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暴君黑化前》青桃酒

22、沈郁的信任 调走姜乐鱼

　　第二日下学后，四六皇子的新伴读研讨完课业，把昨天看到的事告上报给了宸妃：“娘娘，昨日筵席散场，宫廊四下无人之际，三皇子与姜伴读两人神情亲密。我们二人暗中观察了许久，恐怕近来暗中照拂三皇子的人多半便是姜乐鱼。”

　　宸妃眸光微凝，昨日的宴席上她也注意到了，往年每逢秋寒骤降，沈郁必定风寒缠身，整个人看着格外孱弱。

　　可今年两次降温，他非但半点病恙都没有，身形反倒悄悄长开了，气色也比过去好得多。

　　之前她借整肃宫务大幅缩减了沈郁的份例，静嫔接手宫务后也不敢擅自推翻她定下的规矩。

　　今年沈郁的日子本该比往年更难熬才对。

　　宫里没人敢帮他，那么唯一的变量就只可能是姜乐鱼了。

　　宸妃指尖轻扣茶盏：“姜乐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帮沈郁的？沈郁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变化的？”

　　两个新伴读在加入四皇子阵营后，就了解过之前的事：“回娘娘，早前书院曾出过九连环损毁和课业典籍被撕两件事，当时人人都指证是三皇子所为，看似铁证如山，最后却都不了了之。

　　彼时我们二人尚未入侍，只听闻过传言，如今细想，应该皆是姜伴读拆解了破绽，方才能替三皇子洗清嫌疑。”

　　短短两句话，瞬间让宸妃心头一震。

　　从前她压根不曾将御书院的少年争执放在眼里，只当是皇儿和沈郁之间的寻常摩擦。

　　一旁榻上的四皇子听到这里，终于按捺不住，满脸不解地嗤了一声：“这姜乐鱼图什么？

　　沈郁早就废了，没人敢沾他。

　　姜乐鱼身为忠良之后，好好的前程不要，偏偏贴着一个注定起不来的人，他就不怕日后白白陪葬吗？”

　　宸妃眼底掠过一抹愠怒。

　　她有些怪自己两个儿子的迟钝，这样一次次交锋落空，他们竟懵懂数月，一字不禀！

　　过去的事情多说无益，只要姜乐鱼一日留在沈郁身边，往后他们再构陷和打压沈郁，恐怕都会像先前那两件事一样，被姜乐鱼化解。

　　尤其沈郁即将年满十三。

　　皇家嫡子，年幼之时无足轻重，可年岁渐长，名分权重便会水涨船高。

　　如今朝堂派系林立，待他彻底长成，自有朝臣会观望依附。

　　届时再想动手，便是明目张胆的党争倾轧，远不如年幼的时候暗中悄无声息地打压来的容易。

　　绝不能再放任二人羁绊加深，互相成长。

　　可惜当年姜乐鱼之父救驾殉国，忠烈之名如今犹在。

　　贸然和皇帝说想要调动他，皇帝定会起疑心。

　　得想个好借口才行。

　　——

　　自从上次的暖酥糖爆火之后，姜乐鱼近来又推出了几款新的秋冬养生暖茶和姜糖酥点，一经推出，再次火爆京城。

　　因此最近一段日子他的店铺的流水日渐增高。

　　短短一段时间的积攒，他手头的银钱，已经足够盘下一间像样的铺面，开起第二家分店了。

　　姜乐鱼当初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本想趁着太平光景开一间新奇玩具店，靠着他手工大佬的新颖花样博取客源。

　　可真正扎根市井做生意才明白，从古到今，世人对于吃食的刚需与狂热，永远是兴趣最大的。

　　新奇的玩具可能只是锦上添花，但美味又不昂贵的食物几乎人人都愿意买单。

　　再者，他出身朝廷忠良之后，父亲的余荫尚在，寻常的市井地痞和一些贪心的商户，不敢随意寻衅滋事，抢夺方子和铺面。

　　这是旁人没有的优势。

　　所以他调整了规划，将来如果有机会，新潮的玩具店他也打算开，只是可能会暂且延后。

　　眼下还是先把自己记得的美食方子一样样拿出来，吃一波穿越的红利。

　　心绪辗转间，他又想到了沈郁。

　　世人看他是尊贵的皇子，可他的日子恐怕连一些贫穷百姓家的孩子都不如。

　　日常的吃穿用度都成问题，更别说在深宫行走，需要打点人情往来，或是换取下人的一点照拂，处处都需要银钱兜底。

　　可沈郁一无所有。

　　若是在现代，这种孤苦无依的孩子会有机构帮扶或是好心人资助。

　　可在这等级森严的深宫，就是大人都步步受限，更别说一个小孩子了。

　　他如果直接帮忙，对于一个有傲骨的皇子来说这就是施舍。

　　而朝堂局势变幻莫测，自己也不可能永远帮他，说不定哪天自己就可能会因为局势的变化被皇帝把他们俩分开。

　　所以，在那之前，自己最好能想办法帮他得到一些足以自保的资源。

　　这天下学之后，御书院只剩下沈郁和姜乐鱼两人。

　　姜乐鱼斟酌片刻，轻声开口道：“殿下，我有一事，想请你帮我。”

　　沈郁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我近来打算开新的分店，这次我想把一些新品用文案先行推广。因此可能会需要许多雅致的短句来给新的铺面和新品做宣传。

　　可我的笔触太过刚直直白，少了些雅致和留白，殿下在诗词文章一道上比我要擅长得多，不知道可不可以请殿下帮我的新品和铺面做文案和题词。

　　若是文案出彩，助推了销量，我便按每一季的盈利，给殿下结算润笔的酬劳。

　　不知殿下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看着姜乐鱼有些害怕刺伤自己自尊心的表情，沈郁心底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段时间的相识相伴，他早已看清姜乐鱼的能力。

　　不过数月光景，他便从无到有，创下了红火的生意，甚至即将开出第二间铺面。

　　而此刻这番提议，看似是向自己求助，实则是小心翼翼地想顾全他的尊严的帮助。

　　心底的暖意悄然蔓延，沈郁没有点破，只轻轻颔首应了下来。

　　稍顿了一下，沈郁想到了什么，轻声问道：“你打算把新店开在何处？”

　　姜乐鱼闻言，立刻取来纸笔，凭着记忆细细勾勒出了一幅简略的京城坊市地图，指尖点在图纸上：“我现在的店铺在这里。而新的店铺，我看中了这片闹市街区，这一带人流最多，客源最稳，我打算在此片地区寻摸一个铺子。”

　　沈郁垂眸看向他指尖圈定的范围，目光微微一顿。

　　当年他母妃离世前，曾悄悄为他留下了一些私产，从未告诉过其他任何人。

　　其中便有一间临街的旺铺，恰恰就坐落在姜乐鱼圈定的这片闹市区。

　　这些年，他从不敢动用母亲留下的东西。

　　一旦母亲的私产泄露，要么会被敌对派系借机吞占，要么被皇帝疑心他私蓄财力，暗藏异心。

　　这些年来，他只能把这些东西藏在心底，任铺面空置。

　　可如今，看着眼前坦荡真诚，事事为他周全的少年，他沉寂多年的心防，第一次彻底松动。

　　沈郁抬眼：“你圈的这片地方，我恰好有一间临街铺面，空置多年，一直无用。若是你觉得合适，可以租给你开店。”

　　姜乐鱼猛然抬眸，眼底满是真切的惊讶。

　　不多会儿，他也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沈郁常年被磋磨，处处受限，一旦这些东西暴露出来，可能早就被其他的皇子给侵吞了。

　　他如今愿意告知自己，说明他愿意信任自己。

　　姜乐鱼心头一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殿下这地段比我原本选的还要优越，客源只会更足，生意只会更好。”

　　他认真算着市价，诚恳道：“我按京城闹市旺铺的最高市价，按月给殿下结算租金。我们正经租赁，公私分明，这样的生意才是细水长流。”

　　沈郁静静地看着姜乐鱼清亮坦荡的眉眼，轻轻的点了点头。

　　世人皆趋利避害，拜高踩低，唯独姜乐鱼不同。

　　他从不用怜悯俯视他，也不用施舍折辱他，对他始终以平等体面的姿态，与他并肩相处。

　　将私产交付于他，实则是他心甘情愿把自己与他绑在了一起。

　　自从那日宸妃做好盘算后，她一直静待时机。

　　换伴读的事，不能主动到皇帝面前提。

　　毕竟涉及皇子的人事调动，姜乐鱼又是忠良遗孤，她如果主动请奏便是私心，有结党的嫌疑。

　　而如果等皇帝来看望她，她再借儿子的课业为由，顺水推舟，就不会招致猜疑了。

　　这天夜色渐深，皇帝忽然移驾宸妃的宫中闲坐。

　　殿内茶香袅袅，闲谈之间，帝王随口问及了近来四皇子和六皇子的课业还有伤病休养情况。

　　宸妃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她先给两个儿子拉了一波好感：“回陛下，两个皇儿近来确实长进许多。即使伤病缠身行动不便，却依旧日日自律温书，半点不敢荒废学业，心性沉稳了不少。”

　　说着，她的语气顺势添了几分真切的忧虑：“只是到底年少气性未定，虽比从前安分，却仍难免浮躁贪玩。如今两个皇儿卧病在殿，无人约束，寻常伴读只能陪着温故课业，守住常规，却压不住少年浮气。

　　臣妾近日观御书院一众少年里，三皇子的伴读姜乐鱼天资卓绝，心性沉稳，行事稳妥，实属是难得的良才。

　　他若是能来到两位皇儿身侧侍读，既可以辅佐课业，也能以沉稳的品性潜移默化，匡正皇儿的浮躁之气。

　　三皇子性情恬淡无争，本就无需高强辅学之人，反倒彻底埋没了忠良之后的天赋……

　　这般人才待在三皇子身边，反倒是白白地埋没了他的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