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书生杀疯了》锦重

55、好大的医坊 阮易心绪起

　　“报，索大馒头求见。”

　　陈已正在帐中给阮易的碳盆加碳，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抬头，就见边呈挑起厚重的帘子，身后跟着许久不见的索大馒头。

　　“进来。”阮易放下纸笔，捧起一旁的汤婆子，从书案后起身，坐到主位。

　　陈已诧异问：“边呈，你被开恩放回来了？”

　　边呈神色颇有几分不自然，他没保住军师的秘密，他哥什么都不知道，被抓起来问话，把那草药的功效招的干干净净。

　　本来大将军要砍了他们兄弟二人的脑袋，军师将他二人救下，还给了他哥一笔银子治伤，将人好好送回家了，他也被调回军师身边。

　　“陈已，边呈他们几人都已回来，我身边不需要那么多护卫……”

　　阮易话还没说完，陈已先急了，“军师，你不要我，让我去给别人当护卫，我可不干！”

　　他这个被贬的将军，伺候阮易不丢人，给别人看门，那可就是奇耻大辱了！

　　“谁让你当护卫了？”阮易好笑道，“你是将军，受我连累才免去了官职，唐溯已经官复原位，你也不用继续再当护卫了。”

　　陈已为难：“可大将军还没下令呢。”

　　“不需要他下令，我自可恢复你的将军之位。”

　　“但……”

　　“将军的官位是撤还是封，也不是他大将军说了算，撤你官职本就没有向皇帝上书，朝廷也没有敕令下来，所以你一直都是天水营的将军。”

　　陈已不再多言，“谢军师，属下告退。”

　　他再粗枝大叶，也知道这会阮易和索大馒头有话要说。

　　这段时间的护卫可不是白当的，他和军师之间，已然有了默契。

　　待陈已走后，阮易把目光落在索大馒头身上。

　　“东北驻地有什么事？”

　　这人他派去同孟家打交道，同时帮他盯着东北驻地。

　　“禀军师，东北驻地近来一直不太平。”

　　“哦？”

　　“皇帝近来频繁派人过来，王喆元或有动摇之意，他在暗暗往北地与东北驻地接壤的骆城附近调动兵力。”

　　阮易皱眉，这个王喆元倒是圆滑，谁也不想得罪。

　　裴家在时，就依附武德太子。裴家倒了，对张止付言听计从。现在皇帝派人来，又不敢违抗圣旨。

　　这种谁也不想得罪的家伙，一般都会将人得罪个遍。

　　阮易叹气，他其实很欣赏王喆元，远离朝堂独自在张止付和外邦中间撑了那么久，安之若素，是个有勇有谋带兵的好料子。

　　可要是成了皇帝的人，张止付绝不会留一个祸害在身侧。

　　“军师，除此之外，您让我盯着的孟家，近来也有古怪。”

　　阮易心神悄然绷紧，“说。”

　　“孟家家主每日都要去铺面庄子巡视，最近几日没出过门，外面都在传他是因为好男色，染了病，在家休养呢。”

　　索大馒头继续说：“我在孟家附近蹲守，确实见到大夫进进出出，又向孟家的几个下人打听，都三缄其口，看来是觉得得那种病实在丢人，被主家下令不许对外吐露，得病一事，应该不作假。”

　　“我看未必。”阮易道，“下人三缄其口，外面怎么都在传？”

　　“这……”

　　“恐怕外面那些风声都是他自己放出去的。能让孟家家主消失好几天的人，不简单呐。”

　　会不会是他想的那个人？

　　索大馒头继续说：“属下之所以说孟家奇怪，是因为属下发现孟家趁夜悄悄把十几个大夫塞上马车拉走了，属下派人跟着，发现他们被送来了天水营不远的瓜井村。我们的人想跟进去，发现村外有不少人守着，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只能在远远盯着。”

　　阮易难掩欣喜！

　　“做得好，你退下吧。”

　　等索大馒头走了，阮易让边呈把胡大叫来，说有一些身份不明的人潜藏在瓜井村，意图对天水营不利。

　　胡大连连点头，“前几日，唐将军被人袭击，想来就是那伙人了。唐将军说，这伙人是西琼人。”

　　阮易心中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你为什么不立刻向我禀报？”

　　“是唐将军说，他会同您说，怎么，唐将军没说吗？”

　　就是唐昭宸来了！只有唐昭宸，才能让唐溯瞒着他不说。

　　阮易心绪起伏如惊涛，死死忍着，才没有在胡大面前失态。

　　“他同我说了，是我事多忘记了。”阮易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西琼人胆敢在天水营附近出没，欺人太甚，你带兵过去将这些西琼人一网打尽。”

　　“属下领命。”

　　“等等，我记得瓜井村青壮年修路时都肯卖力气，现在都跟着学打铁去了，是吗？”

　　“是，本来都在营造队，后来天水镇建了书坊医坊，不满十八的少年都去读书学医了。”

　　“你们动手的时候，切记不要伤到村里的老弱妇孺。”

　　“至于那些西琼人，不必心慈手软。”

　　胡大领了军令，清点了一百精锐，悄悄往瓜井村走。

　　瓜井村距离天水营不过十里，胡大一行人约莫一刻钟就赶到了，他们先在附近埋伏，探查里面的情况。

　　因为村里没有壮劳力，老弱妇孺在冬日基本不出门，等半天都不见有人出来，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卖毡帽的货郎，拉过来一问，才发现那些西琼人今日并不在村里。

　　这货郎天天在附近村卖货，在瓜井村见过几次陌生面孔，今天走了个干净，他还好奇问了村民，说是往天水镇去了。

　　胡大恨恨道：“这帮西琼人是觉得我们的大刀砍不下来他们的脑袋？竟然还敢光明正大进城镇！”

　　“千户，天水镇开放贸易了，人家进天水镇，咱们可不能动手，一动手，等于咱们先破坏两国关系。”

　　胡大拧眉，“去同军师说一声，我们在天水镇外面等着，他们若是再进没有开放贸易的村镇，我们就动手。若是待在天水镇不肯出来，就请军师拿个主意。”

　　这边唐昭宸还没用午饭，就在孟仲信的陪同下来了天水镇。

　　他前几年得了偏头疼的毛病，一发作起来，疼的要命。

　　这次来北地，并未让常在身边伺候的大夫随行。头疼病突然发作，无奈之下就给孟家去了信。

　　孟仲信倒也忠心，立刻搜罗了东北驻地的名医，快马赶来。

　　几服药吃下去没有半点起色。

　　天水镇离得不远，唐昭宸想来镇上转转，一是找找别的大夫，二来想看看北地风俗，散散心。

　　“主人，为了不让您失望，小人不得不先说一声，北地最富庶的就是东北驻地，那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其他城镇的大夫就更不行了。”

　　孟仲信跪在马车里，给唐昭宸不轻不重地按着太阳穴。

　　“北地民风彪悍，身高体壮，但尚未开化，别说医术，就是认字的人都没有几个。百姓多饿死战死，与之相比，病死的倒不算多了，因此这里求医问药的少，自然也没什么大夫。军营里倒是有军医，也都是庸医之流。”

　　唐昭宸听了，只觉得头更疼，“当年没有让北地百姓过上好日子，是我未尽储君的本分。”

　　“主人千万不可这般说，您当年分了田地给这里的百姓，大家这才有了活路，北地上下，无人不感念您的恩情。是晏家几任皇帝昏庸……”

　　“慎言。”

　　“是。”

　　“张止付在北地如何？”

　　孟仲信答道：“他凶横恣肆，仗着手中兵权，干涉地方庶务，他又不懂，或者说他不愿好好治理州县，只是一味的征兵敛钱。不瞒您说，都知道北地多出匪徒，那是百姓无路可走，才去当山匪，可北地最大的匪，就是他张止付。”

　　唐昭宸头疼欲裂，想了半日，只找到了一个能夸的点，“北地的路倒是很好，又宽又平，竟然连村庄里面都修了路。咱们一路来天水镇，没有半点颠簸，可见张止付也不是没有一点好。”

　　“小的可不信张止付会这般体恤百姓，应该是那个小军师的主意。”

　　“阮易？”

　　说到阮易，孟仲信的语气明显温柔了不少。

　　“那可是个神人，运筹帷幄，胸藏千计，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孟仲信一股脑说了阮易在东北驻地的所作所为，还澄清了自己为何要装作臣服张止付。

　　“只是不知道他为何有您的玉佩，他也是您的家仆么？”孟仲信心里清楚，家仆是拿不到这样的信物，可他猜不到阮易到底是什么人物，只能先给个“家仆”的身份来试问。

　　唐昭宸道：“故人之子。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护他周全。”

　　“是，小人纵万死，也必定护阮易周全。”

　　“很好。”唐昭宸抿了口热茶，“还没有找到大夫吗？”

　　孟仲信解释，“穷乡僻壤，大夫肯定不好找，说不定，一个镇都没有一个大夫，即便有，还不知道是什么庸医呢……”

　　话还未说完，外面赶车的手下突然勒马停车。

　　“主人，这里有个好大的医坊。”

　　好大？

　　孟仲信心中暗自琢磨，北地有大夫就难得了，怎么会有医坊？即便有医坊，最多不过是两间屋子，武德太子的长随就这么没见过世面吗？

　　他挑起帘子，恭恭敬敬请主人下车，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嚯，真是好大！

　　三层崭新的小楼，一楼宽敞的大门几乎能出入马车，连府衙，不，连张止付住的地方都没有这么气派！

　　他能看到的地方，巨大的药柜上密密麻麻的药匣，数十人在里求诊，一众药童身着制式短衣，在药柜间穿梭配药，进退有序，丝毫不乱。

　　二楼的窗口能看到十几名大夫在接诊，三楼能听到年幼的声音在背药方。

　　通往后院的门开着，还有不少药童在忙着炮制药材。

　　确实好大……

　　孟仲信惊的忘了挑帘的动作，帘子砸在了正在下车的唐昭宸头上。

　　这是大不敬，但是两人都在震惊之中，谁也顾不上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