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弟子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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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潜止眼睁睁看着他最为敬爱的小师叔诱拐天真小妖的全过程，脸色别扭极了。
欲出口说些什么，忽然对上君以白轻飘飘瞥过来的一眼，他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反正现在这种情况上红尘台才是对浪浪来说最好的选择。
宿曦在确认完君以白话里的意思后，就完全不纠结了，她站起来，眉眼坚定，严肃点头。
去！
玉闻铮见状，稍稍动了动自己发麻的腿，“既然如此，那我先告辞了。”
杨潜止纳闷：“你不跟我们一起回提灯堂交异事稽录？”
“不了，”玉闻铮摇头，“我还要回玉家一趟。”
“好吧，”杨潜止应了一声，转头又开始对着宿曦兴致勃勃地介绍：“浪浪，我跟你说，我们红尘台可是这界域里人人都想要去求学的圣地，内设一院四堂，里面能人异事多的是，到时候我带你去认识认识……”
宿曦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头，杨潜止介绍得越发卖力。
另一边，玉闻铮离开的时候，不经意间对上了君以白的目光。
她微怔，点头示意。
只一眼，她便明白了不系君预判到了她回玉家的本意。
但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她是必定要将今日发生的种种上报给玉家的。
不系君既然在众人面前说的那番话，未必不是要借由她、闻家、辜家的口向界域各势力传达“星轨同命”的意思。
至于是不是真的星轨同名，玉闻铮不知道。这件事自有能判断的人来判断。
双方对此心照不宣。
想到这，她不再犹豫，顷刻间身影没入无边的夜色。
*
宿曦一行三人回红尘台的一路上走得飞快。
当然，临走的时候她不忘扯扯红线，将一直埋在土壤里装死的瓣生扯出来。
瓣生一出土，立刻变小，窝在宿曦怀里自闭，像个精致的玩偶。
杨潜止惊讶道：“我还以为它已经殒落在动乱里了。”
瓣生闻言面朝杨潜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噗——”
它噗噗地以示它的嫌弃。
杨潜止：“……”
看瓣生变成小小一个，他也不好意思再像之前那样口出恶言，只好咕哝道：“可恶的小家伙。”
宿曦则一会儿扒拉扒拉瓣生头顶的叶子，一会儿戳戳它的圆滚肚皮，被Q弹手感惊讶到，一时间很有些爱不释手，忙着的时候还不忘点头示意杨潜止继续之前的话题。
杨潜止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好不容易有个不嫌弃他话多的人，一讲起来简直停不下来。
就是小师叔不知为何赶路的速度太快了些，一路上因为说话他都灌了一肚子的风。
一个时辰过后，三人站在了红尘台的地盘上。
宿曦抬头望，眼前是绵延的青山绿水，斜方竖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上书“红尘台”三个大字，歪歪扭扭，一笔一画，不像是书法家精心绘制，倒像极了初学者写的字。
杨潜止顺着宿曦的目光看过去，“这块碑你别看它上面字丑……”
“潜止。”
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师叔叫了一声名字，杨潜止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
君以白看他：“你先去提灯堂报道。”
杨潜止看了看黑沉沉的天，“现在？”
君以白：“江堂主今日当值。”
一听提灯堂江堂主的名字，杨潜止下意识抖了抖，本能火烧屁股似地转身就跑，“浪浪我明天再找你玩，今天我还有点急事……”
话音未落下，人已经窜出去了老远。
宿曦一顿，默默转头盯——
“江堂主秉性刚直，核查稽录的时候也会适当将时间考虑在内。”君以白的声音不急不躁地响起。
宿曦还是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门口的大石在几十年前就存在了，其上的字迹正是山下稚童所刻。”
宿曦被君以白拉着走进山门，听男子娓娓道来山石的由来。
“几年前也曾有人提出要将石碑换成名家书写的牌匾，周院长拒绝了，他说若是远离红尘，便当不得红尘台之名。”
他低头，眉眼夹杂着无人可见的温柔，“因此石碑得以保留至今。”
无论是之前所见，还是杨潜止描述的，听起来红尘台都像是一个桃源净地。
也许，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养出来老鹰先生这样单纯的人吧。
宿曦忽然想。
瓣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宿曦，又悄没声地埋头，露出半颗圆润的屁屁。
未几，君以白带着她在一座大殿前停下。
雕廊画柱，层层叠叠的屋檐翻飞其上，数盏琉璃灯垂在檐角，暖黄的光晕在檐下映出一片小小的光亮，山间的风吹过，叮当作响。
宿曦默了默，很有些不适应。
像是眨眼间从乡村地带来到了富丽堂皇的殿堂。
显得她老家好穷啊……
宿曦目光灼灼地看向君以白，快告诉她，这就是她今晚要住的地方。
在她翘首以盼的视线下，她终于听到了君以白的声音。
“你先在这里住着。”
宿曦矜持地收回视线，双手将瓣生高高举起。
瓣生团成个球不愿意动。
宿曦指尖戳戳它的肚皮，瓣生这才不情不愿地瓮声道：“她让我代她说声谢谢。”
粗哑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故意压着嗓子也压不住它本来声线的稚嫩。
君以白看了眼瓣生，唇线上扬：“明日我带你去断横骨。”
宿曦的眼唰地一下亮了，明天她就可以说话了吗？
真的吗？真的吗？
君以白：“嗯，真的，你好好休息。”
目送君以白走远，宿曦右手不由摸上了自己的眼睛。
被她在怀中蹂躏的瓣生终于忍无可忍，“你够了吧？”
宿曦眨眨眼，眼里的情绪如涟漪般划开。
“你都出来了，”瓣生抖抖头顶的叶子，让眼前的少女看清楚它头顶若隐若现的红线，“什么时候解开我的控制。”
想它瓣生兢兢业业在牛妖那里没栽跟头，反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莫名被眼前的少女绑了个兜头兜尾。
引着那两个蠢货往少女的坟前走，它也是演得很辛苦的好吧。
宿曦不说话，发梢的红线游走，发出簌簌声响。
瓣生浑身一抖，嘟囔道：“好吧好吧，看在你一只妖才刚刚出生的份上，我再陪你一段时间好了。”
宿曦霎时间眉眼弯弯，脸侧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瓣生窝在宿曦怀里，一只jiojio半翘着。
望着无边夜色，想起白日的见闻，它忧愁起来，它似乎绑了一个了不得的大麻烦呢。
夜色中，君以白走出十几步，忽然驻足。
前方不远处茂盛的竹子后站了一个人。
那人只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身。
君以白垂眸跟上。
黑夜里，唯有虫鸣声偶尔响起，两人静默无言，一路走回了大殿。
厚重的殿门合上，也将夜色一同关在门外。
“你可知，刚才有多少双眼睛隐在黑暗里？”沉沉嗓音响起。
君以白：“弟子知。”
白游看向他这个一向冷静的弟子，到底忍不住话中带出了一点怒气，“你若是知道，就不会接连拒绝我的传信，就不会以阵阻断潜止的传音符，就不会现在才回红尘台！”
君以白垂首：“弟子知错。”
“好一个知错！”白游气得在原地来回踱步。
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到底是不忍心，转身问：“那红线小妖是怎么回事？”
君以白回：“八年前，有一槐树妖途径白牛村，设下阵法抢夺了他人的本源之物，想要以怨气淬炼以作己用，中途不知是出了差错还是意外，没有成功，后则以血为引，以怨气为基，辅之以血脉相连的稚子之血，欲夺怨成大祟。”
白游越听脸色越沉：“用血脉相连的稚子之血炼化成祟，何其恶毒，若是成了，怕是后患无穷。”
“不过，这样恶毒的法子，也非一般的兵器能承受……”说到这，他眉心狠狠一跳，“那小妖的本源之物是什么？”
君以白不答，再垂首：“弟子有一事想请师父出手。”
白游木着一张脸，“说。”
君以白跪在地上：“请师父出手，将浪浪体内的‘妄’隐藏。”
“‘妄’……”白游隐约觉得耳熟，“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君以白：“摘仙阁。”
！！！恍若晴空霹雳，白游忽然想起了为何耳熟。
十年前，摘仙阁重宝被盗，闹得腥风血雨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而现在他徒弟和他说什么？
那红线小妖就是‘妄’化形的，甚至还化出了一张和宿曦一模一样的脸。
那个和摘仙阁预言中的冥星一模一样的脸！
这不是骑在摘仙阁头上来回蹦跶是什么！
他神情恍惚地往后倒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大殿一时安静极了。
许久，白游忽然没头没脑地问：“像吗？”
君以白沉默。
白游便什么都知道了。
他这个弟子，什么都好，偏偏一旦遇上和宿曦相关的事，就固执得要死。
“你跟我实话说，她……”白游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和宿曦，是星轨同命吗？”
君以白毫无停顿，“是。”
白游看着弯腰跪在底下的君以白，久久无言。
“明日午时之前你将她悄悄带到后山，午时之后……”
红尘台不是只由他白游一人说了算，自冥星同命者现世的消息传出，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就算他在人前坐镇也挡不了多久。
白游沉下嗓子，“午时之后，同命阵将启，你可明白？”
君以白以头触地：“弟子明白。”
白游：“你回去吧。”
君以白站起来，“弟子告退。”
他转身，身后忽然传来白游的声音，“目之转术，对你，对她，都不是长久之法。”
君以白顿步，目之转术，本质上是将主视觉转移给对方的一种术。
一旦转移的两方距离过远，被转移者就会彻底陷入失明状态。
若有人此刻仔细去看，就会发现青年的双眼平静若死水，倒映不出任何景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