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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起兵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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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的钦殿内弥漫着浓浓的汤药味道,上好的香料也压不住重病的气息。
“参见王上。”姜韫走到陈侯榻边行礼。
“王后平身吧。”陈侯的声音孱弱又暗哑。“孤听闻你推行女子新政很是有效,现在连许多朝臣都称赞孤的王后十分能干。”
“妾做的这些,也是为了陈国的社稷百姓,这都是身为王后应该做的。”姜韫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好,王后要记住今日的这番话。你是陈国的王后,万事要以陈国的江山为先。”陈侯说完这句话身子有些晃动,眼睛紧紧盯住姜韫。
“妾明白,妾既是陈国的王后自会保护陈国的子民。”姜韫自是明白陈侯的意思,她身为齐国公主,是疑她恐有二心。可即便她与阿兄里应外合,以陈国此时的国力,只怕齐国能吞得下,将来也是内忧外患,得不偿失。
陈侯听到了姜韫的回答安心不少,咳了几声后低声道,“王后宫中的山茶花开的可好?”
姜韫听了心头一颤,停顿了些时候方答道,“还未,现下正含苞待放。”
“宫中少有此树,孤记得倒是从前涂钦家的主母深爱此花。”陈侯像是与姜韫闲聊般提起,姜韫默声。
“孤虽不喜欢,可这花于宫墙一角倒也算是安守本分,至于是何颜色,为何人所喜,孤并不挂心,只要是对这院中景致有所助益,无妨。”陈侯说完这番话,姜韫心口的擂鼓未停,便又听陈侯道,“王后退下吧。”
“是。”姜韫唤起全身的力量撑着自己走出殿外,景蓝在门口看着姜韫身子沉重的走出钦殿上前扶好,低声询问,姜韫只道无事。
庄公二十二年,国君的身子越来越差了,已多日无法处理政事。众臣担忧国君身子之余,又提起了立世子之事。只是立公子旬为世子,大臣们各执己见,陈侯心知公子旬太过年幼,但公子敖性子暴虐,只能摁下不提,下令召回公子敖再议此事。
诏令传去半月却不见公子敖的回信,陈侯怒,连下三令!急急召回公子敖。谁知公子敖竟斩了送信使,这下彻底令陈侯愤怒,令将士将公子敖压回。陈侯经此一事,身子彻底倒下了。
陈侯此次倒下,医官们也束手无策,陈侯多年来忧思过甚,身子已呈油尽灯枯之像。将养了些日子,身子不便起身。姜韫这日来探望陈侯,几日不见,陈侯躺在榻上的模样如行将就木一般。姜韫离开时听到陈侯对内侍吩咐,召涂钦匪来见他 。姜韫听到后步子一顿,继而向长宁殿的方向走去。
“臣,拜见王上。”涂钦匪行礼参拜陈侯。
“起来吧。”陈侯的声音听来有些气弱。“孤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世子之位,你觉得公子旬可当得?”
“王上吉人天相,世子之位自是由王上定夺。”涂钦匪恭敬回道。
“那孤现在若是立公子旬为世子,你是他的师傅,对他的才学品行自是了解,他可能担此任?”陈侯继续追问。
“公子旬才学品行皆佳,自是勘当大用。”不待陈侯出声,涂钦匪又道,“只是公子旬年幼,怕是……”
“你是他的师傅,由你辅佐,孤很放心。你父亲曾与父君共治天下,到如今都是一段美谈啊。若是公子由继位,你辅政,想来也是贤君良臣的盛景。”
涂钦匪躬身开口道,“臣惶恐。”
陈侯看着涂钦匪的模样,像是想起少时的样子,“孤少年努力上进才被父君看在眼里,但父君更欣赏你,说你是少年英才,将来必是为官做宰之人。孤成了国君,对政事的见解却不被你父亲看好。凭借父君的遗诏指摘孤,孤是君王,是陈国之主,怎能被臣子指摘。这些年,你倒是很懂事,明白什么叫明哲保身。退下吧,孤有些累了。”
“是,臣告退。”涂钦匪躬身退出殿门口。
陈侯次日下诏,公子旬替国君分担政事,因世子年幼,涂钦匪任太傅与太师、太保,三师共同辅政。
红烛自有了身孕,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宁长清却突然忙碌了起来。
“夫君今日又要准备外出了吗?”红烛看着小厮给宁长清收拾衣物问道。
“娘子,我出去三五日便会回来了。”宁长清解释道。
“我听说夫君已许久不曾去学堂授课了。”宁长清盯着红烛温柔的面庞,温和道,“边境藩镇很是喜欢我们的茶,我便想着多卖一些,挣些银两。”
“夫君,我们现在就很好,你不必如此辛苦的。”
“我知道娘子从前定是过的比这好上百倍,我说过绝不会让你受苦的。”
“现在的日子就很好,从前再如何如何能比得上夫君待我的心意呢?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些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多陪我些,现下我这身子一天天大起来,我有些害怕。”红烛道出自己的不安。
“好,我答应你,这次外出回来后,便不再出去在家陪你可好?”红烛听到他这样说才安心不少。
宁长清这日走后,红烛总觉得有些不安,唤来嬷嬷陪她去城外的庙中拜拜,嬷嬷虽有些担心她的身子,但看她不安的样子于她无益,便多唤了几个人准备好车架前往。
红烛在殿中拜完,便在客院吃了斋饭,正欲离开发现身上的手帕没了,嬷嬷起身回去找,红烛在院中随意走动着,不想闯入一片寂静之地,却寻不到出口,正打算敲门问附近的客人,却听到屋内有宁长清与人对话的声音,红烛有些诧异的愣住了。他怎会在这?他不是去边境贩茶去了吗?
她听着屋内人所谈对话惊诧不已,正失神的片刻,屋内有人惊呼,“什么人?”
红烛急忙跑开去寻出口,转身之际与屋内的宁长清对视,宁长清错愕的张了张口,却看到红烛不敢置信的跑开。
红烛慌乱中寻到出口,手扶住肚子朝外跑去,她心知以她模样很快会被追上,不行,她要去见公主。她跑去马厩,狠了狠心牵绳上马,朝陈王宫跑去。
长宁殿内,姜韫手中摆弄着一枚长命锁,景蓝看了笑道,“殿下这是为红烛姐姐未出世的孩儿准备的吗?真好看。”
姜韫笑笑道,“是啊,等他出生便给他带上,希望他平安康健。”主仆二人正在宫内说笑着,殿外有人来报,“殿下,红烛姑姑策马入了宫门,现下正急急朝长宁殿奔来。”
“你说什么?”姜韫急忙起身往殿外走去,刚出了门口便见红烛下裙上染了大片血迹,红烛见到姜韫便一头栽倒在地, “传医官,快传医官啊。”
姜韫连忙过去扶起她,红烛拼命坚持着小声对姜韫道,“殿下,有人要谋反。”说完便昏了过去。
长宁殿内一片混乱,医官们绞尽脑汁为榻上的女子诊治皆是那句,无力回天。
“什么无力回天,本宫要她们母子平安。治不好她,本宫治你们的罪。”姜韫急声喝住医官,走到榻边看着红烛□□流出的大片殷红染透床褥,心痛不能言语,景蓝在一旁泣不成声,不停的拿帕子擦拭着红烛因痛苦而布满汗珠的额面,小声轻唤,“红烛姐姐。”
“殿下,白青婕白大夫来了。”
“快请。”
白大夫一番诊治后,看着姜韫默默的摇了摇头,姜韫的心口像是被闷住了。
“殿下,臣用银针吊住了这位夫人的气息,会有片刻的清醒,您······”不用说姜韫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来人,好生送白大人回去。”姜韫有些木然的开口吩咐。
坐在榻边看着红烛舱面的面色低声道,“都出去吧。”
姜韫握住红烛的手,她的手中还紧紧攥着自己给她的令牌,她便是拿着这令牌一路赶来寻她。
姜韫看着红烛缓缓睁开双眼,急忙喊道,“红烛,你醒了。”
“殿下···有人要谋反。”姜韫摸摸她的脸柔声道,“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你放心。”
她听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泪急急溢出,“我的孩子,我不是个好母亲······我的孩子。”
姜韫劝道,“你是很好很好的母亲,红烛这天下再没有比你更勇敢的母亲了。”
红烛看着看着一旁哭的不成样子的姜韫,知道自己大限将到,抬手拭去姜韫的泪珠,“公主,不要哭,您的伤心事已经够多的了,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难过,此生得遇公主,我真的好开心···”红烛的眼睛看向上方,眼神也有些涣散,“绿衣,齐王宫的一切一切,还有夫君···”说完红烛眼泪从眼眶中接连滑落,“奴婢求公主,留他一命,我···我···”还未说完,榻上的人便没了气息。
“好,我答应你。”姜韫看着永远沉睡的红烛承诺,只可惜她再也听不到了。
谋反的是公子敖,不日将抵。此事一出,太尉报与陈国相邻小国,近日蠢蠢欲动,不知为何在陈卫交界线有试探之意,兵将大部分调去,剩余兵力调去其他国界,贮备的地方兵将无法很快抵达。只能靠都城兵将守卫们各司署兵力齐发,或可等到援兵到达。
都城的兵将,除了维护治安的守卫,便是曾经开国大将们的府兵了,可兵力太少如何能抵挡住。
骊姬的寝殿内。
“殿下,妾也是误听人言啊,妾给公子敖传信,只是让他自保而已。”骊姬跪地哭诉着。
”误听人言?那是何人所言?又说了什么?“
”这······“骊姬支支吾吾的。”妾并不知是何人,只是有人传来一封信件,上面写着‘公子旬继位欲杀公子敖’,看完便让妾烧了。“
”不知何人你也信?“姜韫生气道。
”妾不敢不信啊,妾是担心公子敖,这才传信于他。可······可不知为何,竟会如此。殿下,您救救妾吧,或是妾现在给公子敖传信让他停下。殿下······“骊姬向姜韫苦苦哀求着。
“公子敖现下停与不停,反叛之举已是事实。有罪无罪已非本宫做得了主的。“说完,姜韫拂袖离开了。
姜韫回到长宁殿心里一直想着骊姬的话,骊姬若是所言不假,公子敖怎会突然行反叛之举。分地兵力并不多,若是地方赶来救援,风险太大,根本就成不了,怎会行此举呢?
景蓝见姜韫这几日忧心的样子,心中很是担心。王宫内也是流言四起,听说城内百姓有逃出城外的,可半路遇上叛军也是必死无疑。整个陈国都城都陷入恐慌之中。
”殿下别忧心了,涂钦中尉不是以调派守卫守住城门了吗?等援兵一到便无事了。“
姜韫听到景蓝所言,抬眸看向景蓝道,”景蓝,去帮我做件事,你亲自去。”
景蓝快马加鞭来回跑完这一趟已到了晚间,见姜韫披上裘衣忙问道,“殿下要去何处?”
“沉香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