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少爷变身贤惠人夫后》苏打兮兮

53、王者归来

　　第二天一早，李昌远是被鸡叫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是薛云睿的脸，他正低着头，从上方打量着李昌远。

　　见李昌远醒了，薛云睿一愣，赶紧走开，去了院子里。

　　李昌远走出房间，看见张老太正在厨房忙碌着，“大娘，您起这么早。”

　　“俊生他哥醒啦？”张老太笑呵呵地，“我人老了，睡得少。你别着急，再多睡一会儿。”

　　薛云睿在院子里拎着小桶，用水瓢一瓢一瓢地舀水浇菜，李昌远从门口望出去，看了他半晌，转头对张老太说：“大娘，我想，借您的锅用一用。”

　　李昌远用旺火把铁锅烧得热热的，锅里放些油，拿了两个新鲜的鸡蛋，在锅沿儿上磕道裂缝，打进锅里。

　　鸡蛋落进热油，蛋清迅速变白，蓬起，边缘慢慢镶上金边，变得香酥焦脆。随着滋啦滋啦的声响，整个鸡蛋被浸润得油汪汪、亮晶晶，像裹着太阳的云朵，李昌远又捏了一点点细盐，均匀地撒在鸡蛋上。

　　张老太在院子里的桌上摆好了早餐，有馒头，清粥，和几碟自家腌的小菜。李昌远把煎蛋盛了一个给张老太，另一个，放在了薛云睿面前。

　　薛云睿愣愣地看着煎蛋，一动不动。

　　李昌远拿起勺子，把蛋黄挖出来放在一边，用勺子的边缘戳了几下，切下一小块儿蛋白，轻轻地举到薛云睿唇边。

　　薛云睿想了好久，慢慢张开了嘴。

　　那一小块儿焦香的蛋白，在唇齿间化开，他咀嚼的动作，忽然停住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涟漪。他的视线从勺子缓缓移到李昌远的脸上，好像在探寻什么。

　　“好吃吗？”李昌远轻声问。

　　薛云睿点头，目光又落在煎蛋上。

　　李昌远高兴极了，连忙又切下一块儿，稳稳地送过去。

　　薛云睿把一整个蛋白都吃光了，张老太像看见了什么新奇的事情，笑得合不拢嘴，“这些年怎么哄都不肯吃，果然还是你这哥哥了解他。”

　　“是啊，我确实，非常了解他。”李昌远看着薛云睿，满脸宠溺的微笑。

　　吃完早餐，薛云睿拿了赶羊的竹竿，打开羊圈的门，想要把羊往外赶。

　　张老太赶紧过来阻拦，“俊生今天就别去了，你哥都来了，还让你放羊，不合适。”

　　薛云睿听了，握着竹竿的手反而收紧了，微微嘟起了嘴。

　　张老太笑，“你看你还生气了，跟你哥待一会儿，说说话多好。”

　　李昌远赶紧上前，“大娘，我闲着也是闲着，我陪他一起去吧。”

　　他昨天和薛辰希沟通过，山路凶险，他带着薛云睿下山肯定是不方便。薛辰希让他千万不要动，原地等着，他马上带人过来，抬也要把大哥抬下山去。

　　所以李昌远还要在这里住上两天，他也没什么事干，能跟云睿去放羊，陪在他身边，他求之不得。

　　李昌远拎着张老太给准备的水壶和干粮，头上戴着一顶草帽，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屁颠屁颠地跟在薛云睿和一群羊身后出发了。

　　薛云睿轻车熟路地把羊赶到一处山坳里，天空如水洗过一般湛蓝，大朵的白云悠闲地飘荡，小羊们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吃草，脖子上的铜铃发出“叮当叮当”的清脆声响。

　　他找了一块树荫下的草地，坐下，把竹竿立在身边，静静地看着羊群，自己仿佛也融进这美丽的风景中，成了最灵动的一笔。

　　李昌远在薛云睿身边悄悄坐下来，摇着手里的蒲扇，帮他驱赶蚊虫。薛云睿察觉到了，他微微侧过头，瞄了李昌远一眼，又转回头，看着羊群。

　　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李昌远低下头，随手从身边揪了几根长长的青草，手指灵活地穿梭编织着，不多时，编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蚂蚱。

　　他把蚂蚱小心地递给薛云睿，薛云睿看了一会儿，慢慢地伸出手掌接了。他低下头，手指轻轻碰了碰蚂蚱的触须，抿着的唇角缓缓向上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笑容像水面上泛起的微澜，让他清冷的面容变得生动起来。

　　李昌远痴痴地看着，心里忽然安定了不少，他笑道：“你等一下，我还会编很多花样儿……”

　　很快，螃蟹，菠萝，小鱼，一个个出现在薛云睿的手心儿里，薛云睿眼前一亮又一亮，他仔细端详着这些小玩意儿，眼里是孩子般纯真的欣喜。

　　眼看薛云睿的手都捧不住了，李昌远索性把草帽摘下来，把那些“艺术品”放进去，“云睿，我再给你编个好玩儿的。”

　　李昌远折了一根结实的草叶，在手指间翻转穿梭，薛云睿好奇地把头凑过来，看着他编。不一会儿，一个圆圆的草圈儿，像极了镶着宝石的戒指，出现在他手上。

　　薛云睿看着那个圈儿，表情微微露出疑惑。

　　李昌远微笑，轻轻地拉起了薛云睿的右手。薛云睿怔了一下，没有抽回手。李昌远心跳得厉害，他屏住呼吸，将那枚草编的戒指，小心翼翼地套在了薛云睿修长的无名指上。

　　不大不小，刚刚好。

　　薛云睿愣愣地看着自己手指上的草环，又抬头看看李昌远，不明所以。

　　李昌远看着薛云睿水晶般纯净的脸庞，清澈懵懂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慢慢靠近，直到能看清薛云睿长长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着青草香的味道……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可以吗？”

　　薛云睿没回答，他不懂“可以吗”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躲。

　　李昌远颤抖着，捧着薛云睿的脸，吻上了那他思念了无数日夜的唇。

　　熟悉的，柔软的，温热的，带着一丝清爽的甜香。

　　那一刻，李昌远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三年来，历尽千辛万苦的找寻，一遍又一遍几近崩溃的绝望，压抑在心底的浓烈爱意与深情，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扑簌而下。

　　薛云睿安静地承受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他不讨厌这个人，如果他喜欢这样，那就这样做吧。

　　许久，李昌远放开薛云睿，眼中一点哀然和无措，“云睿，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薛云睿轻轻抬起手，用指尖点了点李昌远的脸颊，沾下一滴泪，放到眼前，认真地看着。

　　他慢慢地抬起头，与李昌远对视了。

　　他看懂了李昌远眼中的悲伤，虽然他不懂，为什么一个简单的触碰，会让眼前的人如此难过。

　　那个人，好像在他心里下了一场雨，湿湿的，黏黏的，闷闷的，有点疼呢。

　　***

　　第三天早上，薛辰希和齐昱，带着慕风慕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迈进了村子。

　　薛辰希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拖着重伤初愈的身子翻越那座山，简直要了他的命。他本不想让齐昱走这趟山路，可齐昱听说是接大哥，说什么也要来。

　　李昌远在村口等他们，给他们详细讲了薛云睿的现状。他看着薛辰希那个魂不守舍的猴急样子，叮嘱道：“小希，你待会儿别太激动，他……怕生。”

　　“行了我知道了昌哥，你快让我见见我大哥吧，我都快急疯了。”薛辰希急得不行。

　　李昌远带着他们走进院子，跟张老太打了声招呼。薛云睿正站在羊圈边，准备开门去赶羊。

　　李昌远对薛云睿轻声说：“云睿，你看，小希来了。”

　　薛云睿看着薛辰希和齐昱，眼里依然是淡淡的疑惑。

　　薛辰希想起李昌远的叮嘱，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压制住自己，才没扑上去拥抱大哥，可是薛云睿疏离的眼神让他一瞬间心如刀绞，他眼泪涌出来，急切地说：“哥，我是小希，我是小希啊，哥你好好想想……”

　　齐昱因为心存愧疚，不敢靠得太近，他远远地看着薛云睿，泪流满面。

　　薛云睿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每个陌生人见了他都要流泪，他有些不自在，悄悄地往李昌远身后缩了缩。

　　“小希，我让你去我家取的东西，你取来了吗？”李昌远问。

　　“取了取了。”薛辰希恍然大悟，小心地把怀里的小盒子掏出来。

　　李昌远拿过那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副眼镜，那是当年他在混乱中唯一带走的跟云睿有关的物品。

　　李昌远把眼镜片擦得干干净净，扶着眼镜腿，给薛云睿戴上了。

　　薛云睿先是愣住，随后睁大了眼睛，三年了，世界在他眼里一片模糊，为何在一瞬间，变得如此清明。

　　他震惊地看着李昌远，薛辰希，还有远处的齐昱，那些人好像在他眼前，也在他心里，在某个尘封很久的角落，待了很久。

　　虽然，他完全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云睿，你有想起些什么吗？”李昌远小心翼翼地问。

　　薛云睿冥思苦想之后，依旧一脸迷茫。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小希是来接你回家的，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李昌远说道。

　　回家？回什么家？家不是在这里吗？

　　薛云睿缓慢地反应了一会儿，忽然有点慌地看向了张老太。

　　“俊生啊，你别怕，这些都是你的亲人，你跟他们走吧，他们不会害你的。”张老太过来劝道。

　　薛云睿静静地摇头。

　　张老太摘下手腕上的银镯子，从晾衣绳上扯下一块儿手巾，包好，“孩子，我知道你把这里当家，不想走。”她把镯子塞到薛云睿手里，“这样，你把这个拿着，拿着它，就像看见我了。你知道我不走，我就在这儿等你。你跟哥哥弟弟出去看看，治治病，治好了，你愿意回来，就回来，行不？”

　　薛云睿看着手里那个布包，又看了看张老太。

　　很久之后，他将那个布包塞进了胸口的口袋，隔着衣服用力按了按，这位他全身心依恋的老奶奶从不骗人，她说的话，他愿意听。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怯生生地看向了李昌远。李昌远伸出手，“云睿，跟我走吧。”

　　薛云睿慢慢抬起手，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等一下！”张老太喊，她跑回屋里，拿来了薛云睿一直用的那个儿童霜的小罐子，塞给他，“把这个也带上。”

　　她悄悄抹了抹湿润的眼角，微笑着拍了拍薛云睿的背：“去吧俊生，跟哥哥走，别怕。”

　　看着云睿和李昌远一步步走出了院子，薛辰希激动坏了，他转头一把将张老太紧紧抱住，像拥抱妈妈一样，“大娘，您就是我和我哥的再生父母，我给您养老，我给全村人养老！”

　　“哎呀，这怎么使得。”张老太当他说笑呢，赶紧推辞。

　　薛辰希绝不含糊，直接叫慕风，“你把给大家带的礼物拿过来，然后你先别走，留几天，把村里情况摸清楚了。回去就开始准备，把下山的路修了，房子修了，看看谁家缺啥少啥，你都给添上……”

　　***

　　薛云睿就这样和李昌远回到了别墅，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

　　回家第一件事，薛辰希就带薛云睿去做了全身检查，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这个记忆什么时候能恢复，实在是不好说。

　　薛辰希把哥嫂之前的房间整理得井井有条，几乎是按原样复制的，之前家里的管家、阿姨，他也找回了一些，希望大哥在熟悉的环境里，能恢复得快一点。

　　除了工作时间，薛辰希一直赖在薛云睿身边，陪他做这做那，顿顿变着花样给大哥做好吃的。到后来李昌远都嫌他烦了，偷偷跟齐昱说赶紧给他领走，干点别的。

　　李昌远对薛云睿温柔又耐心，薛云睿睡床上，李昌远怕吓着他，就打地铺。打了几天地铺之后，薛云睿见李昌远着实不像坏人，就允许他上床睡觉了。

　　慢慢地，李昌远可以和薛云睿有些肢体接触，他偶尔搂着薛云睿入睡，薛云睿也不躲。李昌远嗅着薛云睿身上好闻的气息，忍得好辛苦，但再心猿意马，他也不敢造次。

　　医生给开了些营养神经的药片，薛云睿不爱吃，一说吃药就跑。李昌远不忍心强迫他，咨询了医生，准备把药碾成粉末，用水冲了，给薛云睿喝。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纱帘，斑驳地洒在客厅的浅色地毯上。

　　薛云睿端坐在桌子旁，微微侧着头，一眨不眨地盯着身边李昌远的操作，懵懂好奇的眼神和英俊矜贵的脸庞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李昌远拿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打开一个小小的密封袋，把里面的药粉倒进去，用勺子搅匀。待药粉融化，他把杯子递给薛云睿，“来，把这个喝了。”

　　薛云睿没接，而是先微微凑近了一些，像小动物一样闻了闻，没有什么怪味，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甜香。

　　李昌远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微笑，把杯子又往前送了送，“尝尝，不苦的，很甜。”

　　薛云睿双手接过杯子，修长的手指衬得玻璃杯格外精致。

　　他试探性地喝了一小口，眼睛瞬间亮了几分，李昌远没骗人，果然是甜的，他仰起头，咕嘟咕嘟把一杯水全都喝下去了。喝完，他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一点水渍，满足极了。

　　李昌远看着他可爱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轻轻揉了揉薛云睿的头发，宠溺地夸道：“云睿，真乖。”

　　***

　　薛云睿在“新家”适应了一段时间，每个人都对他特别好，跟他说话都细声细气的，还总是夸奖他，他慢慢地也大胆起来，整天在别墅里乱跑，没事就挨个屋瞎溜达。

　　有一天晚上，薛云睿自己楼上楼下跑来跑去地玩，他不知怎么摸进了薛辰希的卧室，正巧里边没人。他好奇地打开柜子，拉开抽屉探索，结果翻到了一包药粉。

　　包装上面的字他不懂什么意思，在他的认知里，这些白色粉末冲了水会变甜。于是他拿来自己的水杯，把药粉哗啦啦全都倒进去，晃匀了，咕嘟咕嘟两口都喝进去了。

　　喝完了，他吧唧吧唧，没味道，不甜。

　　薛云睿很生气，抓了包装袋往地上一扔，转头找李昌远玩去了。

　　李昌远刚刚在处理些事情，看到薛云睿来了，就放下手头的工作，准备哄他睡觉。

　　薛云睿洗漱好，抹完了香香，李昌远让他先去床上，他就乖乖地跑到床上等李昌远。

　　李昌远从浴室出来，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僵住了——

　　薛云睿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乖巧地盖着被子等他，而是蜷缩在床头，他裹着白色的丝绸睡衣，整个人像是一只在高温里煎熬的白玉瓷瓶。

　　“云睿！”李昌远几步冲到床边。

　　薛云睿显然是热极了，睡衣的领口被他扯得大敞四开，露出大片潮红的肌肤，胸口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那双平日里清澈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眼尾染着一抹惊心动魄的嫣红。他无意识地抬起手，指尖颤抖着在胸前抓挠出几道刺眼的红痕，似乎想以此来压制体内的燥热。

　　李昌远暗叫不妙，他连忙爬上床，伸手去探薛云睿的额头，入手却是一片滚烫的湿滑，“你怎么了？”

　　这从天而降的手是温凉的，好舒服，薛云睿一把扣住了李昌远的手腕，不管不顾地将他的手拉向自己滚烫的胸口，用力按了上去，像只寻求安抚的小兽一样，喘息着，发出难耐的呜咽声。

　　李昌远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云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