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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获救 找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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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少年漫不经心地玩弄手中的九连环。
一个人将账本递给他,声音恭敬:“公子,这是我们近些时日掳掠来的银两,您请过目。”
荧琢将手中解开的九连环丢到一边,随手取过账本,翻看了两页,说:“不错,短短时日就得了这么多银子,秦爷果真没看错你们。”
一个精瘦、脸上带着疤的中年男子恭维道:“都是秦爷和公子您的功劳。”他身旁站着猥琐男和络腮胡大汉。
猥琐男吊梢着眼,附和着说:“要不是您和秦爷,我们还在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哪能带着兄弟们占山为王,过上这般好日子。”
几人对视一眼,齐声道:“我们誓死效忠秦爷!”
荧琢反应淡淡:“你们的忠心我会转告秦爷,如今还是正事要紧。”
精瘦男子,也就是他们老大,说道:“听公子的话,我已经安排妥当,就等皇帝小子来了。”
顿了一晌,他又疑惑地问:“不过公子,皇帝真会为这小白脸跑这么远?”
荧琢怎会知道,他挑眉颇有些期待地道:“过些时日便会知晓。”
看着荧琢的表情,底下三人不约而同在想:皇帝实乃冲冠一怒为蓝颜。
商议完毕,猥琐男抬手让人送上好酒好菜。
荧琢起身:“你们喝,我先回去了。”
精瘦男赶忙伸臂拦下:“公子,不喝一个再走?”
荧琢脚步不停:“不了。”
走出房间,荧琢刚要回地牢,就注意到远处隐隐有火光窜动。
他猛地顿住脚步,侧身依栏看去,底下的房屋已泛起一片红光。
荧琢意识到不对劲,转身推开房门,里面三人已伏在桌上不省人事。
他反应极快,手一翻便从怀中掏出匕首,就要杀人灭口。
房内却倏地冒出好几个黑衣人。
*
一须臾前。
听着渐渐走远的脚步声,容夫蘅睁开眼。
他摸索着取下腰间的配饰,此物六角银镂,看起来十分普通。
他按压一处,配饰的六个角竟缓缓外移半指的距离。容夫蘅取出两角,将一角与另一角的角体推近,待严丝合缝,便取下角。
角底孔中赫然多出一颗药丸,他毫不犹豫取出吞下。
这是薛延给的药,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变得虚弱无比,呈中毒之象。
在这群人目的达成、自己尚有利用价值之前,他要竭尽全力,救地牢里的人出去。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
骤然,暗牢门被人推开。
容夫蘅立即闭眼假寐,却被人一把抱住,熟悉的檀香瞬间扑面而来。
容夫蘅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惊讶之色。
他怎么会在这?
容珏卿将容夫蘅紧紧抱在怀中,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熟悉又苦涩的清香。
他眷恋地在容夫蘅肩上蹭了蹭。这一瞬,多日来的空虚终于得到了满足。
容珏卿以为找到容夫蘅,他会想质问——可不是,见到这个人,他就只想看着他、抱着他,一句重话也舍不得对他说。
他在容夫蘅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道:“找到你了,殿下。”
容夫蘅手抵着容珏卿的胸膛将他推开,看着他低垂的琥珀眼,轻声问:“你怎会来这儿?”
容珏卿穿着简单的黑衣,秾艳昳丽的脸在清浅月光下,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他对容夫蘅微微一笑,一下冲淡了那份距离感。随即,他温柔地握着容夫蘅的手,拉他起身。
他身后的人将牢里的人一一叫醒。
容夫蘅起身后没站多久,就腿软得要跌,得亏容珏卿及时拉住。
容珏卿眼里闪过心疼,看着容夫蘅说了句“冒犯”,便在他身前蹲下。
“皇叔,我背你离开。”
看着眼前宽厚的肩膀,容夫蘅不知想起什么,嘴角微不可见扬起,没有拒绝。
他伏上容珏卿的背,轻声道:“好。”
¨
半个时辰后,虎啸山火光烧天,一切罪恶都被火龙燃烧殆尽。
有人从睡梦中惊醒,却发现全身无力、门窗紧锁,已无逃出生天的可能。
烈火很快将他们吞噬。
一群黑衣人将所有房屋团团围住,以防大火波及山林。
“大人,这三人便是他们的头目,另有一人逃走了,属下已派人去追。”
话音未落,猥琐男、精瘦男和络腮胡大汉已被狠狠扔在地上。
穆嵇一身赭石色的衣服,轻飘飘看了眼地上的三人,声音平静:“把他们带回去审问,剩下的一个拿着画像查。”
——
清滟庭。
容珏卿将容夫蘅从背上放下,门外候着的几位医者立马鱼贯而入。
其中最年长的那位,第一个上前给容夫蘅探脉。
容珏卿将身上的披风给容夫蘅系上,随即坐在他身旁,垂眸握住他冷冰冰的手,轻轻揉搓,想要让它升温。
容夫蘅此时不欲伪装,低眸看着,放任容珏卿动作。
大夫们一一把完脉,便出去商讨,房间里只剩二人。
掌心的手已没那么冰冷,容珏卿抬手倒了杯热茶,放到容夫蘅面前:“我就这么让皇叔讨厌,要你处心积虑逃出宫。”
容夫蘅不着急回答,轻啜了口茶,身上暖了几分,系着的披风也源源不断带来温度。
就像他的主人。
即便如此,他朝容珏卿开口,依旧是拒绝之言:“我不喜欢你,你知道,又何必强人所难?”
容珏卿似是毫不意外,轻叹口气,松口道:“罢了,你既不想在宫里,我就不强求你了。”
容夫蘅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一时震惊,却被他下一句话惹得炸毛。
“那我就丢掉皇位,留在你身边。”
容夫蘅蹙眉,不可置信:“你疯了!放着好好的皇帝不做,留在我身边?”
容珏卿的平静溃然崩塌,几日来积蓄的负面情绪猛然爆发。
他红着眼看着容夫蘅,声音难得歇斯底里:“我费劲心思得到这个皇位,就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保护你!现在容奕已成阶下囚,再无人能伤害你,你却想离开我、离开皇宫。我自认留不住你,除了赖在你身边,我还能怎么办!”
听到容珏卿的话,容夫蘅愣了一瞬后,闭上眼强制让自己冷静。
容夫蘅敛了心绪,理智地向容珏卿分析:“这样只会万劫不复。朝中百官绝不会应允,你身为帝王,本就不能与男子相守,何况你我是叔侄血亲,如此行径,必会遭世人诟病、千夫所指。”
容珏卿站起身,紧紧注视着容夫蘅,声音是爆发之后的沉定:“万劫不复便万劫不复,我从不在意虚名,这皇位我不在乎。”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不管你怎么拒绝,我都要留你在身边。”容珏卿说完,定定看着他,道:“皇叔,别低估了你在我心里的地位。”
他说完,转身出门,只留下容夫蘅一人。
房内一片寂静,容夫蘅坐了许久。他恍然意识到,自己看错了容珏卿的真心。
他远比想象里的还要喜欢自己,甚至可能非他不可。
他自以为是的选择,真的是为对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