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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真相沉默冷似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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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故事,确实是要比杀人简单。可施佘先生,您有考虑写故事时行文的逻辑与规律吗,重点要前呼后应前后照应,小学生都能懂,我想应该难不倒辅修心理学的施佘先生。”
“当然,我不是作者,我无需考虑故事编的如何。”
“所……所以你说这些,是要怎么样?”施佘看着面前虽然面无表情却说的似非而是的男人,慌了,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眼前这个人看透了内心一样。
周围的同事们也是微露惊讶,他们的印象里自家副队审讯犯人向来都是有话讲话平铺直叙,大部分人都会被他的气势威慑到,可现在他们的副队怎么突然扮起了谜语人?
“施佘先生,这份死亡报告,我想你可以看一下作为你编造故事的必备素材。”傅离没在乎施佘的紧张与同事的疑惑,而是将死亡报告铺平放在施佘面前。
上面清晰地写着死亡时间,林伊瑶是先死的。
“所以你为什么,要替何祁……哦,或者说你年轻的后妈隐瞒,讲讲这个吧,我想读者们肯定更爱听这样的故事。”傅离两指夹着烟,直指着面前的施佘。
“你什么意思?何祁……她……她怎么可能杀人!你们警察罔顾事实,非要往她身上泼脏水吗?我都说了是我杀的了,当时脑子昏昏沉沉,谁还记得先杀谁后杀谁了!”施佘突然暴起,不管不顾地喊着。
傅离则是见惯不怪,有情绪失常的嫌疑人是常事,他参与审讯这几年来早就已经有了面对不同犯人不同的处理方法了,眼前的明显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类型。
“说我们罔顾事实吗,这位施先生,事实是需要证据的,那我们就给你证据。”
“你还记得当时杀掉他们二人用的是什么凶器吗?”
施佘闻听这个问题突然舒了一口气,怪就怪你这个蠢警察之前把证物拿过去给他看。
“裁纸刀啊。”
“什么颜色的?”
“当然是蓝色的。”
但傅离没有出声,反倒是迟雨楠开口了:“不是,那是一把红色的裁纸刀,施佘。”
“我也没想到当时随手从小郑桌子上拿的刀能在现在帮我一个大忙。”傅离说道。
“啊?副队,我说那天我买的裁纸刀怎么突然丢了,原来是您给拿走了啊……”小郑突然想起来自己那天翻箱倒柜的找刀拆快递的经历。
施佘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三人,再看孤立无援的自己,顿时锤桌子到:“他妈的臭警察,你们他妈的故意耍我是吧?!”
“你跟谁他妈他妈的呢?这里是警局,不是你家!”小郑面对这种咆哮帝,只会比他声音还大。
“好了小郑,犯不上和这种人置气。这点确实是误打误撞,我承认刚才也是偶然想起来的。”傅离伸手阻止小郑。
“施佘,我们先不论您对林伊瑶所做的那些变态行径,来看导致她们二人死亡的致命伤吧。”傅离没再掰扯凶器,示意迟雨楠把死者的伤口照片拿出来。
“我们观察了现场的状况,尸体并没有后期挪动的迹象,现场有打扫过,但没有完全打扫,两具尸体一上一下面朝地面,但右侧地面上和墙上飞溅上去的血迹是被清理过的,但左侧墙边地板上的血迹却还留着,既然凶手能连杀两人,为什么却只处理了一半的现场呢?”
“再来说说您,您是左撇子,要想一刀干脆利落地割破动脉血管造成血液喷射飞溅,又用的是裁纸刀这种工具,只能由内向外来挥刀力气才足够,才有一刀割断颈动脉的可能,所以何祁脖子上的伤口是左深右浅很容易理解*。”
傅离换成了面容更为凄惨的女性照片:“那么这位林伊瑶的呢,她脖子上的伤口也是一刀两断,非常利落,可是伤口是右深左浅的。”
“只会是右撇子的人干的,施佘。”
施佘此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原本他的顶罪就漏洞百出,傅离一边在反驳他,一边也是在推理事情的经过。
“除此之外,像是些什么何祁一直偷偷给林伊瑶他们家里人定期汇款,减少她被发现失踪的可能之类的我就不说了。”
“施佘,其实你会替何祁顶罪我不难理解,你脖子上戴着的,是本应该在你爸施梁手上的结婚戒指吧?你一直很喜欢何祁,所以才心甘情愿地替她顶罪。”
“即使你知道,杀死林伊瑶的是何祁,即使你知道,何祁她是自杀的。”
“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她就是我杀的!”
傅离却没有管施佘的暴怒,又点上了一根烟,接着说道:
“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罪犯是右撇子,倘若何祁自杀,那么刀口自然是左深右浅,那为什么现场只打扫了一半?自然是凶手此时……”
“已经死了。”
“而你那个动机,是编的,可你知道她为什么非得把林伊瑶抓起来,一直进行非人的折磨不可吗?还要用到那种道具?”
施佘低着头,攥紧了拳头。
“我想,虽然这个叫林伊瑶的人曾经校园霸凌过何祁,她也不是非得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折磨手段吧?何祁也蛮事业有成的,还是大学老师,甚至和著名企业家结了婚,干嘛跟一个初中就肄业的女混混一般见识呢?这么小心眼放不下过去的吗?”
既然硬的阳谋不行,那就得出阴招了,傅离刻意把话说的轻飘飘的,果不其然这是个外强中干的家伙,只不过何祁是他的逆鳞,一但以这种方式提到何祁,施佘落入圈套了。
“哈?你们这些狗屁警察知道个屁!何老师她,你知道她受了那个女人和那个畜生多少折磨吗?她好不容易离开魔窟还复仇成功了,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能向前看,给自己一个机会呢,我都说过我能帮她,可她还是不肯接受……何老师……”
“等等。”傅离突然get到了施佘话中的关键。
“那个女人和那个畜生,那个畜生是谁?”
施佘也是到了气头上,也可能是憋的太久了,骤然忘了叫他来此处的人的嘱托,话一股脑儿地往外说:“还能有谁,就是她上初中时候那个该死的禽兽老师,和那个傻逼林伊瑶一伙的,把何老师给……所以何老师完全就是在替天行道,怎么了吗?我们是对的!你们身为警察,为什么在何老师最痛苦的时候没能帮助她?能帮到她的只有我,只有……”
言多必失。
等施佘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他为了从面前的刑警口中维护何祁,又再次把罪行推给了何祁。
但傅离听到真相之后突然有些失语,迟雨楠闻听此言也是一惊,她陪傅离一起去的玉杨镇,自然是知道施佘所说的禽兽老师是谁——李影。想不到当地学校老教师对他皆是夸赞惋惜,可他背地里却在学校女混混的帮助下做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这些你是怎么了解到的?”傅离试图打断因为被自己的一时失言而功亏一篑,有点疯魔的施佘,施佘却没了后文,一会笑一会哭的。
这种嫌疑犯也很多,犯罪行为或者某些真相会导致他们的精神短暂失常,要按往常,只能等他们冷静下来再来问。
但傅离却不想等,他觉得此时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施佘会知道这些陈年旧事,无外乎他利用了自家的势力调查过何祁,或者是何祁亲自对他说的,但这件事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还有一件事没有搞清楚。
磅!
“你到底,怎么抓的林伊瑶,说清楚。”傅离猛地一捶审讯桌,施佘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愣愣的看向傅离的冷眼,突然他不知道怎么的,只感觉面前的刑警,眼神格外阴寒。
“……我……我说出来,你能信吗?警官?毕竟我一直,在编故事啊。”
“你说。”
“是我无意间进到一个直播间里……买来的。”
施佘其实也不知道该不该说,那天他真的只是经混吧的哥们推荐,还交的入会费,结果那天有直播看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个黑市拍卖,就又这么巧,被何祁看到了当时正在被挂在拍卖链接上的林伊瑶,于是他便为何祁买了下来。
施佘不知道这事算是大事还是怎么样,因为他在这之后就再没登过那个网站了,但当他看向面前的三位刑警时,却发现他们都在面面相觑。
“你们他妈的不相信我就直说,别在那你看我我看你的!瞧不起我是吧!”
今天对施佘的审讯,唯独这一条三人都很是相信。
用一句大家都看过的小品名台词做总结就是:还有意外收获。
傅离走出审讯室,掏出了一根烟夹在指尖,最后又插了回去。审讯犯人的老习惯了,他又抽了一根烟。不过这么一想其实这个案子表面看起来十分复杂,又是施佘施奈施家势力,还有肖节樊因混淆视听,现在又牵扯上了先前的秦易和直播间,实际上内核却非常的简单,无外乎是一个女人的复仇罢了。
那么,现在话说回来,这起案件剩下的也就只有后续收尾了,毕竟凶手已经自杀身亡了。牵涉其中的施家势力傅离不感兴趣,秦易的直播间观众残余有宁渊警方助力搜查,听说根据缴获的名单,购买观众基本都已抓获,唯独有一名一百开头的ID曾经购买过几十人,仍未抓捕归案,以及零零散散的一两个在逃。
关于此次双女尸案件在傅离心里已经可以盖棺定论了。
如果不是因为当初告知自己案件发生的是肖节的话。
如果不是因为肖节和罪犯的“女婿”樊因有关系的话。
凶杀案结了,该聊聊樊因和肖节的故意伤人案了,只不过考虑这个案子的涉及人员,他可能得用点“非常手段”。
“孙毅,你那次说,你调查到樊因还在婆罗多国考古,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孙毅事先调查过,还真找到了,是中土之国国内的电话号,傅离尝试拨了过去。
第一个电话无人接听。
傅离又打了一个,等了很久的忙音,电话才被接通。
“您好,请问您找谁?”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夹杂着风声。
“请问您是樊因先生吗?”
“我是。”
傅离又仔细地听了听,果然,这人的说话声音和梦中樊因的声音如出一辙。
“我是阳焘市的刑警,有一些事情想要咨询于您,您那边,方便视频吗?”
“您的声音透露着正气,应当不是电信诈骗,还特地打来跨国电话。请您稍等片刻,这里的流量较差。”
对方没有挂断电话,傅离这边能听到踩过沙子的声响。
等到对方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之时,傅离早有心理准备,这张脸和梦境之中的,一模一样。
“您好,请问需要我做哪些?”樊因问道,他的脸上虽然沾了些许尘土风沙,但看上去依旧丰神俊朗,和梦中的气质相似,但却又不同,头上缠着防风的纱巾,护目镜挂在脖子上,上身着深棕色的皮夹克,也难怪施奈会和他结婚,长得妥妥肖节水平,傅离看了都有些自惭形愧。
不过这位施小姐有这样的老公外面还要养别的面首,有些怪异。
“樊因先生您好,我是中土之国阳焘市刑警支队一队副队长,傅离。”
“哦,是你,我的妻子已经联系过我了,说是家弟施佘陷入案件之中,如果有刑警给我打电话让我配合你们的工作。”
傅离闻听一顿,那个女人,先前在警局说的好好的配合警方工作,结果联系上樊因了却不告诉他们,但是傅离表面并没有表现出来。
“樊因先生,我想请问一下,您认识肖节吗?”
樊因的神色没有丝毫动摇,他略微疑惑地问道:“那是谁?”
“是可能的嫌疑人,我们正在通缉他。”傅离睁着眼睛说瞎话,想着能不能从樊因的表情上看出些什么。
然而很可惜,樊因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说起来您在婆罗多国有几年了?主要研究什么?”
“您好,我有五年零三个月没回过国内了,我们正在收集有关当地的祭文来考察婆罗多古文字,我这边走不开,沙漠里也时常无信号,所以也没办法随时及时配合国内警方办案,请您谅解。”
“啊啊,这不妨事。”
樊因温文尔雅地说着,完全配合,倒是和梦里梦见的与肖节对话的樊因如出一辙,这时摄像头突然动了动,傅离这边听到樊因在用当地语言和帮他举摄像机的人交流,那帮忙拍摄的人叽里呱啦地说起了什么,拿起了手机开始照周围的景象,是一座沙漠下半掩埋的寺庙,地上有不少文字石刻壁画,壁画已经褪了色,对方的视频晃动地很快,傅离勉强看到是一个身着僧服的男人飞上云端,倾泻下来的光冲破了黑暗混沌的景象。
看样子不像是造假,那如果樊因真的是在国外五年没有回国,那和肖节这几天相处的樊因又是谁?
“感谢您的配合。”这个樊因看上去到真不像是凶手,难不成真的是有人冒充?
樊因回之以微笑:“没关系,感谢傅警官您的信任,你我相识也是颇有缘分,若以后您需要什么帮助,说不准我可以助您。”他话完此话好像信号断了一般,整个视频界面都黑了屏。
傅离对樊因的话很是疑惑,自己又不认识他,他人还在国外,联络上都费劲,有什么忙需要他帮的?不过眼下已经有了方向,毕竟若是施佘这个弟弟主动背下了杀害何祁的罪刑,那么施家最大的受益人是谁呢?
他看着不远处坐立不安的施佘,思考着。
眼下还需要个由头,一个借口。
*注:刀口方向是尸体视角,现场血迹是他人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