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青鸡枞

97、宫中局势

　　“她又来了？”小宫女推推旁边的人，她手中的扫把假装在空中挥舞两下后，又凑过去说话。

　　“听说就喜欢动一动，不然身子骨难受。”两人看了一眼走远的杨行舞，心里面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感激中带着羡慕，毕竟人家脑子怎么就那么好，走到皇上眼前，有单独的宫殿。

　　杨行舞走了几圈，思索着外面形势复杂，攘外必先安内这样简单的道理，皇帝不会不懂，但是他任由内外如同蛆虫啃食枯掉的木头，慢慢的糟烂着下去。

　　这只能说明两个可能，一个是皇帝没能力，他只能任由这样发展，还有一个是无所谓，她心中是偏向第二种情况的，无所谓，不在意生前声后名，也不在意自己子民活得如何,杨行舞心中有和他长久待在一起必定会死，并且死的极其不体面的强烈感觉。

　　她伏案看奏折，心中觉得很好笑，莫名其妙坐在这里，给皇帝批阅奏折。

　　而她也明白，这个位置谁都可以来，不过是皇上应付大臣的，他不想让皇后的人插手，选来选去，反倒是让她去了。

　　若哪日东窗事发，就会把她推出来弄死，皇帝年事已高，因为酒气财色和重金属丹药，身体已经很差了，他什么时候死说不清楚，历朝历代，这个年纪的皇帝昏聩的太多了……

　　思维发散，手下却不敢停。

　　黄上已经把自己关在炼丹房半月了，今日奏折更多，大部分都是城中纨绔鸡毛蒜皮的事，而地方的揍报，少之又少，若不是她的从地方而来，完全不敢相信，在这个一个位置，消息垄断多么严重。

　　烦躁的在哪家小公子又调戏了路上的谁谁谁……

　　砰砰砰……

　　外面有压低的声音，杨行舞好奇，站起来趴在门上听到宫院中有人哭喊，断断续续的，她什么都没听清楚。

　　“皇上……皇子……”

　　是贵妃宫中的人？杨行舞连忙蹲下，小心的挪回去，她现在是风口浪尖，哪里都不能掺合进去，在这后宫中，她是不会与皇后交恶，现在的目的是在皇宫中活下去，活下去，最好就是不要树敌太多，还不能挑尖。

　　老皇帝最近又迷上了吃丹药，他两眼一闭，双耳一捂，不管外面如何哭天抢地的痛苦和磨难。

　　“皇上，您快去看一看…皇子…唔！”忽然喊了一声，杨行舞又未听清，就被捂嘴抗走了。

　　她精下心快速翻着奏折，见看得差不多了，这才压着脚步声匆匆往宣和宫走。

　　掀开被子，周禾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卷着冷气的身体躺下，她挪开个位置，知道是五姐回来了，翻个身又睡着了。

　　杨行舞却瞪着眼睛，她想了很多的事，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

　　昨夜宫里又死了一个小皇子，宫中皇子不多，但皇上不管事，母族身份低微的皇子，死了也没有人管。

　　小皇子只不过才三岁的年纪，躺在床上脸色清灰，他的母亲趴在床榻哭得惨绝人寰，杨行舞不过远远看过一眼，她怀疑这孩子的死不简单。

　　孩子是养在贵妃宫中的，此时众人围着小小的小皇子，贵妃就坐在一旁擦眼泪，宫中人人脸色各异，究竟是谁动的手，谁又动了多少心思，都未尝可知。

　　“行了，福薄留不住！”皇帝一句话，贵妃的哭泣声都停顿下来，杨行舞站在人后，观察着屋中众人的表情，她更加怀疑，孩子怕真的是有人用手段欺负了。

　　杨行舞端坐在珠帘后，如今她一板一眼帮皇帝批阅奏折，她能够模拟皇帝的字，在他吃药不省人事的时候，她便能中庸的打太极将朝廷上的问题维持在一定范围内。

　　皇帝往自己嘴巴上塞着橘子，撇着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女人，她做的那些事，难道别人都看不出来嘛！

　　还算有用！

　　“允诃送去皇陵了？”

　　“七皇子高烧不退，贵妃很伤心！”

　　皇帝冷笑一声，“她有什么好伤心的，又不是她肚子爬出来的东西！”

　　杨行舞屏气，不敢多言。

　　他咀嚼着橘子，这个橘子很酸，他却面不改色，随意吐着橘子络，“你们女人，总是心软，在这个地方，心软是病，是大病！”

　　杨行舞贴得更低，她跟着皇帝三个月，这个人，很复杂，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又很想活命！

　　那几个死去的孩子，杨行舞悄悄查过，大部分都是他授意的，却让外人以为是皇后和贵妃互相算计而误伤的，毫不在意后代！

　　杨行舞对于权利的浅薄认知在消解，重塑权利关卡，将整个京城以及各地势力分布的具体信息慢慢地收拢起来。

　　朝堂内文官以丞相为主，到处就都是他的学生，所以皇后这个靠山，只要靠上，必定是屹立不倒，她对皇后十分恭敬，皇后对她一直很戒备和提防。

　　提议的主要是农民，并没有多少能力和谋略，但绅士能够如此扩大，主要是朝堂所有人的不作为。

　　就算打进来又怎么办？这些有钱有权的人收拾东西便可以去另一个地方重新组起自己的班子。

　　杨行舞明白在这个地方靠自己，靠别人很难在这里存活下来，所以他决定也要组成自己的班底。

　　权利不就是将众人的力量聚集到一起，而主要去对付一件事情，所以她开始和一些人接触，有能力却得不到重用，疯狂想要上升的人。

　　表面她很可能是新的宠妃，并且能够左右官员调动。

　　有人加大了对皇帝的各种用量，用药和力度。

　　“你今日怎么日日休息？这么晚？”

　　“皇帝身体日渐不好，臣妾担心，所以便加急催着太医赶快熬药吃药。”

　　“我的身体我知道，别管那么多。”

　　“臣妾知道，只是臣妾想要皇上多陪臣妾几日。”

　　“你们啊，就是矫情，日日哭哭啼啼的，这天下事情就这么多。”

　　“这丹药还是少吃为妙吧。”

　　也知道这丹药不好，只不过是一些旁门左道的药吊着，“你不用担心，随朕去走走。”

　　正无可用之人啊，满朝文武居然没有人能去压制这小小的波动

　　这大臣们都有自己的心思，都想着独善其身，也不想想若是没有这天下，他们又能善到哪去？

　　杨行舞不怎么搭话，她只是低着头听着皇帝的抱怨。

　　帝王之术，要的是收放自如，游刃有余只要一个关节卡到了，那一切都是枉然。

　　她一直以为这个老黄帝百无一用，不过是吃着天下人的血肉来滋养自己，只是追随他久了，随时能够记录和收集皇帝的方法。

　　他看似被丞相打压，不比傀儡好多少，但其实贵妃就是他扶持起来打压皇后一脉的。

　　贵妃身后看似是武将，其实是难出头的寒门贵子。

　　而这些人被丞相一群人压制，即便做实事却很难出头。

　　自从上次皇后被挑出错之后，皇后打压贵妃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而贵妃毫无还手之力。

　　皇帝又吃了太多丹药，实在神志不清，他不管，杨行舞却不能不管。

　　她虽然是皇帝的侍女，看似和皇帝一起退居皇后贵妃二人的争斗，其实贵妃是被扯起来的大旗，护着皇帝这不愿意亲自下场的人。

　　后宫传上来的奏折也到了她面前，她看着眼前的账单，犹豫之后还是打算给贵妃加一把火。

　　三年的时间，她的手已经搅弄的皇后头疼欲裂。

　　“皇后娘娘，这东西就不要看了！ ”

　　她按着自己的脑袋，仍由宫女拿走了东西，“冷漠水呢？”

　　“回禀娘娘，这人已经出宫去，不多日东西便能送进来。”

　　“克荟萃那个蠢货，不可能变聪明了，她后面必定有人！”她指甲插进橘子里，汁水四溅。

　　阳光暖和，笑声朗朗，杨行舞靠在躺椅，疏密的光束穿过树梢斜打在她的腰间。

　　随着摇椅前后摇晃，头上不过用一只简单的金蝴蝶钗挽着头发，蝴蝶轻巧，随着摇椅的动作起伏着，颤抖着，光明间闪烁着。

　　她这几日忙前忙后，身子惫懒，心中却觉得满足。

　　杨行舞并不貌美，多年以来，过上了富贵，衣食无忧的生活，面容白皙，只是身材壮实，看着实在是太过于康健的状态，实在不是皇宫皇上喜欢的形象。

　　她也并不打算用美貌之事去行事，进来之后，人好像很容易就被困住了。

　　在外面消息传不进来的时候，杨行舞总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抛弃了一般。

　　比起她的忧虑，周禾反倒是如鱼得水起来，钱文笼络宫女太监，用心意笼络一些有家室的女子。

　　一来二去，她也算在这后面混出点名堂。

　　贵妃和皇后势力一直如火如荼，她夹在中间，好歹艰难的喘息着。

　　这后宫，它失去了秩序。

　　虽说以前的皇宫也是为帝王服务的，但是它比较是过度，就想织造局的有管事大宫女，那是有品级的，管着下面的小宫女，给各宫娘娘，宫女，太监，整个皇宫服务，但现在的情况是，它只为皇帝服务，小宫女们要穿的冬衣，已经推迟两个月没有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