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平素最烦谜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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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路边超市出来，肖节还是闷闷不乐，傅离给他递了一根冰棍，肖节看了一眼外包装嫌弃地说道：
“老式奶油冰棍？不要，我要葡萄味道的。”
“你爱吃不吃。”傅离说着就要把两根都拆了吃掉，肖节还是眼疾手快抢走了其中的一根。
傅离把冰棍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挑了个树荫的地方倚着说到：“赌输了就输了呗，至于吗？不是我帮忙，你能这么快拿到玉玺吗？”
肖节狠狠地咬了一口，像是在发泄什么一样，翻白眼看向傅离说：“是是是，傅警官好厉害啊。”
“其实只是因为我讨厌谜语人，你弯弯绕绕的看得我心烦。”
“哦哦哦。”肖节已经开摆了。
“不过那个江老爷子还是在意俩儿子的，要是他还非得守着玉玺不放，那他就是真没救了。”
“……我看是你威胁说要把人老爷子送进监狱给人整怕了吧？”肖节又白了傅离一眼，他自从计划被傅离打乱之后，今天对他的心情就是翻白眼半永久。
“我哪是威胁啊，我这叫实事求是好吧。”
傅离回想起当时跟肖节在江家虚空吵架，肖节一向是喜欢靠弯弯绕绕的谜语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有话不直说，而傅离自己毕竟是警察，能用最快速度解决事情才是他的关键，不如直接把一切都挑明，让他们江家人知道当前做什么选择是最有利的不就结了吗。
肖节却不信，他执意要用自己的方式来，傅离便和他打了个赌，看看他的直截了当可不可行，于是肖节便把自己所有的目的和计划一股脑全都告诉了傅离。
肖节当时也是有赌气成分在的，傅离一直怪自己什么也不对他说是吧，那好，他这次就把所有一切都告诉他，让他去搞算了，肖节决定什么都不干了，失败了也不过就是继续还清原来那些债务罢了，他倒要看看傅离能有什么招数。
结果傅离直接跟人聊法律，把肖节都整不会了。
可傅离却不以为然，人家一家子本就是凡人，当然还是得守凡间法律的，肖节非要让他们想起家族的执念啊、改姓的痛苦啊、权力的执着啊、后代的幸福啊什么的劝他们放弃玉玺，太绕了，傅离看着都累挺，在凡间你们就给我乖乖遵守法律得了，本来私藏国家级文物就是违法行为，他们江家就没权利独占玉玺，扯那么多干嘛。
虽然是以强硬手段强迫人家交出玉玺，但肖节还是履行了承诺把姚浩的修为转给了清雨。此行虽然因为他们凡人之间的阴谋暗算没能招到副使，但至少不是空手而回。
“不过话说回来肖节，那照这样的话，徐家是怎么回事？你之前为了稳住场面，还找了什么帮手造徐家的谣？”
肖节把最后一口冰棍吃完，过去顺手把棍子扔进了垃圾桶，边走边说着：
“你说帮手啊，那本来是我打游戏认识的八卦社的哥们，专门报道吸睛热点，他们也不在意真假虚实，我看见徐家找了不少记者准备造江家的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咯。”
傅离也是没想到，你这两个月的现代社会适应的也太好了吧。
不过这时傅离才懂肖节那繁琐的真正计划是什么——
他是在把自己塑造成“江家的恩人”。
包括反造谣徐家、回血丹救江陌言、制服王管家，啊，虽然是清雨制服的，帮助他们化解徐家的阴谋，最后给予他们一点恩惠以及看不出来的威胁，从而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放弃玉玺交给他……
连在古板的江寒昀都同意大儿子和姚浩的事情时给他们泼冷水也是一样，都是为了引出后续自己主动帮他们解决问题，所以才会有他主动说什么“将姚浩的功德修为转给清雨”这样一看就像是事先计划好的完美方案。
看起来一切为了别人，实则一切为了自己吗？
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通肖节这样弯弯绕绕行事的原因。
甚至再往前追溯，连特地带傅离去博物馆，也是因为早就知道博物馆的玉玺是假的，真品在江家私藏，所以去博物馆提前布下了圈套吗？
傅离越想，越不敢想下去，他突然觉得肖节这人自己没看透过一点，之前抓捕秦易时也是如此，于防安的一系列计划可以说他是在得知许文妍的内情下才制定的，那秦易呢？
他不会早就知道秦易是喜欢他的吧？所以利用了对方的喜欢，对简珥的嫉妒，以此来吊他出来，骗他来伤自己，让他既悔恨、但又心甘情愿地被天兵抓走？
肖节，你……
肖节扔完了垃圾，回头朝他走了过来，傅离立刻制止住了内心所想。
“怎么了？傅警官？我们不是说一会要去抓王管家的吗，走啊？”
傅离脑子一昏，突然感觉自己不受控制一般地说出了什么，等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之后，已经迟了。
肖节愣住了片刻，但也只是片刻。他看着傅离，脸上依旧挂着熟悉的笑，他说着：
“啊？是吗，你也是，这么想我的吗？”
“那既然如此，我就自己去找吧，傅警官本来也和这事没有关系嘛，再见咯～”
他说了什么？
傅离突然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
不对。
不对。
不对！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一直没来由地怀疑肖节？
仿佛早就有征兆了。他为什么才注意到？
在他得知肖节要找新的副使的时候，在他被姚浩抓进破屋逃不出去的时候，在他和肖节参观完博物馆的时候，以及现在，此时此刻，他都会突然怀疑起肖节。
怎么回事？他总感觉自己的想法仿佛被诱导着偏离了。
“傅警官，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吗？”等傅离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用力抓住了肖节的手臂。
“肖节，你……”傅离想要说什么，可他一瞬间却又无言了。
肖节却打断了他。
“如果还是一样的话，傅警官，刚才我听清了的，您没必要一直重复的。”
肖节还是在笑，带着一贯的微笑。
可他现在笑的和哭一样难看，傅离现在心里想的只剩下这个。
傅离的脑子里还在叫嚣着不要相信肖节，这是他在故意示弱，是他装的，别相信他，这样的话。可他的身体却先大脑一步抱住了肖节。
肖节也是没想到傅离会突然来这一出，他想推开他，却发现推不动。
“傅警官？”
“傅警官，放开我。”
“傅警官，傅离……没道理吧，你们凡人都这么不讲道理的吗？刚才骂我恶心，现在又一句话不讲突然抱住我，你是有病吗，是神经病吗？”
肖节质问道，难得听他语气这么激动，仿佛头一回。
“斯离……我……呃……”
肖节也没想到傅离居然突然叫起了自己的字来，一时发愣，但紧接着傅离所说的话却透着阴森和寒意，称呼也完全换了。
“师兄……”
肖节听着陌生的语调，傅离不会这么称呼他，从来不会有人这么称呼他，吗？
“师兄啊……师兄，不记得我了吗？”
傅离？轻笑着重复师兄的称呼，把肖节搂的更紧了，肖节此时既读不到傅离的心，也使不出法力来，怎么回事？
“师兄怎么就忘了我呢，我可是被你害得好苦啊……师兄忘了可不行呢，我来让你想起来吧……”对方在肖节耳边低语呢喃，就差直接咬住他耳朵说话了。
突然傅离？稍微和肖节拉开了一些距离，随后便伸手抵住了肖节的额头，像是释放出了什么电流一般的东西，肖节只觉得脑内翻江倒海，像是有一只手强势地闯入他的脑海里搅动着什么一样。
他恍惚间在其中看到了曾经在梦魇中梦到的，与傅离相像的那个人。他在指导自己和另一人剑术，他们是谁？自己与那人都叫他师父。
随后是他在与那另一人说说笑笑，互相切磋，师父就在身后欣慰地看着他们。
但还没有等他想起更多的画面，突然傅离猛地放开了肖节，他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道：
“怎么可能……这具身……”
随后傅离便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肖节顿时被傅离这突然栽倒吓了一跳，连忙抓住他免得他摔在地上。
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但肖节又端详起傅离的脸，真的很像……但好像又没那么像，总觉得有违和感。
师父？
那是谁？
是他过去忘掉的记忆吗？
他曾经是有一位师父吗？
他长相与师父相似，难道这个傅离……会是他过去的师父的转世吗？
疑问层出不穷。肖节紧盯着傅离的面孔，可他最疑惑的是——为什么也要对他说那一席话？
明明努力了不知多久，才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闭上嘴认可自己，结果却是在凡间这几天，又被人说同样的话，还是从他比较看重在意的傅离口中说出来的。
[肖节，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吧？真叫人恶心。]
……
好吧，说对了，是又怎么样？
为什么找副使，为了削减自己的工作量啊。
为什么帮江家，为了拿玉玺减轻债务啊。
为什么接近你，傅离，为了找到给自己下梦魇的人啊，为了调查你到底是谁啊。
他就是为了自己，真不好意思，他可从来没有人们想的那么高洁至善，品性纯良也都是装出来的，愿意这么认为，那么他就是这样，他从来都没有解释的意愿，因为每一种做法都是他的备选方案，这是他的生存之道——因为人们是这么想的。
傅离觉得仙人就该是光风霁月，处处替凡人排忧解难的，那他自己就是这样。所以他从来都是对任何人施以微笑，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和那些向来在天庭高高在上看不起凡人的仙人不一样吧？
傅离觉得他自己做这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那他自己就是这样。虽然对徐家江家凡人之间的无聊算计不能未卜先知，对江家的家族历史也不感兴趣，但他还是做到了一位无私伟岸的真仙形象，出面帮江家解决了丑闻，还通过助成了好姻缘让他们江家自愿把玉玺奉上，和那些说着过度干涉凡间事会有损功德畏畏缩缩毫无作为的仙人不一样吧？
傅离，你不就是希望我是这样的仙人的吗？从能读到你心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信任什么样的仙人了，为什么事事顺着你的意来，反倒要回过头来骂我恶心？
真难懂啊，人心真难懂啊。
但现在肖节没心情想更多没用的，他已经能笃定给自己下梦魇的是谁了，现在他要去找王管家。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平素最烦谜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