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野致知》晚风听说

42、第 42 章 奇迹再现

　　老师在节日氛围浓重的十二月末也是有几分懈怠，所以那晚不止他们一群人晚自修迟到。

　　到最后一节晚自习时外头外面刮起了一阵凉风，一场所有人预料之外的雨夹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降临。
　　垂在教室角落的窗帘被风吹得起起落落，细小的雨水夹杂着冰渣子噼里啪啦地从窗外打进来，一些落在窗上滑落成一道道水痕，一些从窗缝里飘进来打湿着同学的课桌和书页。

　　窗外寒风冷雨，班里却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林怀野他们正好这个月又做到了窗边，林英格见他也抬起头看了眼窗外，开口道：“昨晚看天气预报今天还是个大晴天呢。”

　　林怀野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放下了手中的水笔：“记得有一次突然下暴雨，等雨停了天气预报才显示今日有雨。”
　　林英格捧场地笑了笑：“果然这天气预报就是不可信呐。”
　　“快放学了是不是？”林英格转着手上的笔，抬头看了看黑板上的时钟。

　　“还有十分钟。”
　　“婷姐怎么还不上去让我们投票？”
　　“那你去催催？”
　　林英格把手上的笔扔进笔袋和上了拉链，边摇头边道：“我可不敢，让成飞去吧。”

　　话音刚落，梁婷便出现在了讲台上。

　　梁婷平时咋咋呼呼的，一到正事还是很有组织力，整个投票流程推动地非常顺利，大多数人确实也更满意粉色卫衣与粉色长裙那两套。
　　到最后的谋权篡曲环节，整个班比提前放学都闹腾，掌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夸张点的直接激动地拍着作业本喊“干干干！”。外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班要就地起义了，几位一看就是三班四班的学生偷偷摸摸地扒在门口窗口，问里边的人发生了什么。

　　苏哲暘先受不了着嘈杂的环境，拎起包就提前出教室了。

　　林英格作为知情人士，没有别的同学那么激动，但还是默默坐了会，在人声鼎沸中识别出微弱的放学铃后，才带着林怀野溜出了教室，出来的时候还没忘从抽屉里顺了把伞。
　　“大家反响真热烈啊...”
　　林怀野调节着肩带扣：“法不责众，谁不想一起干点出格的事？”
　　“嗬，这话说的。”林英格偏头看他，“你也很期待吧？”
　　“有点。”
　　林怀野自己静，但爱不动如钟地看看热闹。这也是他能和顾一冰这类人做那么多年朋友的原因之一。

　　到了走廊口，林英格撑开了手中的蓝格子天堂伞：“感觉从小到大，你好像都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休学也是因为家里有事。不打架也不抽烟，每天家里学校两点一线。”
　　“你不也是？”林怀野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现在回家都不敢带手机。”

　　“呃......我虽然也挺按部就班的吧，但在我妈眼里，我也和她对着干挺久了。”
　　林怀野顿了顿脚步又继续往前走，没说话。
　　林英格无奈地瞥了瞥嘴，跟上他并肩迈着同样的步伐：“哥，校庆那天，我有个礼物送你。”

　　“不是我送你生日礼物吗？”
　　“我送你的算新年礼物。”
　　“怎么突然要送这个？”林怀野记得林英格没有送新年礼物的习惯，而且除了过生日，他也挺少收礼物的。

　　林英格挠了挠头：“就是刚好看到一个很合适的东西。元旦我可能出不来，打算校庆那天提前给你。”
　　“行。”林怀野没多想，“那我也把你的生日礼物提前拿给你吧。”

　　“好啊，是什么啊？”林英格顺口问着，其实心里也没多么好奇。
　　林怀野也顺着他的疑问，从善如流地回答：“电动牙刷，淘宝买的。”
　　“啊？”
　　林怀野有些不确定地看了他一眼：“不喜欢电动的？我觉得可能会好用，所以买了。”

　　“不是。”林英格扶了把额，叹气道，“你还真就这么告诉我了？”
　　林怀野反应过来什么，好笑地舔了下唇：“你倒是憋着别问呐。”
　　林英格情绪散得快，换了只手撑伞，另一只手泽勾住了林怀野的脖子：“谁能想到你这么有问必答啊？”
　　“别压我肩上。”
　　“心累，让我靠靠。”
　　“你死不死。”
　　“不死。”
　　“滚。”
　　......

　　校庆的前两天泽城断断续续下了几场小雪，校园里有那么一点银装素裹的意思。积雪、横幅和气球烘托出了整个节日氛围。路过校园的人也基本都能凭借这幅景象知道炎中里边有重大活动了。

　　一班的演出服是周三到的，上周五那晚因着几位仙人指点，最后决定在合唱后面的结尾部分加了一个奥特曼打怪情节，所以有两位男生不用穿班服，直接套那两个玩偶服就成，这两位一个是张宸一个是成飞。
　　成飞是被文娱委员拽上场的，张宸则纯粹是因为不想穿粉色卫衣。

　　女生回宿舍换裙子，男生就在教室里套好了粉色卫衣。

　　粉色把林英格衬得肤色暗了些，对林怀野倒没有什么影响。
　　林英格侧着身支头看他：“哥，你这白皮很适合穿粉色，一点不突兀。”
　　林怀野套上了校服外套：“你也挺适合，像刚军训过。”
　　“......”林英格起身把窗户合上一点，“我怎么说也是黄种人，穿这衣服显黑也正常。”

　　俞远正好套完了衣服，转着头看了一下自己的两侧，又转身看林英格：“格子你穿粉色完全不娘诶。”

　　“你也不......”林英格抬头看了他几眼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塞回去了，俞远这小子就算不穿这颜色也挺雌雄莫辨的，这会更像一个剪着短发的婴儿肥小姑娘了。

　　等女生悉数回班后老杜才带着保温杯下楼来班里看了一圈，他对这次的班服还算比较满意，站在后排跟学生道：“这粉色，也不错诶，挺温馨的。”
　　“是吧老杜，你也来一件？有多的呢。”
　　杜建平连忙摆手，摸了把自己黑白相间的稀疏刘海，笑道：“你们穿就行了，我个老头子穿什么。”

　　不知道是后排哪位敢死队队员，混在人群声中来了句“正好剩两件，你和隔壁王老头一人一件”。给整个后排都笑支棱了，还有人笑得把外套又脱了下来，在混着热气的教室里用手给自己扇起了风。

　　林英格扯着嘴角对同桌笑道：“一想着这衣服待会要唱那么硬的歌，真有点好笑。”
　　林怀野偏头看了眼老杜，又回过头：“你们不担心老杜生气吗，等合唱完回来训我们。”
　　“老杜要是这么玩不起，也不会跟我们班关系这么好了。”

　　熟悉的运动员进行曲在两点准时响起，高三一班是全校第一个出发往大礼堂的，出了教学楼，前方是空荡荡的主干道，前边也没有老师带队指挥，大家都没有队形懒懒散散地走着。

　　很多同学带了手机和相机，毕竟礼堂里管的不紧，只要不在里边大声喧哗一般不会被就地处理。

　　林英格左手拎着自己的凳子走了一会后，从兜里摸出了手机，他抬起手放慢脚步和林怀野拉开一些距离，叫了声“哥”。

　　他手机今天没静音，清脆的“咔嚓”声在空中响起。
　　角度刚好，林怀野整个人都落在相框格子里，照片上方是冬日难得的蓝天白云，行道树几抹绿色点缀在左边一侧，男生脸部微侧看向镜头，蓝白校服灰色运动裤，还能看到外套里边露出来的一片粉色。

　　林英格满意地邀请林怀野欣赏了自己的摄影作品，但并没有获得好评。
　　“滚。”
　　林英格：“......”
　　其实如果这条路上就他一个举着手机，林英格并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拍照，但是现在路上几乎人人举着镜头，还有录像的，他就更无所顾忌了。

　　林英格招呼俞远过来，让他帮忙拿了会凳子，然后勾住了不怎么情愿的某人：“来，合个照，纪念一下。”
　　“纪念什么？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别煞风景，来，比个耶。”林英格率先对着自拍镜头做了个手势。

　　林怀野没有冲镜头比耶，但也听话地看向了镜头。可能因为很少拍照，他的表情就没有抓拍那时候自然，但这张脸依旧很能扛镜头，怎么拍都是极好看的。

　　“格子格子，我也要和你们拍。”俞远见状也凑了过来。
　　林英格拿过他手里的一条凳子：“行啊，咋俩先来一个？”
　　“好啊好啊。”俞远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林怀野，弯了弯腰，“拜托拜托。”

　　林怀野拍照没有感情也没有技巧，最多就是保证人物都在取景范围内。但可能因为校内构景太好，年轻的少年又太明媚，随手一拍倒也成了青春最具有留存价值的相片。
　　大概就是起了这个头开始，杨复那群人也一一过来拉人合着照，汪俊手上有个单反，放眼整个一班这是独一份的存在，所以后边大家都是靠着这机器出片，林英格也拽着林怀野又合了一个全身的双人照。

　　一班在这条走往礼堂的路上前进得尤其缓慢，直到后边维持秩序的老师上来催促，这群人才收起了手中的玩意，老老实实地进了礼堂。

　　“诶，俊儿，到时候传电脑上发我们啊。”有人提醒道。
　　汪俊翻看着单反里的照片：“成儿，到时候我一个个发你们。”
　　杨复提议道：“发群里也行！”
　　“不行不行，除非让俊儿先p过。”有人反驳。
　　“合照上人多的我发群里，一个两个的私发你们呗。”
　　“也成，但是能不能把格子和林怀野的也发群里？”有女生弱弱地提了建议。
　　建议一出，立马有人小声在汪俊耳边附和：“对对，好看的都发群里。”
　　汪俊冲他们转了转眼珠子，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进入礼堂后，这个班排成了两排，女生在前，男生在后，林怀野和林英格两位坐在队伍的末尾，后边接了一个孤零零的苏哲暘。在后边就是高二年级的学生。
　　一班的节目安排在第三个，差不多等两点半开场后，三点十几分就会轮到他们。

　　主持人开幕，校长致辞，教师代表学生代表发言，接着晚会才正式开始。

　　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五班的小品，四班在后台准备是没机会看了，在观众席边上站着的杜建平倒是欣赏了整出戏。
　　五班的班主任是位年轻的小伙子，姓郑，小个子，长得很有亲和力。
　　边上年级稍大一点的老师对他们班的节目进行了一番夸赞：“年轻老师带的班就是不一样啊，这小品原创的吧？”
　　“是啊，我和学生们一起搞的。”
　　“这演得也不错啊。”
　　“哈哈哈哈哈哈像我们几个，都怕孩子们收不住心，还是搞老节目。”二班王老头打着哈哈。
　　师太也和他们站在同个角落里：“我们还是传统的来，让你们新教师先创新。”
　　王老头听着主持人报幕，拍了拍杜建平的胳膊肘：“诶，到你们班了，也是合唱吧？明天会更好？”
　　杜建平闲着的那只手合在保温杯上头：“是啊，你们唱保卫黄河？”
　　“诶，都不整活。”

　　礼堂里的学生不比这群老教师，《奇迹再现》的旋律一响起，他们便个个了然地不约而同发出了爆笑，笑声差点盖过了合唱声。
　　放眼望去还能看到指挥微微颤抖的肩膀，想着也是在下功夫憋笑了。

　　王老头一脸呆楞地挤了老杜一下：“什么情况？”
　　杜建平哭笑不得，最后还是笑着叹了口气，把杯盖上的手放了下来，转过身指了指后头：“啧，换歌了，这群小子......欸～”

　　郑老师也笑得有些不能自己，还不由自主地跟着小声唱了几句，副歌部分过去后，他对这杜建平解释道：“这是奥特曼的一首主题曲，你看学生们其实很多都会唱。”
　　“奥特曼呐？我说怎么我也有点熟悉呢。”杜建平点点头。
　　也有老师顺着话道：“诶，我说呢，我也听我家小孩哼过。”
　　“啧，来个青青草原那种我们就更懂了。”
　　“对呀，下次让学生整点国产的。”

　　一班的大合唱在后半段变成了整个礼堂的大合唱，到最后奥特曼和怪兽出场比武的时候，整个晚会在开始没多久就达到了一个小高潮，站起来的观众数不胜数，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演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