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高府嫁女（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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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打了、别打了。”闻足戒止住还在猛砸的商人，丢掉手里喜牌说：“趁现在赶紧跑！”
他心里清楚，这点程度的伤害，根本拖不了多久。
屠夫正准备要跑，看到不远处树荫里一个佝偻的身影，于是冲上去抓住了他干瘦的手臂。
“愣什么呢？”
“啊，不用了，俺......”
“俺什么俺，不跑等那只鬼醒来了弄死你吗？”
农民本想躲在旁边坐山观虎斗，结果被这么一拽想不跑都不行。
地上那摊被砸得不成人形的肉泥诡异地蠕动起来，身上残缺的组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重组。
不一会儿，小莲从地上爬起，她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盯着寂静的森林，不慌不忙地跟了上去。
闻足戒躲在一棵大树后，侧着身子偷看来时的方向。
“甩掉了。”
暂时没有跟上来，但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闻足戒眉头紧锁，沉声道：“再这么耗下去，咱们迟早被耗死......”
他转过身，忽然发现身后的凤凰不知何时蹲在了地上。
“凤凰姐，你怎么了？”
“我......”凤凰捂着腹部，豆大的汗珠止不住地从头顶落下。“我肚子好疼。”
优优也捂着肚子蹲下了身。
另一边，屠夫的样子同样不容乐观。
胃里翻江倒海，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涌上来了一样。
屠夫还勉强能站着，优优脸色十分苍白，但凤凰……
凤凰捂着嘴，用尽力气爬到一棵树下，下一秒，再也忍不住地剧烈呕吐起来。
“凤凰姐。”闻足戒走过来，想要帮她拍拍背，在看到地上那摊呕吐物时，头上的青筋疯狂跳动。
凤凰吐出来的不是未消化的食物或者反流物，而是一堆蠕动着的蛆虫。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了？”
商人眉头紧锁，他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大碍。
看到只有自己和商人没事，闻足戒立刻明白了原因。
他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树上，懊悔地说：“是小莲给的食物！那食物有问题！”
他前些天每天都在调查高府，没心情吃那些食物，农民一直神志不清，商人则是因为嫌弃那些食物寒酸。
没想到，三人反而阴差阳错地避开了这一劫。
从凤凰嘴里爬出的白色蛆虫诡异地团在一起，朝着林子深处滚去。
它们一直滚到一双粉色绣花鞋旁，才重新化作一只只蛆虫散开。
小莲俯身观察了一会儿，随后站起身朝着蛆虫滚来的方向走去。
一潭死水的眼睛重浮现出冰冷的笑意：“原来你们躲在这儿啊。”
......
怎么办？现在可用的战斗力居然只剩下自己、老任、和农民了。
闻足戒低下头，脑中疯狂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老任。”闻足戒刚想和商人商量一下，就看见他怒气冲冲地朝着农民走了过去。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商人抓住农民的衣领，用力朝后一推，农民没站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什么？知道什么？”农民不明所以地爬起来，看着商人那副震怒的样子，害怕地躲在了一棵树后。
“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商人快步冲过去，一把扼住了农民的脖子，将他抵在了树上。
“你明明只有一个人，居然活了这么久。”
“说起新娘是骷髅也毫不惊讶。”
“还有。”商人眯起了眼，“刚刚分头逃跑时，分明落单的你更好抓，为什么那只鬼还是来追我们？”
“你身上到底有什么让她怕的？”
“那个丫鬟和新娘有古怪，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农民脸色通红，使出浑身力气想要扒开商人扼住自己喉咙的手。
“你在说什么？俺听不懂啊！”
商人锐利的目光紧紧抓在农民身上，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加大了。
“老任，小心！”闻足戒猛地冲过来撞开了商人。
商人还没来得及转身，只见一把闪着寒光的窄刀从自己身侧擦过。
小莲一刀扎空，扎在了三人身后的树干上。
农民趁机推开了商人，在地上翻了两个滚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方形铜镜。
铜镜只是刚刚照到小莲裙子的一角，她便恐惧地躲开了。
那是什么东西？竟然可以让鬼害怕。
闻足戒敏锐地发现，刚刚被铜镜照到的小莲的裙角，居然兀自地燃烧了起来。
小莲慌乱地扑灭裙角上的火，躲到树后，平静的眼神里竟然有了一丝恐惧。
“哈哈哈哈。”农民大笑起来：“你猜的对。俺早就知道她们不是活人了，也确实有保命的法子。”
农民举着镜子在手中晃了晃，道：“那又如何？我有义务保护你们这群蠢货吗？”
“老萨，你......”闻足戒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目光在农民和商人之间来换轮转。
“为什么不说？”凤凰捂着肚子道：“明明你只要早点说出来，我们就会有更多的时间应对。”
商人冷冷地瞥了农民一眼，道出了他的内心：
“你以为别人不知道，你活下来的几率就能更大吗？”
农民拍了拍衣袖上的土，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俺从来没想过害你们，俺只是想确保自己能活下去。”
“明明我们合作也能一起活下去啊！”凤凰脸色苍白地说。
“不能！”农民狰狞着脸说。
“就算俺不拿这镜子，也会有另一个人把它据为己有。”
农民神色自若，转过脸盯着商人笑道：
“你应该能明白俺在说什么。俺能看出来，咱俩是同一类人。”
小莲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确认了农民的立场后，举着刀朝离农民最远的屠夫冲了过去。
“操！”屠夫捂着肚子尽力闪开，但仅这两步也几乎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尽了。
刚躲没两下，额头上的汗珠就如雨般滚落。
“老萨！”凤凰哀求道：“求求你，救救我们。”
农民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救了你们，然后呢？”
“你们这帮蠢货看不出来，俺可是看出来了。”
“外面那个唱戏的！”农民忽然尖叫道：“他也不是人！”
“从这里出去，我们还是要受他折磨！”
农民的目光飘忽不定，仿佛周围有什么很恐怖的东西。
“我们逃不出去的！他一直就在我们身边！”
“可俺不想死、俺不能死在这里，俺要回去！”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个唱戏的是！你们也是！”
农民忽然伸出手，瞪大了双眼在所有人身上指来指去。
“你，你，还有你......”
农民的手指转了一圈，最后又颤颤巍巍地绕了个圈，指到了自己身上。
“还有，俺......”
凤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老萨，怕是早就疯了。
“喂，你们快想想办法啊！”
屠夫正被小莲压在身下，他使出全身力气想要挡住小莲手中的刀，却越来越力不从心。
小莲手中握着的刀直对着屠夫惊恐的眼球，一寸一寸，越来越近。
“操！”商人忽然大喊一声：“喂，姓萨的！我饶不了你！”
农民被这忽然的一声吓了一激灵，他立马转过头对着商人的方向，害怕地闭上眼睛，手下意识挡在了身前。
“嘭。”的一声响起，商人并没有过来，他猛冲向屠夫，一个跃身撞开了他身上的小莲。
农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自以为松了一口气。
“呼——”
“别动。”
一把菜刀冷不丁地抵上了农民脖子，闻足戒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农民慌乱地翻出镜子对准了身后的人。
“呵。”闻足戒扫了一眼农民手里的东西，不屑地说：“我是人，这东西要不了我的命。”
“但是......”
闻足戒手中的刀又朝着农民脖子上的大动脉近了三分。
“你猜我手里的这东西，能不能要了你的命！”
菜刀的刀尖紧压着农民的血管，仿佛下一秒就要割破他的喉咙。
农民丝毫不敢挣扎，脑子猛地清醒了三分，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做的微乎其微。
“俺不敢了！俺再也不敢了！”
“求你俺我一命！俺真的再也不敢了！”
闻足戒没有理会他，轻声唤了一句身旁的优优。
优优直起身子，强忍着身上的不适，走过来拿走了农民手中的镜子。
“哎！”农民还想伸手去夺，立刻被闻足戒手上的刀逼下去了。
“优优，你把这个镜子.....”
闻足戒话还没说完，一旁的优优突然惊喊一声，害怕地甩掉了镜子。
“怎么了？”看见他这幅反应，闻足戒立马焦急地问道。
“这、这镜子，大哥哥！”优优带着哭腔喊道：“这镜子照人，怎么是骷髅啊！”
“什么？”闻足戒眉头紧锁，道：“让我看看！”
优优心有余悸地捡起镜子，反拿着镜子让它的镜面对准闻足戒。
闻足戒看向镜子，也当即吓了一跳。
镜子里哪里是他？
那明明就是一具会动的骷髅，白森森的骨架里还能看到各种人体器官。
堆积在一起的大肠、小肠不停蠕动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正在肋骨间扑通直跳。
闻足戒压下了呕吐的冲动，别过头抵着手里的菜刀，厉声问农民：“说！这镜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农民立马吓得连声求饶：“俺不知道啊！俺真的不知道！”
闻足戒右手接过镜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查看，想要从上面找出一些线索。
直到发现镜子背后有两处小字：
“照......胆......”闻足戒努力辨别着那两处模糊的字形。
“……秦王照胆镜？”
闻足戒移开眼，发现蜷缩着身子的凤凰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凤凰姐，你知道这东西吗？”
凤凰捂着肚子轻声唤道：“拿来给我看看。”
优优立刻又把镜子递了过去。
凤凰忍着腹部的剧痛，将镜子放在手里仔细端详。
“相传秦始皇有一宝鉴，能见人肝胆。照活人，可辨别邪正；照妖鬼，可降妖除魔。”
“人形见影，鬼形怕镜。”
“《牡丹亭》中就曾出现过秦王照胆镜，故事的最后，杜丽娘就是依靠照这块镜子鉴明了正身。”
凤凰将方镜放在手中比划了一番，又还给了优优，道：“秦王照胆镜广四尺，高五尺九寸，这应该只是它的碎片。”
闻足戒听完凤凰的分析，心里知道她说的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他冷声问农民：“这镜子你从哪得来的？又怎么会用的？”
农民被吓得高度紧张，连忙回答：“在高府得到的。”
“有天晚上，我曾偷看到一个人用这面镜子对付花园里的鬼。这镜子、这镜子就是我从那个人手里偷的！”
“用法也是我偷学的……”
“至于它的来历，我也是刚刚听小黄姑娘解释才知道啊！”
“人？什么人？”闻足戒立马警惕道。
农民指着凤凰，抓耳挠腮地说：“就是第一天，和她住在同一间屋子，那个戴黑色兜帽的女人啊！”
“嘭”的一声，商人和屠夫被人从远处扔了过来。
屠夫壮硕的身躯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想要支着身子起身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商人的小臂上多了好几处刀口，红色的鲜血正在不停涌出。
“窦大哥！老任！”闻足戒焦急地喊了一声。
小莲举着剔骨刀，一个箭步已经窜了过来。
“快走！”闻足戒放开农民，转身推了凤凰和优优一把，想和他们一起躲到大树后面。
但是小莲已经抢先一步冲到了闻足戒身后。
“小心你后面！”说时迟那时快，闻足戒一转身，小莲已经对准他举起了剔骨刀。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高府嫁女（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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