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野致知》晚风听说

47、第 47 章 牙刷

　　于是乎这场一生仅有一次的初恋和早恋，是在林怀野怔怔的一句“要试试吗？”中恍然开始的。
　　在山顶趁着没人，林英格拉着人亲热了一会，聊了聊小时候，畅谈了一番未来。等彻底入夜，他们才有了要回家的意思。

　　村里的夜无声到寂静，偶尔能听到几下清亮的犬吠，星辰也静悄悄地升起伴着这对刚剖开心意的恋人下山。

　　爷爷习惯早睡，一般六七点就上床了，奶奶也跟着待在卧室关了灯自己看电视，倒是给他们留了大门。

　　一楼虽然没有人，但两人在黑暗中也是轻手轻脚的，像是要干什么亏心事。来到白天没有光顾的楼梯，一直往上走到二层，入目便是三个房门，林英格拧动了中间那个门把锁，侧身先让林怀野进去。
　　等关了门，摁开了房灯，他才用着正常音量道：“这间是主卧，当初装修的时候我奶奶他们住不惯这么大的空间，小辈只有我每年在这住的日子最长，所以索性就把主卧给我了，还带了一个卫生间呢。”

　　“那你表弟也不回来住吗？”林怀野走到里边，找到了在窗边的木质陈旧书桌，把书包放在上面。

　　“左边那间给他们住呢，有张沙发床，能睡一家三口，我爸平时回来也睡那。”林英格也把书包甩在书桌上，“所以今天铺的被子床垫什么都只有我用过，我奶奶前段时间刚晒洗过，你放心睡。”

　　林怀野点了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一袋从家里拿的洗漱用品：“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林怀野作为有点洁癖的南方人，到了冬天也习惯每天完整地洗一次澡，这个习惯也很好地传给了林英格，两人三百六十五天，几乎天天都要冲澡。
　　林英格没带洗漱用品，这里有他之前用剩下的，男生脱了羽绒服挂在凳子靠背上，拦住了林怀野的去路：“一起洗呗？哥？”
　　“滚。”小时候也没熟到这份上。

　　林英格没有做流氓的打算，从善如流地让了道，靠在了书桌上：“我想起来，高一那会军训的时候，洗澡时间特别紧张，我们一个宿舍分两波进卫生间洗澡，很多人都坦诚相见过。也没什么其实。”
　　未了他又加了一句：“我定力挺好的。”

　　林怀野懒得跟他贫，都是男生其实谁也占不了谁便宜，不管是口头上还是身体上。不想一起进去纯粹是他想速战速决，每次在外边洗漱过夜他都觉着有些不自在，虽然在林英格家这股不自在已经少了很多，但还是在。

　　等林英格也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林怀野已经收拾好了书桌，当真撕把那本英语完形撕了，手底下写的是前半本，给林英格留的是后半本加几十页还算详尽的答案。

　　他看见林英格顶着毛巾出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你刷过牙了吗？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可以试试。”

　　林英格走到他身边，拿过那个盒子端详：“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电动牙刷？”
　　“嗯。觉得挺有意思，就买了。”
　　“其实我之前也想过买一支，打算解放双手，但是我购物软件还没绑定网银，就一直没买。”林英格拆了包装直接把头给接了上去，看着还有剩余电量他便直接转身又去了卫生间，“我试试啊。”
　　林怀野转了转笔：“你是不是连身份证都还没办？住酒店你都是开的证明。”
　　“是啊，感觉那玩意很麻烦，是不是还要户口本？”
　　“嗯，尽早办一个吧，高考要用。”
　　“成儿。”

　　进了浴室后，林英格把手上的包装盒扔进了马桶边的垃圾桶里，他研究了一下牙刷上的按钮，很快就摸索着用了起来。

　　口腔是个很敏感的地方，高频率震动的牙刷头一放进去林英格就感觉全身都涌过了微量的电流，麻麻的但不剧烈，很像接吻时舌头扫过上颌的感觉。
　　没几下他就皱着眉拿出来了，这感觉太奇怪。
　　林英格想着可能他不太适合用这玩意，但又不信邪地试了几次。可能耐受度就是在一次次尝试中提高的，到最后他还是完整的把这牙刷了下来。
　　他对着镜子舔了舔自己的牙齿，嗯，还不错，舌头扫过之处都滑溜溜地挺干净。

　　把牙刷冲上电后，他随便胡噜了一把短发把毛巾挂回去。

　　林怀野见他从里边出来问了一句：“好用吗？”

　　“刚开始有点别扭，用下来感觉还成，感觉比自己手动刷的干净。要不你也试试？”

　　林怀野本想拒绝，但又想到现在自己和林英格关系，身份的转变，由此共用一只牙刷是一件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放着吧，我睡觉前试。”

　　“嗯呐。”林英格站到他身边搭上了他的肩头，“我做后半本？”

　　“嗯。你想去床上躺着写还是坐这？”林英格这间屋子只有一张凳子，他也懒得再下去搬一张。

　　“我躺床上写呗，你又没那习惯。”林英格笑了笑，从林怀野的本子里掏了一只水笔最后抱着本子舒服地趴到了床上。

　　英语的完形一部分靠语感一部分靠单词的积累还有一部分又在讲逻辑，一旦沉进去做其实也很有意思也很有成就感。两人刷得很快也挺忘我，都把自己手上的做完了才想起来去看一眼时间。

　　林英格在刷题前还想着睡觉前要和林怀野干点什么，但是当真从书本里回过神后，他只觉得困倦和心平静气，像是进入了贤者时间。
　　但两人入睡前还是浅浅地接了一个充满牙膏味的吻，淡淡的，继而愉悦地长长睡去。

　　零几年装修的房子还没有装上遮光的窗帘，冬日晨光把房间照得半亮的时候不过八九点。光线不强烈但也足够让进入浅睡循环的人感受到晨昏的交界，悠悠转醒。

　　林英格闭着眼缓了几分钟，睁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跑到了林怀野的枕头下边，他睡觉硬生生直接逼近了半个身位，好在林怀野睡相好也少年人也睡得沉，没有被挤醒也没有从床上翻下去。

　　他蹭了蹭林怀野的肩，又嗅了嗅他睡衣上伴着沐浴露和洗衣液的香气，安静地坐起身打了个哈欠。

　　林怀野被他起身的动作带醒，慢动作地坐起了身，睡眼惺忪地望向对着窗做伸展运动的林英格。
　　他忽而清醒地觉着这一切有点不够真实。

　　人还是那个人，但关系变了就是什么都变了，所有的眼神所有的小动作都不再像以前一样单纯。以后的相处也是截然不同的模式。

　　虽然他们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在同学中一起上课、打闹…但和别的同学不一样的是他们把彼此纳入了未来，有关一辈子的亲密关系。这让他们在人群中，紧紧相依。

　　林英格在静谧的房间中突然转过了身，半明半暗的光线打在他的身后，他背着光笑容却过分明亮：“哥，以后我们养只狗吧。”

　　床上的少年无声地笑着：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