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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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曦：！！！
突然响起的声音浅淡、平静，像是春天雪山山尖融化的潺潺流水，其中却又夹杂着几分淡漠。
但对于宿曦来说，暂且不提一只老鹰张口就是人声这件事有多惊悚，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既然老鹰都可以口吐人言，为什么她不可以？！
她憋气，毛茸茸的嘴巴鼓起来，用力，“吱——”
尾音飘出打着旋落下，宿曦余光看见海东青正欲叼起她展翅腾飞的翅膀忽闪，爪子猝不及防一个踉跄，侧头向她看来，气氛莫名陷入某种凝滞。
“……”宿曦抬起一只爪爪，晃晃，示意对方往自己的脚脚上看。
纤长的纯白兔毛里，一抹红色的线若隐若现。
见海东青目光随之落下，视线明显停留了一息，宿曦松了口气，看来他应该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海东青说人话的那一瞬间，宿曦就确定了对方和她一样同为外来物种，同是借着过去白牛村曾经存在的生物来感知这个世界。
至于海东青体内，到底是杨潜止和玉闻铮那样的人，还是类似瓣生那样的生命，更或者是和牛大牛三一样的存在，她分不清。
宿曦试探地抱着枝头往前蹭，见海东青没有反应，这才迅速地拉过红线缠绕在对方锐利的爪子上。
肥嫩的兔耳朵近在咫尺，还在不停地颤抖，毛茸茸的兔毛也挡不住内里粉嫩的皮肤，下颚被骚得痒痒的，海东青别过脑袋。
宿曦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满意地点头，系红线，她已经熟练很多了。
熟悉的睡意蔓延，宿曦歪倒在海东青身上，模模糊糊中察觉热源似乎想要远离，她不满地追了上去，直到暖暖的温度再度传来，她蹭了蹭，枕着海东青的肚皮陷入沉睡。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宿曦第一反应就是睁开双眼，入目之处是一张近在咫尺眼角眉梢透露着淡淡冷意的陌生面庞，她瞬间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眼睛还能用。
随着视线落到陌生男人手腕处的红线上，她认出了人，“你……”
话音戛然而止，她、她听到了什么？
她好像说话了。
她真的说话了！
她、能、说、话、了 ！！ ！
“还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到这里的？”宿曦说着眼睛越来越亮，“之前的幻境你也从头看到了尾吗？你有什么想法？还有那头黑色的牛，它就是幻境的核心对不对？你能对付它吗……”
一连串的问话砸下来对面的人脸色越加冷峻，宿曦却一点也没察觉，她能说话了诶。
她都能说话了诶。
宿曦整个人都喜滋滋的，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什么事比这更令人快乐？
“我们好像太近了，”忽然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有点过于贴近，近到宿曦甚至能清楚地望进对面人的眼底，她说，“都听到你的呼吸声。”
海东青面无表情地抬手示意，宿曦这才发现，两人之间有一根红线紧紧缠绕着双方的手腕，密不可分。
“醒了怎么不解开？”宿曦一边伸手去解红线，一边不忘龇牙提醒对方：“就算你等在这里也没用，我已经不是兔子了，你也不是老鹰，不可以吃……吃人的。”
海东青伸手避开宿曦的手指从另一头去解红线，指尖穿过红线就像穿过了一团空气。
抬眼，宿曦与他对视片刻，深吸一口气，莫名有些骄傲，“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是特殊的。”
“所以，这里是我的地盘，”她昂起下巴，斜眼看人，“你要克制自己的食欲。”
海东青：……
他倏然起身，宿曦连忙也跟着站了起来，刚起身就撞到了头顶的软墙。
“唔！”她惊呼一声摸了摸脑门，就见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的人正从她头顶上方收回手，垂眸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宿曦唇边漾起浅笑，看着海东青的背影，放下心来。
对方不是个坏人。
“老鹰先生，你等等我。”宿曦很有礼貌地喊人并小跑着追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宿曦的错觉，她总觉得对方听到她的声音似乎停顿了一瞬，脚下速度逐渐加快，她要很努力地才能追上去。
“你去哪？”宿曦用两根指头拽前面人的衣袍，被无情地拂下去，她又攀上去，这次她抓实了，手里攥了满手的衣料。
海东青停下脚步。
“我觉得我们应该交换一下信息，你觉得呢？”她顿了顿，补上尊称，“老鹰先生。”
“君以白。”
突然响起的声音，是跟之前男人浅淡语调截然不同的清脆音色，宿曦有一瞬的意外。
君以白对上少女茫然的眼神，说：“我的名字。”
“可以放手了吗？”他问。
“啊？哦，那你可以叫我浪浪。”宿曦呆呆地应声，她此刻在思考一个问题。
既然现在眼前站着的这个人的声音与之前的音色截然不同，那她自己现在的说话应该也是借着别人之口诉说的。
宿曦难免有些沮丧，但转瞬又有点高兴，就算只能说一会儿话也是很好的。
她都能说话了诶。
宿曦眉眼溢上快乐泡泡，“老鹰先生你能再说一次吗？我……”
走神了。
骤然对上男人盯着她的目光，宿曦后面的话下意识咽了下去，她懵懵地问：“怎么了？”
“张小花，你个死丫头，别以为和张大草一直躲在灶台里，我就找不到你们俩。”恰在这时，骂骂咧咧的声音突兀响起，宿曦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松开了手里的衣角。
帘子掀开，日光透进来，一个膀大腰粗的婆子提着一根柴火棍子凶神恶煞地出现。
“村长说了，今日是我们村的大日子，白牛村的每个人都必须到场，”她低头狠啐了一口，“别以为你们张家搬到镇上就能脱了土泥巴。”
被君以白挡在身后的宿曦的视线被完全遮挡住了，她扒拉他的手臂，向外探头。
“你们那双忘祖的爹娘还不是染上了‘疯人病’被丢了出去当柴烧，”那婆子满怀恶意地说，“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
宿曦好奇：“万一是你染上了怎么办？”
婆子脸上的横肉凝固，她伸出一只手指，抖啊抖，“我打死你个小贱蹄子 ！说什么疯话！”
宿曦连忙缩回脑袋，怎么问问还不高兴了，她都没不高兴呢。
婆子高举着棍子冲上前，正对上张大草那小子那张冷峻的面庞，她不闪不避，无论是张小花还是张大草，都该死！
红血丝渐渐攀爬至眼角，肥胖的面容染上了疯狂，她使足力气挥下去。
“咔嚓”一声，半截棍子碎裂在地，婆子怔怔地对上徒手接棍的人漆黑中隐约泛红的瞳孔，冷不丁地清醒了。
扔下棍子，她冷笑一声，“我跟你们这俩小兔崽子费什么劲，早晚都要死的，有什么区别。”
说完，她仰天大笑踉跄着出门。
宿曦望向她的背影，又低头看向眼前人垂落在一旁的手，许久，她说：“原来，你这个身体的主人叫张大草。”
她不懂，眼看要挨打了，老鹰先生为什么不仅不躲还要徒手去接。
毕竟，那婆婆的速度很慢，但也只是个普通人。
看着老鹰先生的背影，宿曦有些惆怅地想，完蛋了，她的同伴好像是个笨蛋。
她伸出手指戳戳眼前一动不动的人，“老鹰先生？”
老鹰先生没动，四周的环境却动了，像是幻境的主人受到某种刺激，幻境卡顿开始闪烁不定，眼前的一切过渡地飞快，层层叠叠的景象交叠，最终汇成了一条长长的黑色通道。
墨绿色的碎片半闪着悬挂在半空，发出幽幽的冷光，照亮了脚下的一条路。
宿曦抬手，指尖将要点在其中一段碎片的时候，有人喊住了她。
“浪浪。”君以白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宿曦回头，对上了一张模糊面容，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的视觉被再次剥夺了，不，应该说是她短暂的视觉体验卡到此结束了。
她看不到说话人的表情，只能听到他这次停顿了很久，最后，他说：“先系上红线。”
宿曦下意识张口，出言却是一片寂静。
她默了默。
君以白：“没关系。”
他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说：“我知道妖物在利用红线控制白牛村的人，但没关系，它伤不到我。”
宿曦很想告诉对方，上次系红线是为了防止幻境变化时两人失联的，现在幻境尚未结束，并不需要红线的牵系。
但也正因为视觉和语言能力的消失，很多事情对她来说都变得不再方便。
于是宿曦安静地等了片刻，见面前的人没有改主意的意思，叹口气，她解下手腕处的红线。
算了，倔就倔点，还是哄哄吧。
反正她手里这根红线很听话，系上也没什么的。
这样想着，她低头，专注地沿着对方伸来的手腕系着红线。
头顶似乎总有一道目光在看她，宿曦抬头，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