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费里德（六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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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八点，奥古斯塔庄园，办公室。
“警方那边来消息了，他们从黑市没收了一批违禁品，包括枪支，香烟，还有一些日常用品……”侍从照着文件夹汇报。
“之前北边的专员整理了一份上市企业介绍书，我们依次核对，这回的违禁品中的食品大多来自圣弗罗……”
他抽出关键的里页递给男人。
男人身着酒红色的西服，额前碎发被发蜡仔细打理，领结换了酒红的塔夫绸材质，皱眉沉默，周身气场不怒自威。
“我们的人听说圣弗罗之前和超级海鲜大卖场合作，那帮人丝毫没有道德底线，购入未经检测的海鲜水产导致大面积的人员感染……”侍从说。
男人的眉头越皱越紧，表情愈加凝重，“黑市走私的这批货物多久了？”
“据被捕的负责人口述，”侍从咽了咽口水，喉咙发紧，“已经三个月了。”
砰！
“三个月！”男人猛拍案桌，“三个月了现在才查到，你们干什么吃的！再晚几天，庄园池子都要成为那些东西的温床！”
侍从收好文件夹，战战兢兢说，“似乎有人在压着这件事，我们的人在调查中也折损了不少。”
“……”男人长叹一口气，倒回皮椅，“这事儿还得再查，街道所有的店铺都要逐一排查，还有，立刻发布通知，要求居民自己筛查是否购买过相关商品！”
“好的。”
“等等。”
侍从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身欠了欠身，“还有什么事吗？”
“最近那个女孩……宋曈的情况怎么样？”诺曼夫问。
侍从恭敬地回答，“听值晚班的士兵说，宋小姐房间的灯都会亮到凌晨。”
“她在捣鼓什么玩意儿？打算暗地里炸了我的府邸吗？”诺曼夫不解。
侍从想起白天花园里成员们的闲谈，回说，“她应该是有睡前学习的习惯。”
“哈？”诺曼夫挑眉，“没搞错吧，宋曈可是TIME科研所未来的接班人，连那男人都差点专机赶过来，你却告诉我她在我的庄园夜以继日悬梁刺股地学习？”
“这我就不知情了。”侍从再次欠身，轻轻地带上了门。
夜色渐浓。
房间内，宋曈闭眼转了转眼球，试图靠精神战胜发胀的眼睛。
她严重怀疑庄园的办公时间截至晚六点。一过时间，整栋建筑的照明自动切换成柔光，对宋曈这样的熬夜学习党很不友好。
她习惯睡前先刷一小时学院往年的真题，再浏览当天的全球追踪。热点排行榜上是万年不变的内容，诸如某个现象级偶像又被狗仔爆了恋情、某国领导人又被换台了的讨论热度一楼高过一楼。
宋曈来回划动投影，排行榜居然没有任何费里德的信息，她内心惊讶这么大个事儿居然不值得一条国际热搜。
拜托，北边都快乱成粥了吧。
窗外高天星野，窗内灯火明亮，宋曈回头望了眼床上的女孩，它早早睡熟了。宋曈起身拉了窗帘。
少女睡颜安详，半个脑袋窝在柔软的天鹅绒被中，枕头微微下陷，乌黑长发铺散，光泽如珠，与三件套的真丝媲美。
它睡得很踏实，凑近还能听见轻微的鼻息，给人一种世界再怎么塌方也砸不到她脑袋上的松弛。
算得上心惊胆战人人自危时代中的一朵奇葩。
宋曈盯着那张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许久，最终伸手关灯，掀开自己这侧的被角躺下。
整个房间陷入黑暗，没有一丁点儿声音，旁侧的生物朝她那侧蛄蛹了几下。窸窸窣窣的。
咚咚。咚咚。
它的心跳声缓慢而沉重。明明是实验室排行超高危级别的生物，指不定哪天不高兴了就能啃掉自己的一块头骨，现在却酣睡在自己身边，安静得像个人类小孩。
搞什么鬼……
「TIME出了内鬼，有人走漏消息，国际部的那些人知道了它的存在。如果没人带它离开，我们很可能明天就收到强制上交的通告。」
落地费里德的那天，张佳仪给她发了短信。
宋曈理解为“科研所有自己的难处你要多担待”。
可这些事儿和自己有半毛钱关系吗。宋曈想，鱼作为实验体，冰冷的实验台就是它的归宿。至于旁边围着的是TIME科研所的研究员，还是其他科研所的研究员，于它而言都没什么影响吧。
毕竟，它在研究员眼里只是个实验体，和她们手里的每一只实验动物一样，只要发挥实验体的作用就好了。
咚咚。咚咚。
它的心跳依旧平稳。
宋曈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轻轻扯了一下，偏头去看它。乌黑长睫微一颤动，它又陷入了沉睡，手里虚握着她的一挑长发。
叮。
手环震动，是瑟琳娜。
「睡了吗OvO~」
见没回应，那头又倒出剩下的一筐信息。
「辛西娅，庄园内暂存的异种标本已被移送至临时科研所，我记得你走的时候取了变异海藻的样本，国际指挥中心驻欧洲分部的专员让我告诉你，明天下午三点前，你需要和样本一起转移至临时科研所。——来自一只困成海獭的瑟琳娜」
早七点，宋曈拖着鱼起床，嘴巴里还叼着一支牙刷，腾出两只手替它梳头发。它睡觉安稳，不动，半分钟就结束了这个流程，倒是宋曈顶着一头鸟窝走回洗漱间，噗的一声吐出漱口水。
鱼懒洋洋地打哈欠，阳光正好透过纱帘照进来，没安静两分钟，它忽然捧着脸大叫，“我的脸……痛！”
宋曈摆好牙刷去找它，“哪里痛？”
“这里！”鱼指着左侧鼓起的脸颊大闹，“好痛，好痛！有东西在咬我的脸！”
宋曈左看右看，“没东西啊。”
它的脸拧成了苦瓜，可信度很高，宋曈只好说，“你张开嘴巴，啊——我看看。”
“啊——”鱼乖乖张大嘴巴。
宋师傅扒着它的牙检查，最终淡定给出结论，“哦，就是蛀牙了。”
“蛀牙，讨厌！”鱼沿着床边撒泼打滚，“好痛，好痛……”
宋曈：“……”
且不说一条鱼是否有牙齿，她至今还没听说哪条鱼像人类一样得蛀牙！
早餐结束，瑟琳娜提着箱子挨过来，对着鱼红肿的脸颊一通观察，问，“这是怎么了？”
宋曈：“吃完甜食不及时漱口，现在蛀牙了。”
“什么！”瑟琳娜大惊，捧着自己的脸，“这有什么科学依据吗？我不仅吃完甜的不刷牙，吃完咸的也不刷牙……”
“……”宋曈默默科普，“一般来说，人吃完东西就会有食物残渣留在牙齿缝隙，及时漱口对口腔卫生有帮助。如果有条件，你也可以餐后刷牙。”
瑟琳娜：“那我还是备点漱口水。”
落地窗斜进阳光，廊道一片光亮，几人往前厅走，前后错落的影子也跟着在墙壁上缓缓移动。
“那只蝴蝶也被转移了吗？”宋曈问。
“嗯，前天就被转移了。”瑟琳娜指了指宋曈的手提箱，“箱子里装的是海藻异种？这么多天没有换培养液，它还活着吗？”
“活着。”宋曈说，“培养液里的营养成分被它吸收得差不多了，它们需要的养分不多，分裂起来却很快。”
瑟琳娜眼里不无钦佩，“这玩意儿生存的成本真低，要是能长出一副劳作的手和脚，一定广受资本家们的欢迎……他们都喜欢吃得少干得多的员工，还不用顾及朝九晚五，运气好还能分裂喜提双员工，三员工，四员工……”
宋曈：“……”
前往临时实验区的专车已等候多时，1217很有意识地坐上副驾驶，把宽敞的后排让给了三个女孩。
鱼对窗外的景象很感兴趣，两只手按在窗子边，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玻璃。
瑟琳娜捂着嘴笑，“傻妞不会和小猫一样，觉得这窗户是电视机吧？”
宋曈闭目养神，“可能是吧。”
“冰淇淋……”鱼靠着窗嘟嘟囔囔，“冰淇淋……汉堡……裙子……”
它搜肠刮肚，掏出几个匮乏的词汇介绍路边的店铺。也许是没睡好，宋曈刚打开车门就闻到一股奇怪的皮革味，脑袋也随之昏昏欲睡。
“盖子！”鱼忽然提高音量。
“绿色的盖子！”鱼大声说。
宋曈正要睁眼看看外面是满大街在飞绿色瓶盖，还是绿巨人浩克现身地球来拯救人类了，猛地，车身一抖，抓地的轮胎爆发尖锐摩擦声，整辆车居然在七十码的速度下瞬间静止！
“什么情况！”瑟琳娜一头栽在隔板上，脑袋和隔板发出梆的一声，“什么情况！”
前座的隔板匀速降下，司机颤着声，“前面好像……”
“你搞什么鬼，后备箱可放着异种标本，出了事儿你能负责吗？”瑟琳娜不满地抱怨，“我现在得下车去检查后备箱——”
“不，等等！”司机大叫，他是个非裔的M国人，唇边一圈粗硬的胡子茬，后视镜映出他惊恐的神色，“先别下车！”
车门哗的一声大开，瑟琳娜扭头喊，“等不了！那可是——”
宋曈猛地拽住她，挡风玻璃外的情况不容小觑，“瑟琳娜，先等等！”
下一秒，瑟琳娜跨出去的那只脚顿住了，显然，她也看清了脚下的“盛况”。
“这是……”她深吸一口气，回身时唇还有些抖，“什么鬼东西？！”
不远处的街道，一溜儿的窨井盖连排爆飞好几个，纯铁材质的井盖来不及掉落，就被冲天而起的“绿水”再度抛高。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行人来不及反应，被此起彼伏的爆炸吓得当场腿软，原本聚集在树下玩石子的小孩还未意识到失态的严重性，被路人的窘态逗得捧腹大笑。
烟雾中鸣笛声四起，宛若灾难来临前的警报。临街店铺的商家从屋里出来，个个面色惨白，赶紧左手锤子右手鸡毛掸子地驱散一众捣蛋鬼。
咚。咚。咚。飞上天的井盖重重摔落，砸得路过的汽车瞬间脱离控制，九十度漂移撞向路边，铁栏杆拦腰中断！
不过三分钟，交通彻底瘫痪，小汽车、卡车、小型货车、摩托，都滴滴叭叭纠缠在克林索大道上，无数深绿的藻类爬上轮胎，顺着缝隙挤进车内。
道路红色警示灯疾闪，封闭的车内传出男人女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没有一个人敢开车门！
下水道不断有“绿水”喷涌而出，数以亿计的海藻经过变异，繁殖速度超乎想象，车行道的水位肉眼可见地涨到了五公分！
“这里离临时实验区还有多少路？”宋曈问。
司机扫了眼导航，“还、还有十六公里……”
宋曈又问，“离白桦林呢？”
“啊，这个……”司机赶忙点开屏幕，操作一番后说，“白桦林被一条江分为两片林子，如果您说的是离城区近的，从这里直线过去只有五公里！”
“宋曈，你干什么！”瑟琳娜大叫。
“它们是冲着后备箱的同伴来的，”宋曈打开车门，成为了整条街第一个淌进绿水的人，“我们得赶紧疏散无关人员，这些海藻的异化程度很低，人类不会被感染……”
“在车里才是真的等死！”宋曈说完就钻出车。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费里德（六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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