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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好变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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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店,某间包厢。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吴非宇和一个男孩儿。
吴非宇坐在空荡荡的大沙发中央,那男孩儿正跪在他的脚下,卖力地为他服务。
深幽暗沉的灯光,衬得吴非宇的皮肤如同吸血鬼一样惨白,他慵懒地靠上沙发背,无声地看着那男孩儿的眉眼,面色阴冷。
今日这位大少爷,似乎比其他人都更难伺候一些,男孩儿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勉强有了些起色。他纵使经验不多,也渐渐明白过来,眼前这位爷,好像是有点,不太行啊……
男孩儿使出浑身了解数,汗都出来了,顺着鬓角往下流。最后的时刻到来时,吴非宇微微仰了头,闭上眼睛闷哼一声,伸出细白的手,抓住了男孩儿的头发。
他兀自喘息了一会,慢慢地睁眼,松开了手。男孩儿呛得咳嗽,脱力地瘫到在一边,剧烈地喘息着,没有吴非宇的下一步指令,他一动也不敢动。
吴非宇休息够了,手肘撑上膝盖,低头凑近男孩儿的脸,眼神带着玩味,饶有兴致地盯住他。
男孩儿不敢跟他对视,垂下头,瑟瑟发抖。
吴非宇很享受这种把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很久,他问:“新来的?”
男孩儿微微点了点头。
吴非宇撇嘴,评价道:“活儿一般。”
男孩儿听了,更加瑟缩了。
吴非宇拿出一沓纸币,在手心里拍了拍,“想要吗?”
男孩儿迟疑地小声儿回答:“想。”
吴非宇把钱递过去,男孩儿刚想伸手接,吴非宇一甩手,那些钱飘向空中,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他哼出一个字,“捡。”
强烈的耻辱令男孩儿隐隐发抖,但他丝毫不敢有任何违逆,同伴早就提醒过,吴大少爷脾气古怪,万万不要惹怒了他。
吴非宇看着男孩儿一张一张拾起纸币,品味着对方屈辱之下敢怒不敢言的细微表情,这种掌握绝对权力的感觉,几乎让他飘飘欲仙。
男孩儿捡完了钱,吴非宇很满意他的隐忍,两根手指挑起一张纸巾,恩赐一般递到男孩儿眼前,“赏你的,把我的东西擦干净。”
男孩儿这才敢接过纸巾,擦去脸上的污迹。
吴非宇拿了一根烟叼上,男孩儿识时务地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双手毕恭毕敬凑到吴非宇面前,打着了火。
吴非宇就着那淡蓝色的火焰,深吸口气,点燃了香烟。
他缓慢悠长地吐出一口烟,深深的满足与迷醉的感觉在大脑中弥散开来,他靠上沙发背,看着男孩儿,懒洋洋地开口,“你,可以滚了。”
男孩儿忙不迭地起身跑掉了,因为跪得太久腿脚发麻,还摔了个趔趄。
吴非宇看着男孩儿慌乱的背影,哈哈大笑。
他沉浸在极乐之后的余韵中,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开始思考。
吴明辉虽然表面上还很风光,但毕竟是年纪渐长,年轻时又落了些病根儿,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他前段时间进出过几次医院,有一次还险些进了ICU。在吴非宇看来,老爹一向深谋远虑,眼见着健康一天一天在走下坡路,不可能对继任者的人选没有考量。
吴非宇在自家公司里历练了几年,自以为头脑和本领都优秀到无以复加。他是老爹唯一的儿子,妹妹吴可言虽得宠,但年纪尚小,对他还构不成威胁,至于那个养子齐昱,他连姓都没改,自然也没资格来争,所以他认为继承人的位置,非自己莫属。
但眼下让他有些不安的,是老爹的态度,阴晴不定,并不明朗。所以他琢磨着,也许是时候拿出点真本事,让老爹对他刮目相看了——下个月,老爹过生日,在生日宴上,他可一定一定要奉上一份儿拿得出手的贺礼……
他思考得过于投入,连自己都没有发觉,此时此刻,他拿烟的姿势,香烟叼在嘴里的角度,包括吞吐烟雾时的神情,都在下意识地模仿吴明辉的样子。
***
齐昱最近有一次很重要的考试,他回了学校,薛辰希本来说等考完试去接他,结果临时有工作去不成了,便嘱咐他一定打车回家。
齐昱节省惯了,舍不得打车,正好考完试天色还早,就去了公交车站等车。
呼啸的车流中,一辆黑色的车缓缓滑到齐昱身边,停住,车窗落下,吴非宇手握方向盘,转过头,冲齐昱冷冷一笑。
齐昱心里咯噔一下,愣了几秒,叫了一声:“宇哥……”
吴非宇不容违抗地抛出两个字:“上车。”
齐昱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上了车。
“薛老二送你回去上学,你还来劲了。”吴非宇不屑地看着齐昱身上的校服,他发动车子,“听说你跟薛老二相处得特别好,前段时间还跟他回家过年了?”
齐昱抱紧了怀中的书包,小声儿回答,“是。”
“看来,他还挺拿你当回事儿。”吴非宇冷哼,他在路口转弯,把车开到一条小路的隐蔽处,停了下来。
齐昱被迫跟吴非宇共处在这小小的空间里,过去种种不堪的记忆瞬间涌上来,他还记得吴非宇湿凉的手在他身上游移的触感,那感觉令他遍体生寒,毛骨悚然……
果然,吴非宇阴恻恻地凑近齐昱,眼里闪着猥琐八卦的光,“齐昱,你跟我说实话,他上过你吧?”
齐昱没想到吴非宇无耻得如此直白,震惊地抬头看着他。
吴非宇盯着齐昱惊讶的神色,慢慢笑了,“被我猜中了?”
“……”齐昱慌忙摇头。
吴非宇毫不理会齐昱的否认,鄙夷地哈哈大笑,“你是真的看上了薛老二那个废物……还是说,你是为了你那六叔牺牲了色相?”
齐昱不知道说什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吴非宇笑够了,神色转冷,他伸出手,用力捏起齐昱的下巴,“你不是直的吗?瞧当年把你吓的,我有那么可怕吗?我难道不比薛老二可爱?”
齐昱被他摸得起了一身鸡皮,慌乱地辩解,“不是,我……”
“哼。”吴非宇没好气地放开手,嘲讽一笑,“你不用紧张,这不是重点,我并不在意。”
他靠在椅背上,懒懒地皱了眉头,“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你既然进了薛家,见到了薛家老大,有没有打探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齐昱心怦怦乱跳,脊背有冷汗渗出来。他沉默一会儿,捏着书包的手指慢慢收紧,“他们,他们没说什么,当着我的面,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吴非宇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他不耐烦地撇嘴冷笑,“就知道你没用。”
“宇哥,我以后……会留意的。”齐昱怯怯地说。
“是不是跟废物混久了,你也成了废物?没脑子的东西——”吴非宇推了一下齐昱的脑袋。
齐昱头磕在车窗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吴非宇教训道:“以后学机灵点儿,别到最后什么消息都没得到,白白让人家上了一场,亏死了。”
齐昱不敢去揉撞疼的额头,他咬咬嘴唇,低下头,“我知道了,宇哥。”
***
薛辰希围着围裙,在出租屋的厨房里忙活着,他工作比预想的完成得早,提前到了家,就想着赶紧做好饭,等齐昱回来就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扁扁的黑色小砂锅里面炖着腌好的鸡腿肉,他把洗净的香菇去蒂,挨个切成四瓣儿,下到锅里,盖上盖子一起炖。等到快出锅,他又把切好的青椒、洋葱和蒜末一股脑放进去,用小木铲子扒拉几下,诱人的香味顿时弥漫了整间屋子。
齐昱推门进屋,正赶上薛辰希把砂锅放到茶几上。
薛辰希高兴地喊他,“老婆,快来,今天我们吃香菇滑鸡煲。不是我吹,真香啊,差点儿给我香一个跟头……”
“哦,好。”齐昱愣了一下,换了鞋走进来。
薛辰希敏锐地觉得不对劲,齐昱脸色发白,眉头微蹙,神情里有一丝隐隐的忧郁,他赶紧拦住他,“宝,你咋脸色又不好了,考试没考好?”
齐昱哪敢说自己刚才见到了很不想见的人,只好找借口:“也没有,就是,看同学们都在紧张地复习,压力有点大吧。”
薛辰希摸摸齐昱的脸,噘着嘴,“老婆,你看你,离开我一会儿都不行,真是的,我都心疼了……”
齐昱勉强笑笑,他握着薛辰希的手,“别担心,我没事。”
“嗯,洗手吃饭,就算有压力,也先吃饱再说。”薛辰希说道。
齐昱忽然注意到薛辰希右手虎口的地方一片红肿,“你手怎么了?”
“没事儿。”薛辰希想抽回手。
“我看看。”齐昱把他的手拉到眼前,才发现那一片皮肤已经起了水泡。
“掀盖子时候没注意,让蒸汽烫了。”薛辰希只好招供。
“你这水泡都破了。”齐昱担忧极了。
“这有啥,做饭割伤了,烫到了,这不是常有的事儿嘛,小意思。”薛辰希傻笑。
齐昱心里忽然好难受,他拉着薛辰希坐到沙发上,“我给你包一下。”
他找出医药箱,用棉签蘸上碘伏,给薛辰希的伤口周围消了毒,涂上烫伤药膏,再用纱布围着手掌小心地包扎起来。
他手指灵活,心思也细,纱布一圈一圈缠得整整齐齐,像一件艺术品。
薛辰希把手举起来,左看右看,得意洋洋的,“看我老婆包的,真好看。”
晚上睡觉之前,齐昱趴在床上听英语听力。薛辰希爬上床,蹑手蹑脚地躺在齐昱身边,不想打扰他。齐昱看到他,一笑,放下手中的书,摘掉了耳朵里的耳机。
“不再看一会儿了?”薛辰希问他。
“不看了。”齐昱转身和薛辰希搂在一起。
他轻轻握起薛辰希受伤的那只手,“还疼吗?”
“有点儿。”
“烫伤最疼了,伤好了还会留印子,怎么也得过两个夏天才能淡下去。”齐昱说。
“嘿,我一个大老爷们,还在乎这个?”薛辰希笑。
齐昱缩在薛辰希怀里,好半天,“辰希,你家里条件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回家住呢?”
“啊?怎么突然这么问?”薛辰希不解。
“你在家里,什么都挺好的,还有人照顾你,在这儿,你还要自己做饭,自己干活儿……”
“我家是好,可我家里没有你啊。”薛辰希说。
齐昱听了,心里更难受了。
“不是齐昱,你想啥呢,你不会是想赶我走吧?”薛辰希疑惑地问。
“我怎么会想赶你走,”齐昱垂下眼睛,“我就是觉得,觉得,你太辛苦了……”
薛辰希嘿嘿一乐,“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你不知道,每次看你吃饭吃那么香,我都要开心死了。”他搂紧齐昱,“我观察过,那些高三的孩子,那一个不是举全家之力陪考,方方面面都给照顾得好好的。所以我就想,别人家孩子有的,我们齐昱也得有……”
齐昱听着,眼圈渐渐红了,他低了头,用力咬牙忍着。
薛辰希抚摸着齐昱的头发,“老婆,你这脑袋瓜儿里装的不应该是渊博的知识吗,怎么感觉今天好像混进了奇奇怪怪的东西——”他摸索着想要抬起齐昱的下巴,齐昱不敢抬头,往他怀里缩了缩,躲开他的手。
薛辰希愣了片刻,“齐昱你到底咋了?”他让开一段距离,用蛮力掰过了齐昱的脸。
夜灯下,他意外地看到了两汪亮晶晶的湖水,整个人顿时傻了,“哎,不是,齐昱,你咋还哭了呢?”
齐昱心头一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薛辰希慌了,手忙脚乱地哄齐昱,“你别哭啊,都怪我,我是不是又胡说八道了。我这破嘴,你看着,我这就掌嘴啊……”他说着就要抽自己耳光。
“你别……”齐昱拦住薛辰希,小声儿说道:“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害怕……”
“啊?你怕啥?”薛辰希傻傻地问。
齐昱心头有千言万语,可他一个字也没法说,他皱了眉,一头扎进薛辰希怀里,哽咽道:“我害怕,成为你的负担……”
“哎呀,老婆你想多了,你怎么会是负担,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照顾人这么有成就感。”薛辰希轻抚着齐昱的背,“我以前不懂事儿,啥都搞得一塌糊涂,可是你不一样,你什么都能做得很好,能跟你组队,是我的荣幸,这场战役咱俩一起打,你赢了,也就算我赢了不是?”
“辰希……”齐昱抱紧了薛辰希,眼泪洇湿了他胸口的衣服。
“老婆,我知道你心疼我,可咱俩是一家人,是互相成就的关系,照顾你是我心甘情愿,你对我没什么可愧疚的,你能明白吗?”薛辰希诚心诚意地说。
“我明白。”齐昱闷闷地回答。
“明白就不哭了,好不好?”薛辰希给齐昱擦去眼泪。
“嗯。”齐昱点点头。
“你房租交到什么时候?”薛辰希问。
齐昱回想一下,“我记得,是到年底吧。”
“那正好,高考之前,咱俩就安心在这儿住着。等考完了,你要是愿意跟我回家,就回去。或者到时候看你去哪个城市上学,我跟你一起搬过去,咱俩就在学校附近租房子,顺带我也可以帮我哥看看当地有没有什么做生意的机会……”
齐昱听着,心中无比苦涩,他跟薛辰希,会走到那么久的以后吗?他若是真敢跟薛辰希跑了,吴家会放过他吗?他何德何能敢有那么遥远的奢望,眼下这美好的不像话的日子,他已经觉得像做梦一样了……
薛辰希还在叽里呱啦地畅想未来,他兴奋地晃晃齐昱,“你觉得我的设想怎么样?”
齐昱压下纷乱无边的心绪,微笑着回答,“好,都听你的。”
***
转眼到了正式谈判的日子。
吴非宇换上了一身考究的铁灰色西装,那是他为今天特意定制的战袍。面对着镜子,打上领带,他久久地凝视镜中的自己,阴沉得意地一笑——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和薛云睿正面交锋了,他要让瞎了眼的老爹看看,到底谁才是人中翘楚——那个老爹口中捧上天的厉害人物,不过是个只配被他踩在脚下摩擦的杂碎罢了。
谈判地点依照吴非宇的要求,定在了自家公司。
薛云睿并没有反对,虽然表面上是吴非宇的主场,但他们此次同意前往,一是主动出击,表明对自己抱有信心,二是能够借机根据对方环境的设置,做些额外的判断。
比如此刻,双方在过分宽敞奢华的会议室落了座,吴非宇难掩得意,觉得如此宏大的场面,是给了对方一个下马威。而薛云睿在环顾四周之后,很快在心里对吴非宇做出了判断——内心脆弱,华而不实。
吴非宇的团队个个正襟危坐,严阵以待。反观薛云睿这边,每个人的状态都很松弛,薛辰希以助理的身份,也在谈判桌的末位坐了。
简短的寒暄之后,双方开始进入正题。
吴非宇上来就咄咄逼人,他吩咐过一个高管唱白脸,于是两个人你来我往打配合,大谈特谈业务上的瑕疵,不断贬低薛云睿的公司。
薛云睿对自己的公司了如指掌,思路也很清晰,针对对方抛过来的问题,列举数据一一做了反驳,驳到后来,对方高管都没话说了。
薛云睿乘胜追击,表示自己这家公司相当有实力,能创造更大的价值,言外之意,就是吴非宇的报价太低。
吴非宇又顾左右而言他,扯了一堆收购后的具体细节,表示自己很为难,企图搅混水压价。可是每一次他跑偏都被会薛云睿拉回到正题,薛云睿是真正的不动声色,笑里藏针,吴非宇跟他对峙,气场还是弱了些,不知不觉就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薛云睿话里话外不停地点吴非宇,出价不够高,几番唇枪舌战下来,吴非宇的报价已经比初始提高了一成。
但薛云睿对这个结果仍然不满意,谈判出现了僵局。
薛云睿不急不慌地站起身,这个角度迫使吴非宇不得不抬头仰视,他无可避免地感受到了来自薛云睿身上权威感的压迫。
薛云睿看着吴非宇,神闲气定地微笑:“吴总,既然无法达成一致,不如我们今天先停在这里,免得再谈下去,伤了和气。”
他没给吴非宇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一行人都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吴非宇傻傻地坐在原地,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原以为还会推拉几轮,他茫然地左右看了看各位高管,大家也都是一脸懵。
薛云睿这一招,太狠了,完全打乱了吴非宇的节奏。
吴非宇有些坐不住了,冷汗从他额角流下来,十几秒之后,他一拍桌子,起身追了出去,“等等!”
走廊里,几人站住了,薛辰希看向大哥,薛云睿对他无声地笑了一下。
“薛总留步!”吴非宇走到薛云睿身后。
薛云睿转回身,和他对视,吴非宇还想用表面的冷静来掩盖内心的慌乱无措,只可惜,薛云睿一眼就把他看穿了。
“吴总?”薛云睿笑道。
“薛总走得太急了,我觉得,我们似乎还可以再谈谈。”吴非宇说道。
“也可以啊。”薛云睿的笑容淡下去,他挺直了腰背,半仰起头,一改之前的温文尔雅,语气和神态都变得非常强硬,像一头凶狠而冷静的狼,“但我认为刚才的价太低了,我要再加20%。”
吴非宇一瞬间瞳孔放大,震惊至极:“什么?还要加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