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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阴阳鱼 ...

  •   眠月疑惑问:“怎么找那本源体?”

      扶樾已然有了些经验,环顾四周,似是确定了什么:“你看这遍地的昙花,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眠月观察一番,猜测道:“现在并非昙花开放的时辰,但这梦境里的昙花都盛放着。那本源体所在,与阴阳有关?昙花本该夜晚开放,这一层是阴?”

      “正是!”扶樾捬掌,“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你给的这个提示指向性也太明显了。”眠月轻笑,“下一步又是什么?本源体在山北,还是水南?”

      “确实是这么个大方向。”扶樾道,“不过在确定这一点之前要先确定大概方位。”

      眠月想起之前在异空间的经历:“方位又怎么确定?看五行?”

      “非也,非也,”扶樾道,“是此时此刻,能感知到的。”

      “能感知到的……风?”

      “不错!”扶樾欣然昂首,感受那徐徐微风拂过脸庞,“风从哪个方向吹来,这层梦境的本源体就在哪个方位。我在第二层发现这个规律后,一层层验证下来,从没出错。”

      两人便往风起之处而去。这梦境中的环境虽阴森了些,倒也没有什么潜在的危险,只是眠月明显感觉到这里笼罩着某种力量,一点一点侵蚀着她的神识,她不得不持续以意念力相抗。

      扶樾忽而站定:“风停了。就是这一片区域了。”

      眠月有些吃惊:“这么容易就找到了吗?”

      扶樾道:“反正就在这方圆三百里内了。”

      “方圆三百里……”

      放眼望去,重岩叠嶂,一片幽深,仿佛万千鬼影将人围困。重山之下,涓涓细流如经脉般遍布,浓雾腾于其上,只闻得潺潺水声。

      要是一处处找去,只怕神识灭尽了也不一定能找到。

      眠月见此景,心中甚是不解:“方圆三百里如此广袤,下一步又该如何?”

      扶樾不答,只是蹲下身去,捻了捻地上泥土,若有所思。

      眠月奇怪道:“怎么了?”

      扶樾道:“尽管每层梦境的线索都不一样,但都有一个共性——皆是违背常理之物。这里分明潮湿阴冷,这一处泥土却十分干燥,必然是有用之物。”

      眠月也蹲下身,查看一番那泥土,道:“土有问题,会不会跟山有关?”

      “不是这样关联的,”扶樾莞尔,“你啊,别惦记你那五行啦。”

      眠月又想了想,仍然猜不出什么说服得了自己的结论,只看着扶樾抓了一把土收起来,起身向她道:“我们再找找吧。沿着这水流往上走,看看有什么。”

      两人往上游走了半个时辰,果然便发现一朵不寻常的昙花。在遍地的白色花朵中,那一抹诡谲又妖冶的红色极其惹眼,在幽暗的环境中微微摇曳。

      眠月本就保持着高度紧张状态,余光瞥见那抹异常的殷红,先是陡然惊悸,而后定睛一瞧,发现是一朵昙花,想起扶樾所言,心下霎时一阵欣喜:“那朵昙花,是不是也是线索?”

      “真的诶!”扶樾一看,顿时眉开眼笑,一跃至那红昙花前。她想了想,取出方才收好的干燥泥土,小心将那一株昙花连根挖出,仔细清理了根上原有的泥土,移栽到那抔干燥泥土中。

      那朵昙花很快便有了动静。只见那花散发出微弱红光,展开的花瓣渐渐合上,紧接着一摇,落至地上,红光愈来愈盛,竟至完全掩住那合上的花身,花香却是更加浓郁了。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刺眼红光才渐渐散去。

      一支木簪?

      扶樾似已见怪不怪,坦然用那簪往发上随意绾了绾,便站起身来。

      眠月好奇:“这簪有什么说法吗?”

      扶樾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簪,应该能为我们指明方向——你看!”

      眠月顺着她所指一瞧,一丈范围内,竟有一个方位的昙花已悄然凋谢。扶樾朝那方向走了几步,前方的昙花便也依次凋败,果然指出一条路来。

      眠月心中称奇:“前几层也是这样吗?”

      “第一层比较简单,是一支在水中燃烧的火炬,不过当时我没经验,漫无目的乱转了许久才寻见。后面几层倒是与这层差不多,都是两物相合,在起风之处找下去便是。”扶樾道,“有的是一条漂浮的河流里的水加上一棵长在水边枯死的草,有的是通体雪白参天大树的汁液和一潭比金石还重的池水……千奇百怪,不过找得多了就熟练了。”

      两人往那簪指出的方向并肩前行,又是翻山越岭两个时辰,路断在了一处小土丘前。

      扶樾头上那支簪变回一朵普通的白色昙花,坠在地上,霎时枯萎。

      “就在这个小山包的北边了!”扶樾一喜,即刻找准方位,在那茂盛草丛中翻找起来。不多时,一团黑乎乎的什么东西便从她身旁敏捷蹿出,迅速逃走。

      扶樾反应极快,猛然跃起:“抓住它!”

      在梦境之中的只是两人的神识,无法动用灵力,两人只得手忙脚乱徒手去捉。眠月尝试着隔空用意念力将那团东西锢住,谁知那团黑东西根本不受影响,一闪身又溜走了。

      那团黑东西借着幽暗阴影东躲西藏,竟比泥鳅还滑溜。两人好几番险些将它抓住,又眼睁睁地看着它在眼皮子底下溜走。

      所幸两人极为默契,追去百丈远,终于将那团黑东西堵在了一个山洞的角落里。一路泥泞蹭得两人衣上脸上都是,平日里两位上神何曾有这般狼狈的模样,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知道自己此刻也是如此,都不免失笑。

      “这下看你往哪里跑。”扶樾小心翼翼靠近,瞄准那团黑东西,就要一掌拍下去。

      “等等!”

      “怎么了?”扶樾吓了一跳,收手回头看着眠月,奇怪道。

      眠月也凑近来,仔细端详一番那团黑东西:“这就是这层梦境的本源体?”

      扶樾疑惑着点点头:“对啊。这东西老狡猾了,前几次我追着它追了好几个时辰才抓到呢。”

      眠月仍是观察着那团黑东西,问:“你每层见到的本源体都一样吗?”

      扶樾道:“倒也不是完全一样,阳层的本源体是白色的,阴层就是这种黑色的。”

      眠月微微蹙眉:“你有没有觉得,它们很像什么东西?”

      实则方才扶樾回答本源体模样时便已反应过来,她深吸一口气:“是阴阳鱼。”

      扶樾没有弄错,这确实算是这方梦境的本源,只是她之前一层层找到它拍散它,无非是短暂打破平衡又形成新的平衡的过程,本质上只是在同一方梦境的阴阳两面来回辗转。

      眠月心中总算明了这无尽梦“无尽”之由,心下又是称奇又是松了一口气。她轻声道:“看来,我们还要带着这阴鱼去将阳鱼寻见,一起破掉,才能真正破开这无尽梦。”

      扶樾沉吟片刻:“可是似乎要打破一边的平衡才能到达另一边……这如何可破?”

      眠月一边思索,一边小心捉住了那阴鱼,以意念力往那阴鱼体内施了好几层束缚,才放心收起来。

      如何在不打破平衡的情况下到达梦境的另一面?新的难题又出现了。

      “不过说来,”扶樾道,“每次阴鱼所在的地方都是临着小山包,阳鱼则是临着大泽。尽管不是同一处,但特征都差不多。”

      眠月目光一亮:“那你可记得它们各自的方位?”

      扶樾努力回忆:“第二层是南边,第四层是东边,第六层是北边,第八层是西边,然后这一层又是南边……好像这层的位置和第二层的位置都一样!”

      眠月思忖着:“看来阴阳鱼出现的位置是固定点位。如果套用一些阵法的规律的话,会不会破解的关键就在这四处的中心?”

      扶樾一脸忧色:“可是这片空间如此广阔,我们又使不出灵力,怎么确定那中心点在哪里呢?”

      眠月莞尔一笑:“让我来!”

      尽管意念力受到牵制,无法直接从内部破开梦境,不过探查地形锁定方位还是游刃有余的。眠月阖眼,迅速找到那四方小土丘的位置,锁定出中心点。

      那是……一处祭坛?果然有蹊跷!

      眠月心中一喜,立马将这个发现告诉了扶樾,两人借不远处的溪流简单处理了身上的泥污,便即刻动身。

      那祭坛规模不大,几乎被乱草覆没。扶樾拾阶而上,身形忽闪了闪。

      眠月连忙扶住她,却见扶樾那只手臂竟隐隐有些透明,心中骇然。自己有足够强盛的意念力相护,神识不曾受损,可是扶樾没有,又已在这梦境之中待了如此长一段时间,早已有些吃不消,不过靠着信念,还不至于倒下罢了。

      先前注意力始终放在寻找本源体上,竟还不曾发觉扶樾的情况已经坏到了如此程度。眠月眸色一暗,心难免又提了起来。

      眠月将那祭坛观察一番,小心取出那只阴鱼,抽出一丝黑气,放在那石台上。

      只刹那间,那祭坛乌光大盛,顿时将两人淹没。

      那乌光竟似锋刃,从四面八方向两人神识斩来。眠月惊了惊,忙以意念力撑起一方小小的护盾,将自己与扶樾护在其中。两人只觉天摇地动,几乎不能站立,无缝不钻的乌光凌厉无比,像是随时都要将两人千刀万剐似的。眠月死死撑住那护盾,不敢有丝毫放松。

      约莫过了一刻钟,那乌光才渐渐散去,四周已然变换模样。只见那阴森之境全然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天地明媚,霞色光芒丝丝缕缕游动万物之中,青翠山峰间,一条银白飞瀑倾泻而下,数条长虹环绕其侧,飞瀑下,蔚蓝江川涌起千叠浪,缀着粼粼金光,奔流不息。

      真的来到了梦境的另一面!

      眠月扶住扶樾:“你怎么样?”

      扶樾微笑着摇摇头:“我没事,不用担心。之前每次破开梦境之时都会来这么一下,我也都撑过来了。我们抓紧时间去找阳鱼吧。”

      眠月心知她的状况不容乐观,却也无可奈何,只有快些找到阳鱼破了这梦境才是。

      阳鱼的方位转换规律与阴鱼相反。扶樾从第一层的北边推算下来,以前几层的方位做验证,着实无误,当下的十一层确应是在东边了。两人从正中心的祭坛传送进来,正好也在阳鱼点位的正中心,不再需要去寻找线索,往正东方向寻那大泽便是。

      这梦境阳面的风光极美,胜过眠月此生所见过的任何美景,许多地方甚至绚烂奇绝得异于常理,便是在天界也绝无可能见着。两人虽并无心情游览,却也忍不住一路惊叹。

      这是,那怨灵想象中酆都外的世界?眠月忽而想到了这一点,心绪莫名有了些波澜。

      自怨灵产生完整灵识的一刻起,它便应算作众生之一。倘若用一个字概括众生一生,眠月觉得应是“逃”。从荒芜逃向繁盛,从纷争逃向山水,从人间逃向仙道,从现实逃向梦境,从苦海逃向不存在的岸堤。她自己也逃,曾经逃往人间,如今逃无可逃。

      逃去了又如何呢,无非是继续逃往下一处罢了,于是一生都在逃,一生从希望逃向失望。

      那怨灵逃不出酆都是必然的——若能逃出去也会失望。它本也没有做错什么,只是被动地为天地万物让步,万物亦如此。也许正因如此,才有无际苦海,世上最难得有善终。

      “就在那里了!”

      翻过一座山,浩淼大泽便映入眼帘。那是重山烟霞中,一抹动人心魄的蓝色。

      扶樾欢快奔向那大泽,熟练找准方位,一阵儿翻找。不一会儿,一团白色东西果然从不远处冒了出来,两人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截堵,总算捉住。

      那阳鱼不甘心地在扶樾手中翻腾着,眠月往它头部一按,它顿时安分下来。

      终于要出去了!两人抑制不住心中欢喜,相视而笑,只觉天大的灾难也不过如此了。

      眠月刚取出那条阴鱼,便觉一股巨力要将那阴鱼吸走,扶樾也立刻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松手,阴阳鱼霎时合拢,一圈金光荡开,扶樾一个没站稳,踉跄着后退数步。她脸色发白,咬咬牙,尽力稳住了身形。

      阴阳鱼在空中快速旋转着,发出炽盛的光芒,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眠月一手挡住那光芒,一手持意念力所化长剑,就要一剑劈去。

      正在此时,又一圈光波自那阴阳鱼光团中漾开,刹那将眠月震开。隐约间,那光芒中竟渐渐显出个人影,扶樾认出,顿时惊呼出声。

      “是那怨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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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无论以后收藏会不会涨上去/无cp频入v条件会不会放宽,此文永不入v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