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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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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洧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相册,两人趴在床边一起看。
“这里面都是你的照片吗?”裴妄双眸紧紧盯着沈星洧手里的相册,目光一瞬不瞬。
“是啊,从小到大的照片都在这里了。”沈星洧轻轻翻开第一页,指着最上面的那张给他看,“这是我刚出生的时候我爸爸拍的,当然了,这张主要是拍我妈妈,我是顺带的,下面这张才是拍我,但是没有上一张好看。”
“很可爱。”裴妄指尖悬在照片上,偏眸看向沈星洧,“眼睛一模一样,很漂亮。”
“真的吗?”沈星洧凑近仔细看了看,刚出生的小孩没张开,哪儿都皱巴巴的,哪里可爱了?
她蹙着眉,疑惑道:“我怎么没看出来?”
裴妄没应声,只是抬手,轻轻往后翻了一页。
照片里的‘小星洧’慢慢长大,穿着大红色的连衣裙,面前摆着一排东西,这是沈星洧的抓周宴。
沈星洧很满意这张照片,这个时候她已经张开了,皮肤又白又嫩,眼睛又大又圆,简直是人见人爱。
沈星洧见裴妄看得发愣,半开玩笑地说道:“我妈妈跟我说我这个时候可好看了,吓得我爸都不敢抱我出门,就怕我被偷了。”
“嗯。”裴妄认同地点头,“想偷。”
沈星洧白了他一眼。
裴妄指尖继续往后翻,动作忽然顿住,视线牢牢定在一张照片上。
沈星洧注意到他骤然凝住的神色,低声说:“想不到吧,我们这么小就有合照了。”
这张照片是林玹辞带着裴妄来家里,给她爸爸妈妈送祝福的,那天是爸爸妈妈的结婚纪念日,邀请了要好的朋友来家里吃饭,之后林玹辞就带着裴妄在家里住了几天。
照片里,小小的沈星洧伸手去抢裴妄怀里的玩具,裴妄小脸皱成一团,眼泪挂在眼睫上,求助地望向林玹辞。
不远处,林玹辞和许瑾并肩站着,目光温柔地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照片里的林玹辞依旧很温柔,只是眉宇间萦绕着一丝病态的疲惫,而许瑾虽然冷着脸,唇角却微微扬起,眼角眉梢都带是化不开的笑意。
裴妄一直没有说话,沈星洧轻轻勾住他的手指,指尖相触,暖意缠在一起,她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裴妄扭头盯着沈星洧,神色认真,“我想听听叔叔阿姨的故事?”
沈星洧蓦地怔住,长睫轻轻颤了颤,“想听我爸妈的故事?”
裴妄重重点头,一字一顿:“嗯,我想听。”
沈星洧垂眸,指尖抚摸照片上许瑾的眉眼,声音很轻,“我妈妈是一名法医,她最后一个解剖的尸体,是我爸爸。”
裴妄的心脏狠狠一颤,指尖骤然收紧,攥住沈星洧的手,心底涌上一股悔意,他不想听了,话到嘴边,却被沈星洧带着怀念的声音打断。
“我妈妈性子冷,不爱说话,但是我爸爸话特别多,逮着空就找我妈妈搭讪。有一次,我妈妈被他烦得没辙,直接把他绑在了解剖台上,让他和尸体待了整整一晚。”
沈星洧的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眼底眸光温柔,“奶奶后来跟我说,妈妈可能就是被爸爸烦的不行了,才答应和他在一起。”
她抬手,翻了一页相册,指尖点着照片里的男人,眉眼弯弯,“这是我爸爸,和我妈妈站在一起,是不是很般配?”
照片里,小星洧被沈听澜举在肩头,大半张脸都被遮住。
沈听澜偏着头,正凑在许瑾耳边说着什么,眉眼间满是笑意。
“我爸爸想偷亲我妈妈,被我妈妈瞪了一眼。”沈星洧不太好意思地小声说:“我爸爸还老跟我争宠,说自从我出生,我妈妈对他的爱就变少了,肉麻死了。”
裴妄的视线从照片上的男人脸上,慢慢移到沈星洧的眉眼间。
她的长相揉合了沈听澜与许瑾的所有优点,既有沈听澜精致的五官,又带着许瑾眉宇间淡淡的清冷英气。
沈星洧被他看的不自在,抬手在脸颊上摸了一把,疑惑地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裴妄忽然倾身,伸手将她紧紧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倦意,“我好困。”
“这就不看了?”沈星洧扫了眼桌上的闹钟,指针刚划过十点。
“睡觉。”裴妄的动作干净利落地将相册搁在书桌一角,拉着沈星洧睡下,长臂一伸,按灭了床头的灯。
沈星洧眨了眨眼,还没有反应过来。
大概是最近几天太忙的原因,疲惫随之席卷而来,困意沉沉漫上心头。
迷迷糊糊间,耳畔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像羽毛拂过心尖,“对不起”。
裴妄垂着眼睫,眸中都是懊恼之色,刚才那一瞬,他清晰地察觉到沈星洧声线里的酸涩和难过,是他让她想起了这些。
裴妄抱住沈星洧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沈星洧觉得热,无意识翻了个身,扯过被子直接丢到地下。
裴妄僵住,不可置信地看向睡得正熟的沈星洧。
半晌,伸手将被子捡起来,轻轻盖在沈星洧腰间。
翌日,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床沿。
沈星洧在睡梦中隐约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说什么本子之类的。
高考结束后就,沈星洧把不用的书和本子都丢到了阁楼,她扯过被子盖住头顶,烦闷地说了‘阁楼’两个字。
裴妄不敢再烦沈星洧,麻溜地从床边爬起来,轻轻关上门,去了阁楼。
阁楼里有扇小天窗,即使里面不开灯也不会很暗,裴妄扫了一圈,视线最终定格在架子上的一个小木盒上。
裴妄走过去取下盒子,随手拿了几张废纸铺在地上坐下来。
木盒没上锁,裴妄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本粉蓝色封面的小号笔记本。
第一页的字迹歪歪扭扭,还有一些是用拼音代替。
[爸ba又pian我,明明和妈妈一起shui jiao,说奶奶bao走我!]
末尾加了一个很大的感叹号,可以说非常愤怒了。
…
沈星洧从陈阙年那里拿的书已经看完,她在手机上询问了王蘅若,明天他们都在家,她可以过去。
沈星洧把书和整理的笔记都装进书包里,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
肚子发出抗议,沈星洧下楼,从冰箱里拿了个面包直接啃,在楼下找了一圈没看见裴妄。
沈星洧拧眉站在客厅不动,忽然脑子里闪过早上有人在她耳边说话的事。
难道去了阁楼?
沈星洧大口吃完嘴里的面包,把袋子丢进垃圾桶里,又拿了瓶牛奶,边喝边上楼。
阁楼里都是她从小到大的东西,穿过的衣服和小时候的玩具,算是她的私人地方。
想到这里,沈星洧加快了脚步,心里有点小小的羞耻,在脑海里飞速回想,应该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吧。
阁楼的门没关,沈星洧看见裴妄背对着她,屈腿坐在地上,周围是一些旧书和笔记本。
天窗上打下一道光,正好落在裴妄周身。
周围安安静静的,沈星洧突然心头一颤,想起爸爸和妈妈离开后的那段时间,她经常一个人在阁楼坐到天亮。
那个时候她好像也是这样坐在地上,整个躯体仿佛没有灵魂,眼睛望着某一处。
她多么希望那是一场梦,梦醒之后爸爸还会和她抱怨妈妈跟他说话比昨天少了三句,妈妈会无语地瞥爸爸一眼,然后耐心地教她画画。
沈星洧眨了眨酸涩的眼睫,缓步上前,微微俯身,视线从裴妄的手上,移到他手里的熟悉日记本上。
沈星洧大脑嗡的一声,迅速伸手抽走本子,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对他的行为进行严厉的斥责,“你怎么偷看我的日记?”
裴妄神色错愕了一瞬,回过神来,立刻道歉,“对不起。”
他乖乖站在沈星洧面前低下脑袋,弄得她还不好说什么,只好板着脸说:“下次不许再看了。”说着把笔记本抱在怀里,“你来找什么东西?”
“我就是想问哪里有多余的本子可以用。”裴妄垂着长睫,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神色,毕竟偷偷看了她的日记,心里难免发虚,“你让我来阁楼。”
沈星洧抿了抿唇,扬起小脸反问:“怪我喽?”
“不是。”裴妄面色严肃,眉心拧成一股。
沈星洧看他这幅样子,倒像是自己在欺负他似的,她有这么霸道吗?
“以后不许看我的日记。”沈星洧把本子放在一旁的架子上,视线扫到地上,追问:“你还看了什么?”
“你初中的笔记。”裴妄长睫低垂,弯腰捡起一本数学错题本,指尖拂过密密麻麻的字迹,眼底满是赞叹,“你上学的时候,一定很受老师喜欢。”
“那倒也没有了。”沈星洧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说:“我小学经常被叫家长。”
“为什么?”裴妄眼神清澈地看向沈星洧,“表扬你吗?”
“哈哈”沈星洧很生硬地转移了这个话题,推着他往外走,“饿死了,中午要吃糖醋鱼。”
裴妄正要说话,沈星洧直接打断,“哦对了,我下午要去王老师家里,陈老师叫我过去拿书,你就自己在家待着吧。”
…
次日一早,沈星洧检查了书包没有落下东西才出门,她一走,裴妄就接到了林玹辞的电话。
“阿煦,妈妈要去看外公,你要一起吗?”
裴妄捏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眸色暗了暗,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墓园里,还有几个人在。
裴妄的外公只有林辞玹一个亲生女儿,退伍后,他收养了三个战友的儿子。周屹在部队,妻子也是军人,只有一个女儿。唐书斐接手了养父的公司,妻子是艺术家,有一双儿女。林叙珩是名心理医生,常年在国外,至今单身。
林玹辞当年为了和裴继棕在一起,跟家里断绝了关系。后来婚姻出现问题,恰逢那个时候林老爷子身体不好,她不敢也拉不下脸向家里求助。
这些年,林玹辞只和林叙珩有联系,再见到周屹和唐书斐,林玹辞自己也怔忪了许久,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裴妄从小就没见过这些人,因此只是打了一声招呼,便垂着眼,表情淡淡地看着石碑上面容严肃的老人。
从墓园出来,裴妄坐在周屹的车上,旁边的是周屹的女儿周莳依。
周莳依比裴妄小一岁,虽然两人不是一个高中的,但裴妄的名字,她是听过的。
就在周莳依第五次偷看裴妄的时候,裴妄终于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扭头看向周莳依。
周莳依被抓包,吓的从座位上弹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顶,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裴妄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周莳依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干巴巴地问:“你刚才在给谁发消息?”
她本来以为裴妄不会回答,结果听到他说:“我女朋友。”
“你有女朋友?”周莳依的声音陡然拔高,满眼震惊地盯着裴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染着红发,化着烟熏妆,穿着吊带超短裙的女孩子。
她赶紧甩了甩脑袋,为自己刚才过激的反应感到不妥,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你早恋吗?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才毕业吗?”
裴妄不仅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心情颇好的解释,“就不能是毕业之后在一起?”
“能啊能啊。”周莳依尴尬地笑了笑,虽然他们确实不熟,但还是压制不住心里的好奇,又问:“你和你女朋友是怎么认识的啊?”
裴妄掌心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先解屏回了消息,才思考周莳依的问题。
周莳依清楚地看到,裴妄回消息的时候脸上浮现着明晃晃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对裴妄的女朋友也更加好奇。
“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裴妄长睫遮住眼眸,声音平缓,却字字认真,“她很好。”
周莳依连忙点头,附和道:“那一定是很优秀吧。”
“当然。”裴妄语气里的夸赞毫不掩饰,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骄傲,“她一直很优秀。”
周莳依在心底暗自腹诽,怎么看着她这个表哥有点恋爱闹啊。
她追着问:“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吗?”
裴妄心情不错,便跟她聊起来,“不是。”
周莳依心里八卦的小人都要压制不住了,正要追问,车子却缓缓停了下来。
…
这一边,陈阙年带了同事来家里吃饭,沈星洧跟着王蘅若,在厨房帮忙,其实就是递个盘子。
王蘅若是怕她一个人拘谨,才特意把人叫进厨房。
“书这么快就看完啦?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离开学还早呢。”
王蘅若洗了水果放在果盘里,低声说:“等会儿过去听我的就行,你以后回了宁宜工作,迟早要认识的。”
沈星洧心底紧了一下,她本来就猜测陈阙年带来的人身份不低,再看王蘅若的表情,哪里还能猜不出什么?
沈星洧跟在王蘅若身后,一一向众人问好,大家问的最多的,就是她的学习和对以后的规划。
沈星洧从容不迫,一一作答,语气谦和,不卑不亢,既没有骄傲,也不显得怯懦。
一顿饭吃完,沈星洧只觉得比参加高考还累。大家说话总是话里有话,句句都绕着弯子,她不敢多说一个字,全程在细心观察,把那些隐晦的话,都默默记在心里。
送走客人,王蘅若轻哼了声,“听你们说话可真累。”
陈阙年抬手捏着她的肩颈按摩,温声低语,“陈老师辛苦,明天做你爱吃的草莓奶昔。”
王蘅若正要说话,余光瞥见沈星洧正用清凌凌的眼神看着两人,脸颊瞬间泛红,连忙拉下陈阙年的手,上前拉住沈星洧的手腕,“刚才憋坏了吧,他们就是这样,有话不肯直接说,非要绕上十八个弯。”
“还好,我都没怎么说话。”沈星洧的目光扫过一旁眉心微蹙的陈阙年,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这是吃醋了。
她笑眯眯地补了一句,“都是陈老师在说。”
陈阙年睨了她一眼,对她这声“陈老师”没做反应,转身朝着书房走去,语气淡淡,“既然书看完了,那我就考考你。”
沈星洧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不嘻嘻。
陈阙年除了面对王蘅若,表情都是严肃的,尤其在问沈星洧问题的时候,更加严肃。
沈星洧紧张地回答着问题,每当看到陈阙年皱一下眉,她的心都要提起来。
坦白说,从小到大,面对老师的提问,她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生怕说错了一个字。
她真的很怀疑,如果她回答得不好,书桌上那把安静躺着的木尺,下一秒就要落在她手心。
终于回答完所有问题,沈星洧看到陈阙年把书放回书架,开始替她挑选新书,心底狠狠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她掌心有一层薄汗。
陈星洧站在陈阙年后面,目光紧跟着看他的手落在哪里,突然八卦的心思活络起来,“陈老师,你是因为什么学法的?”
“有意思。”陈阙年取下一本书厚重的书,随手翻看了前几页,合上往后一伸。
沈星洧稳稳接住,听到他反问:“你不觉得吗?”
沈星洧双眸明亮,神色坚定地点头,“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其实沈星洧学法的初衷,也没有很伟大,只是在想到以后的就业时,筛选出了这一个,最适合她,也是她最感兴趣的选择。
一中的文理班人数相差很多,文科班只有理科班的三分之一,分科之前老师也有说过理科会较于文科更好就业。
但是沈星洧喜欢历史,而她的成绩不管是理科还是文科,都在年级前列。
她没有很伟大的抱负,只想以后能在宁宜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可以陪在奶奶身边安稳的过日子,这就够了。
要说热爱,还真谈不上。
陈阙年瞥了眼陷入思考中的沈星洧,继续把视线移到书架上,状似随意地问:“你的志愿,家里人同意吗?”
“奶奶都听我的。”沈星洧长睫颤了颤,说:“他们从小就不干涉我做的决定,只会帮我分析利弊,让我自己做选择。”
陈阙年伸出去取书的手,忽然顿住,侧眸看她:“家里有学法的亲戚?”
沈星洧的眼眸倏地一亮,满眼惊喜,“这您都能猜到?我表哥是宁宜政法大学毕业的,现在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陈阙年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书脊,又问:“叫什么名字?”
“檀季泽。”
沈星洧心想,他哥还是很优秀的,陈老师应该会有印象吧。
陈阙年猛地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檀季泽是你表哥?”
沈星洧坦然点头,“是啊。”
陈阙年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什么,缓缓开口,“我想起来了,去年冬天最后一堂课,檀季泽旁边坐着一个穿粉色衣服的女同学,是你吧?”
沈星洧沈星洧的小脸微微扬起,眉眼弯弯,“您还记得呢。”
那次是沈星洧去学校给檀季泽送东西,正好碰到檀季泽上课,就跟着蹭了一节。
陈阙年被宁宜政法大学特邀来讲课,每个月只有那么几节,机会难得。
拿了新书出来,踏进电梯的那一刻,沈星洧才划开手机屏幕,看清裴妄发来的消息。
沈星洧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檀季泽公司的地址,发现从王蘅若家里过去不远,只是这边离地铁站有点距离,沈星洧索性打开了叫车软件。
事务所在金茂大厦的三十七楼,沈星洧在前台登记好名字,便径直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沈星洧瞳孔紧缩。
裴景谦就在里面,身侧站着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眉眼犀利,周身萦绕着低气压。
沈星洧只扫了一眼,便猜到了中年男人的身份。
迎着裴景谦投来的,噙着几分玩味的目光,她面无波澜地移开视线,指尖在身侧无意识地蜷了蜷。
裴景谦与中年男人先后走出电梯,沈星洧抬脚进去,指尖利落按下三十七楼的按键。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一只手突然横插进缝隙里,下一秒,门又打开,紧接着,裴景谦那张晃着笑的脸放大在眼前,眼底玩味的笑愈发浓烈。
沈星洧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跳动的数字上,连余光都没有分给旁边的人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