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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夜来幽梦忽还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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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儿,怎么了,在想什么?”云雾缭绕的山间,熟悉的声音传来,肖节放下手中的木剑转过头去,凌显看着他,眉眼中尽是温柔。
“哎,果然瞒不过师父吗?”
“是啊,节儿挥剑时一点也不专心。”
肖节叹了口气道:“师父,我只是在想,我这样的人,真的能服众吗。”
凌显则摇了摇头,用两个字点评他此刻的念头:“狭隘。”
“节儿,切记,你身负之职责并非服众,人总会有二心,就算我座下之徒确实有心生妄念之辈,但还有回头之机。你是要让他们在涉及自身之大事时,能够信赖你,共度危机。”
“可我还是觉得我难堪此大任……”
“哎,那既然这样,我就同意节儿你先去外门那里开始修练的主意吧,不过你也很有天赋,按照你的修炼速度,估计几个月就能回主峰来了,到时候你可就不要推脱了。”
“真的吗?谢谢师父!”
“哎,你小子,就是在等我开口罢。”
肖节挠了挠头。
“你的天赋很高,但你并不执着于修仙之途,其实很好,执着于此又何尝不是一种执念?所以我为你安排此任,多加历练,帮我早日揽下这门派监管之责,我也可以安心去闭关了,至于……哎,他还是不够稳重,可他才真真正正是我们门派的天之骄子,未来的期望,不应该被这些琐碎之事困扰。”凌显轻抚着山石壁间伸出的一支桃花枝丫,看着上面的花朵含苞待放,惆怅地说道。
“那怀霖呢?他不是也在帮师父您处理事务吗?”
凌显叹了口气:“可毕竟,他非我之徒啊,节儿,他修炼符咒,更多的时候都在别峰。”
“嗯……我知道了,师父,您对徒儿有救命之恩,又和师弟亲自将我从那苦境带出,徒儿定会报答于您,忠心门派。”
“好了,说什么报不报答。”凌显拍了拍肖节的肩膀,轻声说道:
“这只是吾之期望,重要的还是你自己的决定,想好了就再来找我吧。”
“是,师父。”肖节执起木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凌显月白色的袍子长袖一挥,示意他起身。
“说起来,看你的年纪也差不多,有无字否?要不要为师为你取一个?”
“回师父,有的,徒儿字为斯离。”
“斯离……斯离啊,是谁给节儿取的?有什么讲究吗?”
肖节闻听突然顿了一下,脖颈上明明已经被师父接好的伤疤火辣辣地疼,仿佛所有的相关的记忆都被连根拔除了一般,最后被一把火烧为灰烬。
“回师父的话,徒儿不知。”
肖节语毕,却听到师父在那边一直喃喃自语,仔细听居然是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斯离吗……”
“姓肖的!喂,姓肖的!他应该醒了吧?怎么还没动静?”
“大人您先别急……”
好吵啊……刚才怎么又想起了被樊因刺中回家时做的梦了?
凌显……师父?你到底是谁?
肖节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入目的却不是合租房内雪白的天花板,暖黄色的灯管,而是古香古色的木质床顶。
“姓肖的,醒了?”
肖节歪过头,他梦见谁也不可能梦到眼前这人,会用这种语气叫他的,也就只有这个讨厌的家伙了。
“东方武圣真仙大人啊……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武圣真仙的天庭地位比你们这些文官要高的,知道吗?”
他什么态度?敬称、敬语、敬辞,一样不落,还要什么态度?
正主没说话,倒是旁边的随侍跳了出来咄咄逼人,真是仆随正主。不过话说这个随侍不是上次来他家的时候给自己恭恭敬敬倒茶那个吧?轩辕辉身边怎么换人了,他不是就一个随侍吗,这位又是哪来的。
肖节无视了对方,眨巴眨巴眼睛,坐起身来环视四周,果然,这里是轩辕辉的府邸……或者说他凡间的居所,再低头看自己的衬衫,发现被谁换了一件,就是尺码有些大,不过肖节并不在意这种事情,毕竟刚才梦的内容已经占去他大部分思绪了。
又梦到了师父凌显,他所说的天之骄子是谁?自己还提到了怀霖,那不是章泽吗?自己过去和他是认识的?那他怎么表现得并不像是与自己熟识的模样?等眼下的事情了了,他绝对要和那家伙说道说道。
“傅离呢?他去哪了?”肖节看向轩辕辉,问到。
“你怎么这么关心那个凡人?”轩辕辉像是十分不满。
肖节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关注谁跟你有毛线关系,嘴上还是恭敬地说道:“哪里哪里,只不过此人是我副使的候选人罢了,他要出事了我这番亲自来凡间岂非白走一趟?”
“副使?你还没找副使啊,用不用我这给你推荐几个能打的放你身边,省的你总是出事。”
肖节都不知道怎么回他这话了,这到底算是敷衍的关心,还是变相说他废柴?况且——
轩辕辉自己不也是没有副使吗。
于是他便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承蒙武圣真仙大人美意,在下已经选好了,说起来您之前的那个小随侍呢。”
“你说哪个?阿尤?他替我押送嫌犯去容止那了,就是上次审问的王森,怎么你看中那个了,给你也行。”
“哦,谢谢,我不需要。”还有什么叫哪个啊……难道轩辕辉还有很多?肖节无语。
轩辕辉也是听出了肖节的敷衍,索性也不再提这茬了。
“所以说,武圣真仙也不知道那位凡人傅离现在身在何处吗?”
肖节略带着点轻蔑地这么一问,轩辕辉要是知情不说的话,反倒显得他的无能了,果不其然轩辕辉顺着他的问题回应道:
“你亲选的那个小副使去上班了,你当现在是几点?而且我觉得你最好不要选他当什么副使。”
肖节权当没听见,他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想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但却没翻出来,看向轩辕辉,对方也没看出来肖节在那找什么,不过等肖节无意间摸到自己的腹部之时,才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伤都被治好了。
于是他直接侧身正对着轩辕辉,撩开宽松的衬衫上衣看向他道:“这是您给我疗的伤?”
轩辕辉也是没想到肖节如此不设防的举动,先是一愣,然后马上退后了两步说到:“你这样子成何体统!简直丢了天庭真仙的脸面!”
肖节真可谓是听君一席话,无语有半年,不是他就撩开衣服给他看个伤口而已,怎么着就丢了天庭脸面了?照他这么讲,那他要哪天突发奇想跳个脱衣舞,岂不是天庭脸面得丢到下水沟里去?
所以说这帮武仙的脑回路怎么这么奇怪,尤其是轩辕辉。
可他不知道其实轩辕辉开口完就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他其实是想问伤了肖节的是谁,结果又搞成这样。
“司臣正使真仙大人,我们家大人可是特地将医圣那千金难求的创伤药给您用了,您不应该先表示一下谢意吗?”这个新换的小随侍说话无异于给轩辕辉的糟糕形象火上浇油了一把,他那尖酸刻薄的样,让肖节听着很恼火。
怎么着,自己又没求着让他治,本来肖节还想要谢谢的,一听反倒不想了。
不过说到医圣……
“孙时景吗,他的药怎么对我又有效果了?”
“……孙谧的药怎么了?”轩辕辉听到肖节嘀咕,突然问道,可算能借机问一下肖节怎么伤到的了,结果肖节却又把话题岔开了。
“没什么。肖节在此谢过武圣真仙,如无他事在下便告辞了。”
肖节开口道,翻身下床就要离开,这时轩辕辉却突然横在肖节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您还有何事?武圣真仙大人?”肖节实在有些不耐烦,但眼下他又没什么办法跟他硬碰硬,谁让自己就算有法术也打不过面前这人呢?
而轩辕辉却打了个响指,随后一块精致的腕表便落到了他的掌间,肖节定睛一看——这不正是那个樊因给他,他又转手给傅离作为生日礼物的那块表吗?
“这表怎么会在你手里?”肖节想上手去拿,却看到轩辕辉立刻拿远了一些。
“这块表是哪来的?”
“朋友送的,怎么。”
“你还没看出来……哦对,你现在跟个废物凡人没什么不同。”
“你说我就说我,别挑起群体对立……你知不知道……”
轩辕辉立刻打断了肖节喋喋不休的大道理,看向他道:“这表上被施了梦咒,可以让一个人梦到自己渴求之事。”
“而这上面的气息,和天庭正在通缉的黑雾同源,肖节,我不想对你用真言术,你说实话,你知不知晓那黑雾的下落?”
然而肖节却像是毫不在意此事一般,仰头对轩辕辉说道:“那什么黑雾先等会再说吧,我现在没有法力,你能带我去一趟地府吗?”
可就在此时,轩辕辉却突然得了阿尤的传信,对方说那王森竟然在押送途中暴毙,魂飞魄散,连他也被不知何人还是何物所伤。
肖节闻听,蹙紧了眉头。
阳焘市刑警队。
“副队,您没事吧,怎么下午才赶过来?”迟雨楠问道。
傅离揉了揉太阳穴道:“铎华呢?他今天怎么不在?”
孙毅这时候跳了出来:“哎呀副队你怎么忘了,嫂子要生二胎了,预产期就这两天,医生不是一直说嫂子二胎的情况有些不好吗,队长就请假去陪产了。”
傅离愣了愣,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副队您是不是生病了,脸色怎么不太好?还有您的手怎么肿了?”迟雨楠有点担忧。
“不小心碰了一下,我没什么事,你汇报吧,咱们早点把案子破完了早点去给易队庆祝啊。”
“是,副队,林伊瑶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了,她xx年开始在阳焘市的一家叫旭哥酒吧的地方打工,约摸三年前,酒吧老板王旭突然联系不上死者了,但是他们这个酒吧三天两头就有不想干的辞职的,所以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你呢,查到何祁的账户了吗?”傅离转头看向赵铭洋,尽管看上去他的面容十分憔悴。“她名下所有开户行的流水,还有昨天发现的林伊瑶,她银行账户的转账信息,这些我都需要。”
赵铭洋在昨天下午确切知道两名死者的身份后便开始了搜查,他把资料交给傅离,傅离一目十行地看过,果然发现何祁在2年零7个月之前曾经给林伊瑶的账户打去了10万元,而在此之后便是林伊瑶的账户每隔两个月都会给她父母的账户打去2500元,一直到今年的11月6号。
但林伊瑶根据死亡鉴定死于11月5号夜至11月6号凌晨,但汇款时间却是在6号早上8点多,人已经死了还有人汇款,这钱又是一开始何祁打给她的,那足可以证明一件事——
汇款的人就是何祁,从2年前到现在,一直都是何祁,只要调查银行当时的监控就能证明了。
那么为什么何祁要给林伊瑶的账户汇款,又给她父母打款维持她还在外地打工的假象?为什么何祁身上的伤看起来很轻?还有当时案发现场的状况……
最能解释通这一切的就是,凶手就是……
“副……副队,那个,施佘来了,可他说,他要自首。”杨缤急匆匆地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低着头的施佘。
早已入冬的审讯室因为经常没什么人,所以显得格外冰冷刺骨,这块也没有配空调,一同前来的迟雨楠冻得有点受不了,便去拿来了电暖风。施佘这次自愿戴上镣铐,开口便是:“你们逮捕我吧,是我杀了林伊瑶与……何祁。”
“你早就知道那人是林伊瑶,为什么不说,隐瞒线索、延误警方破案时间,一样有可能面临刑事责任。”这次傅离亲自审问他,他刚做下判断,这边就有别人来顶罪了,这不是直接来打他脸吗?
况且这小子对何祁林伊瑶的这个案件也太摇摆不定了,一开始笃定自己不认识死者,后来又往自己的姐夫樊因身上泼脏水混淆视听,现在又来主动认罪,傅离觉得此事一定不简单。
“说吧,你既然承认你杀了林伊瑶与何祁,那你就说为什么要囚禁她们两人,还有你的作案动机和手法。”傅离敲了敲桌子,一边示意旁边的小郑和迟雨楠开始记录口供。
只听施佘吸了一口气才说到:“我……我就是之前在酒吧看到那个姓林的,看她长得漂亮就让她跟着我,结果她不配合,我便把她迷晕了锁在我家里,折磨她。”
“然后呢。”傅离静静地听着,从烟盒里又掏出了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
“然……然后前几天何祁她,她来我的公寓看我,结果发现了林伊瑶的存在,我一时失手,便把她也灭口了,然后我,我又把刀上我的指纹擦掉了之后塞进了她的手里……”
“何祁我知道了,那林伊瑶呢,你是什么时候杀的她?”
施佘攥紧了拳头,说话也开始有点结巴,最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说到:“我,我忘了啊,杀过人之后就大脑一片空白了,谁还记得那些……”
“我只问,你记得你是先杀的林伊瑶还是先杀的何祁吗?”
“何祁,先杀的何祁,然后是林伊瑶!”
小郑闻听一脸疑惑地看向傅离,像是在问这些话要记录下来吗,迟雨楠则是看向施佘,一脸无语。
“好了,这位施先生。您还是多磨练磨练编故事的能力吧。”
最后傅离呼出了一口烟,板上钉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