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一切怨恨的起点 ...
-
王管家掏出了在江家盗出的玉玺,又获得了‘神’所赋予他的权柄,自然能使用这玉玺的威能,但他还是不由之主地吐了一口血出来,毕竟‘神’也说过了非帝王之身者,使用会遭到反噬,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控制的。
此时地下室无论里面外面的人应该都动不了了才对——本该如此。
单膝跪地的傅离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完全被这个什么玉玺控制,他好像还有半边身子能动。
他马上试图把这些传话给肖节,却发现这次肖节没有什么反应。好像不光是被定住了身躯,连法术都用不了,也无法传声给他。
王管家在那边喃喃自语,听着话应该是对江陌言说的:
“不配合也无妨,只要你被我控制,不也是任我操纵吗……”说着此话,他便将江陌言费力地带走了,地上只剩一摊被拖动的血迹。
正当傅离想着怎么办的时候,清雨却在此时突然动了起来,她一句话都没有讲,仔细看却能看到她嘴中溢出的大量血迹,她竟是咬破了舌头破除了禁制。
她趁王管家没有防备之时,飞身一扑,将他扑倒在地,并朝他使了个眩晕的术法,王管家没想到此时竟然还能有人可以行动,一时没有防范,被清雨偷袭成功。
随着王管家倒地,他怀里的玉玺也滚躲到了地上,禁制的效力一下子减弱了,被控制的江陌言和肖节同时栽倒了下去,江陌言马上被清雨扶住,肖节也在这个时候终于能说话了。
“啊,真是多亏小清雨了……只不过我好像还是不能动,抱歉了傅警官……”肖节看着离他近在咫尺的傅离的脸不好意思地说着。
因为肖节一直站在地下室门口处不远,刚才傅离还正好在他旁边,所以栽倒的同时他直接压到了傅离身上。
傅离只有半边身子能动,此时暂时使不出力推他下去,不过肖节虽说和他身高相差不多,比他矮了点,但好像也并没有那么沉,倒不如说还挺轻飘飘的,不能是因为仙人平素辟谷的原因吧。
“你有没有在听啊,手机,右口袋的手机傅警官……”
傅离这才发现自己愣神了,连忙哦哦地回答道。
“不是衣服口袋,你掏错了,裤子口袋里……你摸哪呢……”
“我这就右手能动,够也得够一会啊,不是故意的。行了。”傅离掏出手机,问接下来怎么做,肖节让傅离把手机冲向他好面部识别解开屏幕锁,之后对傅离说到:
“你先……给刚才那个王管家拿的那个玉玺拍张照片,然后发给我置顶的那个人,再打个徐家俩字发过去……就行了……”
傅离照他说的做了,他好奇的多看了一下对方置顶的人,就只有傅离和那个备注是“帮手”的,“帮手”也立刻回了个OK的表情,而那上面两条却是肖节不久之前刚发的,看消息时间约摸就是在他们进江家老宅之前的那会。
[肖大仙儿:独家爆料,博物馆馆藏再被盗,传国玉玺不翼而飞]
[肖大仙儿:来宁渊市郊江家老宅等信儿就行。]
傅离再次意识到果然肖节早有预谋,他没想到肖节这俩月混的连八卦记者都认识了。可他既然早就知道此事和这什么玉玺有关,就不会料到眼前这种反被控制的情况吗?
“我当初只想着带清雨进来,清雨毕竟是妖,统率凡间的至宝对她作用到底有限,应该能够冲破禁制的……”
“应该?你赌的概率也太低了……”
“那我……不是也赌赢了嘛?”肖节冲他眨了下眼睛。
傅离这才意识到一件事:“你又能读心了?法力回来了?”
肖节顿了一会说:“大概吧……但好像还是动不了……不过……”
他喊了一声清雨叫她过来,指了指他手指边上的两粒回血丹,刚从储物戒里取出来的,让她马上拿给江陌言,不然再拖下去他是真要糟糕了,还有一粒是给她自己的。
清雨再三谢过,拿去喂给了江陌言,随后就要扶着江陌言坐起身子帮他开始调息,而江陌言却先是拿袖子怜惜地擦了擦清雨嘴角边的血迹。
“对不起……我不该一时沉不住气就刺伤自己,害你担心了……”
清雨却没说话,只是抱住了他。
“是吗……你忘记我的时候性情跟小孩子一样活泼,记起我的时候却反倒不爱说话……”
清雨这才缓缓开口:“明明……该道歉的是我,我先天妖灵便不足,修为又低,时不时地就会忘掉记忆,忘记与你相处的点滴,我才是……最该道歉的……”
“没事,没关系的,我已经为你重新自我介绍了832次了,接下来不管是一千次、一万次,我也都会为你说出口的。我爱你,清雨。”
“嗯。”清雨也回应了他。
“看来他们俩感情很好,所以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肖节?”
在一旁被迫吃狗粮的傅离推了推身上的肖节,这家伙还赖着不动弹了?明明那刚才一同被定身的江陌言都能抱人对象了,他自己的知觉也全都恢复了,他不信肖节这家伙还没恢复正常,拿他当床板很有意思吗?
然而肖节却还是趴在他身上躺尸,也就脑袋的位置稍微变了变,细软的长头发乱糟糟的,都要糊他嘴里了。
就在这时,肖节突然扬起脑袋如释重负地冲他说:
“果然傅警官是在骗我的,这下放心了。”
傅离不解:“哈?”
怎么这么没来由的?
肖节起身,长长的白金色头发垂落下来,与之相称的俊秀眼眸直直地与傅离对视,一瞬间傅离感觉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归于寂静,只有肖节的一句话传入耳畔:
“傅警官的心跳明明也没有变快,为什么要骗我说喜欢我呢?”
傅离也是一愣,才反应过来肖节在说什么,于是他翻了个白眼道:“你那会在博物馆不也是这么骗我的?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肖节自知理亏,拢了拢头发就从傅离身上起来了,完全没注意到还躺在地上阴影的死角里,傅离微微有点发红的耳朵。
他那时也只是随口一说,肖节看来并不懂——喜欢与否也不单是看心跳脉搏有没有加快啊,这只是大部分人都会有的现象,也不能一言蔽之。
等等,他为什么要这么想?
肖节起身走向滚落到地面上的玉玺,把它拾了起来,清雨还是妖力不足,王管家没过一会苏醒过来后还妄图再抢回去,见大势已去便使了个移形的法术逃走了。
眼下不是抓他的时候,他得先拿到这玉玺再说,但他也不能明抢,得有合情合理的理由。
江陌语见徐家小姐匆忙离开,江宅众人重新恢复行动后便马上来看他的弟弟,见江陌言吃了回血丹后已经无事,立刻便向肖节鞠躬感谢。
肖节摆了摆手,在江陌语的邀请下去了客厅,傅离紧随其后。
“现在该说说是怎么回事了吧,我其实还蛮好奇的。”
肖节开口问道,他环视了一下客厅四周,原本站在中央的那个女人此时不见了踪影,她估计是忙着处理肖节让八卦社准备的,针对她们徐家的“黑料”了。
江寒昀坐在沙发上,人却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一般,伛偻着背,姚浩低着头站在江陌语身后沉默无语,清雨依旧扶着江陌言坐在另一旁,但这次江寒昀并没有对他们俩怒目而视。
此情此景像极了江陌言携清雨回来的那天,只不过多了个肖节身边的傅离。
“肖大人,让您牵扯进我们家这么混乱的一面,最后还靠您救了犬子和我们一家,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江寒昀站起身来看向肖节,就差给他跪下来磕一个了。
肖节连忙拦住他,怎么又来?
“也要谢谢这位……警察?您是肖大人的朋友吗,不过还请您不要把我们江家这次的事情说出去。”江寒昀又看向傅离,不过话里除了感谢,却还带了点警告。
傅离也没成想还和他有关系呢,于是只能站起身来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事情究竟如何,但毕竟不能让一个老人给自己鞠躬自己还坐着。
不过傅离心里却想着万一这事涉及到更多民众或者违法犯罪的话他可未必会保密,职业操守在这呢。
江寒昀叹了口气重新坐下,开始娓娓道来这一切。
他们江家,不,其实应该被叫做汪家,正是距今四千年前的中土之国第一个国家宁的建立者,江寒昀这一脉也是开国皇帝汪寒渊的仅剩的一支直系血脉。
正如博物馆内所展示的史实,宁国晚期,国家衰颓,世家渐兴,外族入侵,越是暴力镇压越会激起反抗,越是苛捐徭役越会引起民众愤恨,最后某一乡的农民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压迫,在宁国征兵前往讨伐边境蛮族之时发动了叛乱。
人如草芥,可草能助燃。星火燎原,天下混战。
待人们真正攻入王城中才发现,本以为固若金汤的城防,其实比蚁噬过的枯木坚固不到哪去。
但江寒昀说这话的时候颇不甘心,因为据他说那宁国末代帝皇只是颇受先帝宠爱的废物幺子,国家治理一窍不通,用兵打仗一塌糊涂。而他们这支的祖先则是那末代帝皇的异母胞兄,碌碌无为,郁郁不得志,但看大厦将倾无可奈何,也只能先携带一些财物暂时逃离都城,只待有机会东山再起。
也不知是不是机缘还是天命,那宁国的末代帝皇先天不举,于是性格愈发暴虐。但也因此胞兄之子颇受皇帝的宠爱,所以时常被召入宫中,这玉玺便也成了他的玩戏之物。而他们一支携带家眷逃跑时,胞兄之子恰好也把这玉玺带了出来。
后来宁国的都城没想到会被世家之中最弱的阳家所立的焘国携兵攻破,那焘国入主中宫大殿,为找到那传国玉玺作为一统天下的凭证,派人将宫中所有人都抓出来一一审问,可荒淫无度无心朝政的王侯、一心只会讨好皇帝的宫人,哪里有人知晓那玉玺的下落,更没有人知道神圣至高的王权早已成了孩童的玩物,颠沛流离至逃亡路途。
可那焘国,竟然命令手下将宫中剩余之人屠戮殆尽,又在宁国全国搜索汪姓之人及宫中逃跑的宫人,找到便抄家,杀无赦。
听了此话,傅离突然想起之前友局警员和他闲聊时说发现宁渊市明明是汪氏建国,但居然没有姓汪的户籍人口,恐怕也是如此吧。
江寒昀的先祖恐惧这玉玺会带来灾祸,但又不敢真的毁掉它,在重金求得当世大隐的卜卦下,便命族人做了最屈辱的决定,不再以汪这凭水之王为姓,而是去掉了一横,改姓为江,来保全族人。
不知道是他们这一支改姓后反倒改了注定灭亡的命数,自此也算是偷生下来,尤其是在焘国灭亡后,他们江家又渐渐兴盛了起来,甚至后来还成了宁城的太守。
可不可笑,曾经在此建国的帝皇之家,如今沦落为服役于他人的一城之主。
不过比起那最黑暗的年代,终归是好了些,历经几朝几代,江家逐渐兴盛,在这宁城地位日益稳固。这时江家的一支族人想就此在太平盛世改回故姓,但却不知为何改回后状似受到了诅咒一般,不到一年竟通通身患急病,接连暴毙。
经过此事,江家当时的家主便又斥重金找了当朝修为最高深的道士卜卦,得出要破此命数,则必须直系之族有通天彻地之人,方可化解。
“哦,所以这通天彻地之人,说的便是家族中必须得有个能成仙的人吧?”肖节听了这么久,突然开口道。
江寒昀点了点头,这也成了他们江家的家训,一直为每代家主口口相传,可千年之间,别说能升上天庭的群仙,就是散仙,这江家也没出过任何一人。
“所以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对成仙这一事如此执着了吧……”江寒昀看向两个儿子。
“爸……你为什么一直都不和我们说呢?”江陌语看向自己的父亲,才发现他已经非常的老了,早就不是曾经那个小时候接他放学时,能骑着自行车边载着他边考他古诗词的男人了。
江寒昀叹气到:“此事只有每代家主死前才能托付给下一代,因为若是凡人知晓积攒功德之事而刻意为之,则永不可能成仙,所以我们只能选择沉默地等待,但既然……老二已经再不可能成仙,我说出来……便也无妨了。”
傅离听闻此话,想起阳焘曾经所说的,越想成为则越不能成为,知晓了真相之时却永远失去了达成真相的机会。
那他自己呢?他也知晓了此事,但他和江陌言不同吗?总感觉还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他试图看向肖节,却发现肖节也像是在思考江寒昀的话一样。
“老大,你自小就是我们家的骄傲,从来没让我费过心,还主动挑起江家的担子,把宁渊治理的很好。”说起大儿子,他总是骄傲的,可复兴家族需要江陌语,但在改回祖姓这个全族人最大的执念下,却不需要他这个凡人。
“老二,对不起,你长得太像你妈妈了,我每次看到你的眼睛,都忍不住想起她,想起她已经离开我的事实。”江寒昀低着头,头一次不是挂着严肃的表情,而是无尽的悲痛。
“我多想和你们的母亲一同去了,可我不能……我还有祖训,我还要看着你们俩长大,看着我们……江家兴盛下去。看着我们江家,有朝一日能改回这凭水之王的故姓……”
江陌言一时竟也不知道该对这个一直对他来说的严父说些什么好。
“你都不知道我听到王管家说发现了你的功德足够升仙之时,我有多开心,只差一份仙缘你便可升仙。我以为这千百年家族的执念终于可以在我的手里结束了,可你……你却和一个妖怪相恋,你不知道这是会减损功德的啊?我们盼了这么久,不可能让这千年才出现的机会功亏一篑,可你却自废丹田……”
清雨听了此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难道她和江陌言相爱真的是错误的吗?房间内的气氛一时陷入低迷,但很快就有人打破了这一僵局。
“哎,不对吧江老先生,谁和你说的人与妖相恋是会减损功德的啊?”
众人纷纷看向此时突然开口的肖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