入魔的生灵。好在那些生灵并不强大，她们一路走一路斩一路渡魂，倒也没费多大力气。
“都是些没走出几步就不小心入魔的。”扶樾叹惋。
长熙叉着腰：“也幸亏都是些弱的……哎，不过，就是来个强的，咱们也完全应付得了！”
谁知竟是一语成谶。长熙话音刚落，便听草丛中窸窸窣窣有什么蜿蜒而至。长熙觉得不对劲，往那方向一瞧，顿时惊呼着弹跳起来：“天啊，蛇！有蛇！”
那蛇通体血红，足有碗口粗细，嘶嘶吐着信子，爬行轨迹颇为诡异，在草丛中尤为显眼。蛇身之侧，妖气紊乱，亦是入魔之象。
赤蛇？
眠扶二人相顾，眉头微蹙。
扶樾握紧潋棠，只片刻犹疑间，那赤蛇已发现几人的存在，扬头而立，闪电般朝离它最近的沐昭击去。
沐昭吓了一跳，仓皇挥着蜜糕劈去。谁知那蛇与之前入魔的生灵并不相同，只一甩尾，竟将蜜糕打偏，沐昭也歪歪斜斜被带偏数步。眠月见状，千山笔即刻挥至，那蛇却扭身避过，一口朝眠月手腕咬来。
扶樾持刀斩来，眼见着必中无疑，那蛇陡然扭成一个几近不可思议的形状，再一次躲过了这一刀，不受影响似的继续往眠月冲来。眠月蹙眉，手腕一翻，千山笔划出一道极寒之气，暂时阻挡了赤蛇的进攻，扶樾则又是一刀斩至。
那赤蛇身侧的妖气忽地暴起，一股强盛力量朝扶樾击来。扶樾一惊，不敢硬扛，当即收刀回身闪避。与此同时，眠月亦遭那妖气袭击，虽及时躲避，但距离太近，仍被那妖气擦伤。她握紧拳头，迅速做出选择，即刻往上方一蹿，悬停在半空中。
入魔的赤蛇并无太多灵识，如此便霎时失去目标。它噩噩然立身，缓慢腾空而起，想要重新锁定几人位置。
眠月正静观默察，忽觉心口一阵剧痛，身形一闪，险些从空中摔下来。
在妖界浊气的影响下，蛊毒竟然提前发作了！
眠月心中一凉，却也立刻做出反应。她心一横，趁蛊毒刚刚发作，迅速将神力尽数从神根中抽出。游离的神力虽只发挥得出三成威力，倒也比失去好。
扶樾发觉异样，目光一凛，忙飞身而至，扶住眠月：“怎么回事？”
眠月深吸一口气：“蛊毒提前发作了。不过无妨，不影响。”
昭熙二人也发现不对劲，纷纷赶来，一脸忧色。
正是此时，那赤蛇发现了她们的位置，张开血盆大口，挟风直直朝几人冲来。
“你这个坏家伙，都怪你！”沐昭愤愤然驭使蜜糕，迎着赤蛇狠狠掷去。
这自然是掷不中，转眼间那赤蛇已冲至面前。
“昭昭小心！”
长熙心中怕得要命，还是将沐昭往后一抓，一甩袖朝赤蛇扇去。
赤蛇灵活避开，却被袖边风刮到，晕头晕脑往一旁偏了偏。长熙已抓着沐昭往后退了数丈远，竟难得有些手抖。
扶樾未曾耽搁，又是唰唰几刀斩去，灵力汹涌。那蛇虽看似呆滞，躲避起来仍然灵活无比，狂暴状态下的妖气竟将扶樾的灵力霎时绞去，未伤得它半分。
沐昭在一旁看着，急得手臂乱舞：“你到底是蛇还是泥鳅啊，怎么这么滑溜！”
眠月低声自语：“妖界最强大的原住民，果然不一般。”
如今妖界大多数妖都是从人间来，赤蛇族是为数不多的原住种族，历代协助妖皇分担管理妖界诸事，威望素著。
“我就不信了，今天还解决不了你！”扶樾又挥刀迎去，“落日熔金！”
不过这一招她也并未使出全力，束手束脚将灵力敛着，只怕用力过猛将赤蛇躯体击碎，找不到它灵魂所困之处，无法完成渡魂。
那赤蛇不甘示弱，张嘴喷出炽烈红光，与扶樾紫色灵力碰撞在一起，两人一蛇皆被逼退数步。扶樾见那赤蛇发懵，正要乘势而上抢占先机，却被眠月拦住：“让我试试。”
她收了千山笔，飞身靠近赤蛇。刚踏入某个范围内，那赤蛇果然霎时清醒，径直撞来。眠月不避不躲，挥袖稍稍牵制住它的速度，眸中清光熠熠，似乎丝毫不在意已贴近面前的、白森森的利牙。
“阿眠！”扶樾正要出手，那利牙却在离眠月喉咙一寸远处停了下来。整条蛇都刹那滞住，随即坠至地上，迷茫扭动着，五感俱乱。
扶樾未有丝毫拖泥带水，只俯身一刀斩下，顺利将蛇身一斩为二，当即收刀入鞘，轻松立稳。
眠月沐昭长熙三人也聚拢来，见那半截蛇在地上扭动几下，彻底不动了。
沐昭撇嘴道：“原来神君你还藏着这么厉害的招数啊，怎么不早用？”
眠月道：“险招罢了，还是头一遭用上呢。也得是阿扶在这里，我才敢尝试。”
说着，她指间清光亮起，如往常般就要往那赤蛇头上点去。
“等一等，让我来吧！”
一个身影提着盏绿莹莹的灯从不远处的大树后闪出。四人皆是一怔，竟未曾注意周围还有别人。
“是你，知晴？”扶樾认出来人，不觉有些微妙尴尬，“你一直都在这里看着？”
“是的。好久不见。”知晴点点头，不见旧日心高气傲姿态，只走过来在那半截蛇前蹲下，轻轻晃动引魂灯，看着那蛇身消散，神色复杂。
“这是我的小妹，已经入魔很久了。每次妖皇姊姊派人来清理入魔者时，她们都敬重她的身份，不忍心下手，族中人亦不忍亲自下手，一直拖到了今天。”知晴道，“我时常会抽空来看她，虽然她永远不可能再认得我这个姊姊了。”
几人连忙道歉安慰，知晴却淡淡一笑：“我不难过。小妹的魂魄终于得以解脱，我是为她高兴的，该感谢你们才是。这个心结，也算了了。”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眠月轻声问：“这妖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气息竟恶化至此？”
知晴叹气道：“妖界因着妖术修炼体系的特殊性，本是会持续产生浊气的，只是妖界这片天地也有特殊的规则，能够将浊气净化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天地规则仿佛是锈住了，净化速度越来越慢，浊气堆积起来，这环境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扶樾神色凝重起来：“你们可探查过原因？”
知晴道：“自然是探查过，只能断定不是人为。也许……将来有一日，再无生灵能在妖界存活，也许，浊气堆积到一定程度，这一界也就自己倾塌了。”
扶樾道：“这么悲观？倒与我印象中的你不太相符。”
知晴道：“也无甚避讳的必要，本就是不得不面对之事。”
眠月问：“那，那一日来临之时，你们打算怎么办？”
“这些尚在商议之中。”知晴后退几步，两臂环在胸前，“怎么一直都是你们在问？我倒要问问，今儿是哪阵风，把几位大神吹到我们妖界来了。”
扶樾略一思索，想来知晴协助妖皇处理事务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或许知道一些。她便如实道：“人间曾有一群会巫蛊之术的人逃去了不知名某处，我们急着找她们，就到这边碰碰运气。”
“巫术？那你还真找对了。”知晴一笑，“妖界曾经确实来了一群很奇怪的人，她们自称为巫，功法体系与仙术和妖术都很不一样。她们跟妖皇姊姊协商，自己划了一片区域生活，承诺将来妖界若有灾，她们也会出手，姊姊就同意了。”
扶樾心中一喜：“她们在哪里？”
知晴道：“我可以带你们去。不过我们与她们向来互不干涉，也不知她们肯不肯接待你们……话说，你们找她们干嘛？”
扶樾沐昭两人目光齐齐朝眠月移来，长熙仍是一脸茫然，不过已经猜得大差不差。
“你怎么？”知晴原先看见眠月在空中的异样，只道是中那妖气导致，此时才发觉她的灵力出了大问题。当初她与眠月交手时，最深的印象便是眠月的灵力异常充沛扎实，而今她灵力却漂浮无依，零散难聚。
眠月轻笑道：“出了一点小意外。”
知晴心中惋惜不已：“这可真是……”
扶樾忙道：“能救，能救！找到那群神秘的巫，阿眠就有救了。她身上的蛊已经发了，很急！还请姊妹带个路。”
知晴点头爽朗道：“好，随我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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