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相搅相淘无歇日 ...
-
“可以请你们带我过去找他吗？”傅离朝临域市地仙说到。
这两个地仙像是犹豫了好一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我记得你们肖大人说过——见我如见他一般，怎么，很麻烦吗？”傅离也不管自己现在的行为完全是在威胁对方，实际上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赶过去看他到底在搞些什么了。
搬出了肖节的名头，到底还是官场，在哪都是一样的，两位位卑人轻的地仙夫妇只好听傅离的施法带他去找肖节。
肖节正在岸边的围栏迎着夜色吹海风，飘扬的白金色的长发在夜里还是过于显眼了，傅离在远处一眼就看见了他。
毕竟天庭仙人就算需要施法也不能被凡人发现，所以二位地仙只好把傅离带到无人的地方，好在离肖节并不远，他出来就看见他了。
只是这无人的地方非得是厕所里吗。
傅离一边腹诽一边踩着沙子朝肖节走去，肖节仿佛在冲谁说话一样，对着海水自言自语，还时不时地笑笑。
指不定又是跟上回似的类似大榆树那种水里的某些仙人或者妖怪什么的吧。傅离在想要不要打扰他。
于是他坐在一旁的沙滩上等了一会，望着远处海里的观光船打发时间。临域市因为临着这片东洋海域，加上经济很是发达，所以近海游船很多，他一直只是听说过没有来过，现在已经将近9点，海上还是灯影摇曳，喧闹快活。
看着辽阔的海面比起看见排列拥挤的城市建筑更能放空思绪，肖节却在此时反客为主拍了拍他。
“我刚才还跟朋友聊到傅警官，这不巧了吗。”肖节笑着冲傅离打招呼。
“你聊完了？”傅离问他。
“其实你来的正好，我感觉不经过当事人同意就把你的事情说给别人不太礼貌，所以可以说我聊完了。”
傅离掏出一根烟，用手护着打火机边点燃边说：“我倒是不在意，你要说便说吧。”
肖节却摊了摊手：“可惜咯，东洋龙仙又忙着跟水军去延缓废水扩散，暂时没工夫跟我们聊天了。”
废水……东洋……傅离一下子想到了邻国的废水滥排事件，中土之国有不少海域与这个岛国相连，原来除了凡人在想办法抵制，仙人也在帮忙啊。
“说起来我来凡间跟仙帝请假理由之一就是因为这松河的水污染呢，松河龙仙被迫只得暂住在东洋龙仙的水晶宫，刚才我是找他说明我释放了地缚灵许文妍，毕竟她的魂魄囚禁在松河里了，带走人家河里的东西得给人一交代吧。”肖节冲傅离解释道。他就算不看着傅离读心都知道这么着急过来一定是来问案件的前因后果的。
然而肖节还真就想错了，傅离要问的不是这些。实际上通过潜伏、加上被许文妍附体看到她的生前记忆后，他基本上懂了事件来龙去脉了，他现在剩下的疑惑只有一个。
“那个秦易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傅离问。
肖节听到了意料之外的问题先是一愣，然后努力地在大脑里寻找记忆，感觉确实是在天庭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他怎么能想不起来呢？
“我是真的想不起来，只记得他应该也是来我们司臣部面试的凡间散仙，不过当时审核的时候珥妹子来找我，问知不知晓她的法器丢在哪了，因为她那几天曾经来我这块玩闹来着，我答应她等面试结束之后就会帮她找，而后就把她打发走了。”
“然后我记得有个面试的散仙，他心神太乱，不太适合我们部，便也没问他问题就让他走了，现在想想那人或许是秦易？因为我没有选他升上群仙而蓄意报复？”
“可他又确实没对我下梦魇咒，也没对我实行什么明确的报复行径，伤到我纯属……意外，应该和这个无关吧。”
傅离却抓住了重点：“你说的那个珥妹子是谁？”
肖节道：“她叫简珥，就是现在帮我暂代司臣正使职务的简筠的妹妹……”
“对了，我易容时就是变的珥妹子的样貌。”
傅离注意到肖节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停住了。他追问肖节对方也只是摇摇头。
但傅离听过这些，心底尤为确认，于是他便道：“我已经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就是不知道我的猜测准不准确。”
“洗耳恭听。”肖节也颇想听听傅离的见解，正好无聊。
“秦易没有当成群仙，他没有怪你没选择他，而是把原因都归结到简珥身上，这点从他把顶着「肖凌」，也就是跟简珥长得一样的你视作仇人可以看出来。”
“那他为什么不怪我？”肖节好奇地问。
“你真要听原因？”
肖节点头。
“我猜是因为他喜欢你。”
傅离陈述性地说出了这句话，肖节听罢却很是奇怪，表示自己只和他见过一面而已啊，完全没交集的。
“你这会怎么不自恋了？人家没准就是对你一见钟情呢？”傅离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肖节却是打了个冷战。
不顾肖节感想如何，傅离继续说：“秦易回到凡间做散仙，不知道是不是渐渐地走歪了，因为自己精通计算机，所以设计了秘密直播间的程序，还找到了于防安和沈思硕替他干活，他负责经营直播间并且保证程序后台安全，成了真正的幕后，而于防安沈思硕等人则是通过绑架少女来获得‘商品’在直播间进行拍卖，谋取暴利。”
“于防安应该是暗恋沈思硕，但沈并不知道此事，某次沈思硕绑到了许文妍，本来也和每次交易别无二致，不曾想沈居然爱上了许，但是直播交货日期马上就到了，沈便想着金盆洗手，和许二人谋划偷偷逃离这个组织，过他们自己的日子，于是两人便逃跑了。沈一直把于防安当成兄弟，但他没想到于对他抱的却是另一种情意，害了自己也害了许文妍。”
“于防安趁许文妍出门买菜时抓住了她，如她所说将她报复性肢解后扔进了松河，我们也是因此才会从河中打捞出她的残肢碎尸，进而抓捕了沈思硕。而沈思硕却因为秦易一早下的法术而无法说出任何线索，因而被判死缓。他袭警约摸也是因为心爱之人居然被最好的兄弟所杀，心中绝望所以想求死吧。”傅离的这一番推测还是多亏了许文妍附体时能看到她的记忆，给他解了不少疑惑。
顺带一提，许文妍成怨魂之时曾想亲自报复于防安的，但一方面自己尸身在河水中，自己被怨气束缚于那处，另一方面于防安身上还佩戴了驱邪的玉坠，她根本无法靠近，幸好等来了肖节帮她脱离桎梏，还有傅离让她可以凭附。
傅离见肖节迟迟没什么反应，疑惑地看向他，却听到肖节托着下巴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难道真的是因为本真仙长得太帅了……所以对我一见钟情？”
傅离没忍住抽了抽嘴角，感情你一直不说话，就是在想这？
“是是是，肖大仙人，您最帅了。这么一比那秦易找的替身跟您的美貌对比起来就是歪瓜裂枣。”傅离奉承道，但听着话却像是反话。
“什么替身？”肖节歪头。
“在秦易的房间里你没看见吗？当时他们俩还正在……算了不说了，他那个床伴跟你一样头发是染成白金色的，嘴和下巴长得也比较像你。”傅离说着，眼睛下意识朝着肖节的嘴看去。
结果肖节一下子凑近了他说到：“这么说，这人居然还真喜欢我？还找跟我相似的人做那种事？不过说到底这案子里有断袖情意的人也太多了。”
傅离本来想别的想的好好的，这个肖节却突然凑那么近。但是说他前面的话虽是奉承，但话也是真的，凑近了看肖节这张脸简直如天赐一般完美，肤似珠贝、眉眼凝锋，真真为天造地设的谪仙。唯一可惜的就是脖颈上的疤，如同蛆蛇攀附其上，像是本来极致精美的瓷器裂成了两半，被极差的技师粘黏上了一般。除此之外脖子上好像还多了一圈青紫的指痕，这之前有吗？
不过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有这么深的一圈疤痕的？等傅离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察觉到自己居然已经上手抚摸上了那一圈凹凸不平的疤痕。
“啊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傅离赶快收回手，肖节也是突然被别人碰上这道疤，连一贯的笑容都没有了，马上退后了几尺远，而后把衬衫领口往上拉了拉。
傅离看这气氛就知道自己太过逾越了，他们充其量是普通朋友，还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然而肖节却站起来望向远方幽深无边的海，闭上眼缓缓说到：“没关系，我也很奇怪为什么脖子上有去不掉的疤，从有意识起便在我的脖子上了。”
“难道是被人所伤？”傅离马上站起来问道。
“不知道，我只记得我最初的记忆便是在那凌霄天庭之上成了真仙，过往之事一概不知，就算是有人伤了我，我连仇家是谁都不知道。”
“我甚至在成仙后去地/府找了自己的轮回转世簿，但那里却根本没有我的记档。”
“那你是仙人，不能治疗吗？”
肖节摇头：“我找过天庭最好的医仙，都没有效果，只能用法术掩盖，来凡间甚至法术都用不了，只能穿着高领的衣服挡着……害，傅警官，我的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我帮了你这么大一忙，是不是得给我点好处啊？”
傅离也是没想到肖节这情绪变化如此之快，自我调节能力也太强了。
“好处啊，回去我给你买个便宜点的手机吧，还方便联络。”
“真嘞？好耶好耶。”肖节就差在沙滩上蹦起来了。
傅离无奈地看着他，心想是不是该拜托地仙们把自己带回去了，结果刚一转身，肖节又拽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吗？”傅离不解地看向肖节朝他伸出的手。
肖节欠打地说着：“还有临域两日游的旅游团费我还没交，拜托啦傅警官。”
耳边只有沉默的海浪来回拍岸的声音，他就该知道肖节的德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相搅相淘无歇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