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喜欢，好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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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游日？喂？游日……”
“游游？”
……
游日感觉眼睛被什么糊住了，费力地想抬手去揉，手却被人轻轻握住。
那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与庆幸：“太好了，你没事。你是想说什么吗？”
游日摇了摇头，他其实只是想揉掉眼屎，眼睛实在睁不开。
“你想说什么？小寓在这儿，我也在。”那人的声音很近。
游日费力地张嘴，气息微弱：“我……想擦……眼屎……”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松开了手。
游日眼睛可能进了异物，分泌物多得黏住了睫毛。
那人用清水小心地帮游日清理干净。视线恢复清晰后，游日看清了对方的脸。
“幸月逸？你怎么来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身处一个简陋却避风的山洞，洞外风雪声依旧呼啸。
“我接到了你的电话，但立刻断了，再打也没人接。然后看到你发的定位……”
幸月逸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眼底藏着未散的余悸。
“我顺着定位找到你丢在远处的手机，又在附近找到了你。”
游日在心里发誓，以后绝不乱闯了，活着真好。
“我差点死了，小寓，我差点就死了！”游日的声音还有些发抖。
小寓扑过来紧紧抱住他，她的眼角还是湿的，不，她全身都湿漉漉的。
游日疑惑地看向幸月逸。
幸月逸解释道：“她在风雪里找你，也掉进过水里。”
“我以为在空中能更快找到你……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才让你变成这样。我以为你不见了……我以为我把你弄丢了……”
小寓把脸埋在游日肩头，声音哽咽。
幸月逸轻轻拍了拍小寓的背，温声安慰：“没事了，都没事了。现在先把湿衣服换下来，不能再穿着。”
游日和小寓脱掉冰冷的外套，幸月逸用干燥柔软的藤蔓和宽大叶片将他们仔细裹好。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很快回来。”幸月逸说完，转身走出山洞。
他需要亲自结束这一切。
幸月逸来到半空中，周身浮现出坚实的桃木虚影护体。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下方翻涌的冰海沉声道：“玄武！”
话音落下，数根巨大的桃木枝干如活物般钻入海水，在深处搅动、探寻。
不久，整个冰原开始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沉睡中苏醒。
游日和小寓所在的山洞也随之摇晃。
一个低沉浑厚、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从海面下传来：“是谁？”
巨大的阴影破开冰层，玄武那如山岳般的龟壳缓缓浮出水面。
它抬起覆着冰霜的头颅，望向空中渺小却气息凝实的幸月逸。
“我叫幸月逸。重要的是，你该回去当值了。”
“啊？已经到时间了？我明明让白虎记得叫醒我的……”玄武嘀咕着，巨大的头颅晃了晃，甩落不少冰碴。
“好吧，为世间带去冬天……这些积攒的冷气应该够了，山海界也要准备过冬了，我还得去‘申请’一下。麻烦你们特意跑一趟来找我。”
“请先把风雪停下来。”
幸月逸语气平稳，但目光仍关切地瞥向山洞方向。
“等等！等一下！”游日裹着“树叶毯子”跑了出来。
风雪渐息，四周的积雪迅速消融，露出下方深蓝的海水。
他们果然一直在海洋中央，陵光并未传错地方。“我想问你几件事！”游日期待地望向玄武。
玄武转过头，看到渺小的人类，显得十分惊讶：“难怪这位小兄弟急着叫我收手，原来还有人类在。你们怎么到这儿的？”
“是陵光送我们来的，他让我们叫醒你。”
“那家伙自己怎么不来？他来的话，我立刻就能醒，哪用得着小兄弟你用木头……敲我脑袋。”
玄武的语气颇有些委屈，似乎还在介意被“叫醒”的方式。
幸月逸默默移开视线。
他刚才只是在海里“搅拌”寻找，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游日索性坐在了玄武宽阔的龟壳边缘，开始问东问西。
小寓也用暖风烘干了大家的衣物，一起加入了闲聊。
正说着，小寓一回头，猛地对上一个近在咫尺、好奇打量着他们的巨大蛇头。
“啊——！”她吓得往后一跳。
“小姑娘被吓到了？他就这样，喜欢凑热闹。”龟首呵呵笑道。
蛇头嘶嘶吐信，声音尖细些：“滚啊，我就出来看看。还不走吗？磨磨蹭蹭的。”
龟首道：“那好。幸月逸小兄弟，你也上来吧，我们一路走回去。这样陵光那家伙要是骂我耽误事，我也有理由了，我可是亲自把‘人证’送回去了。”
幸月逸收回法术生成的桃木，轻盈地跃上龟壳，在游日身边坐下。
为防意外，他用柔韧的藤蔓将每个人都妥善固定好。
“好了，出发吧。”幸月逸说道。
玄武缓缓划动四肢，破开海水，开始移动。
游日回头，朝着那巨大的龟首喊道：“下次不要再睡过头啦！不然我们下次还会来找你的！”
玄武的笑声如同闷雷：“那我可得提前准备好等你们。这样下回接你们，就不会再发生这种意外了。”
旅程在安静的海面上开始。游日四下张望，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拂，远处有冰山漂浮。
他忽然注意到身旁的幸月逸，身体依旧有些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望着远方却没有焦点，似乎心事重重。
游日挪近了些，轻声问道：“你怎么了？还在想刚才的事吗？”
“没什么。”幸月逸收回视线，简短答道。
“我真的没事了，大家都没事了。”游日以为他还在后怕，“你看，我现在好好的，小寓也好好的，任务也完成了。”
“我知道，”幸月逸的语气缓和了些，但眉间那道细微的皱痕并未完全展开，“都没事了。”
他确实知道危机已过，可心头那根弦并未放松。
他想起了风的“警告”，想起自己身处夹缝中的处境。
游日看着他依然凝重的侧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幸月逸的手背，然后握住。“别想了，跟我说说话吧？随便什么都行。”
幸月逸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那紧绷的神经似乎被这暖意熨帖了一下。
他反手握住游日的手，指尖依旧有些凉。
他望进游日清澈的、盛满关切的眼睛里，许多话在喉头滚了滚，最终只是更用力地握了握那只手，低声道：
“先回去吧。”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以及更深沉的决心。
他们回去的时候已是夜晚。
街道上灯火流转，行人形形色色，不少是昼伏夜出的人。
小寓急着回去，便先打车离开了，剩下游日和幸月逸还想在附近随意逛逛。
这是两人第一次纯粹在人类的地盘上并肩漫步。
游日拿出手机，给姜楠发了条消息，告知事情已解决。很快，姜楠转了笔钱过来，附言道：
【知道了。雪已经下了。因为你之前出事，我本来叫人去找你，但幸月逸说他找到你了，我就没再插手。你没受伤吧？】
游日看着转账，手指顿了顿，点了退还。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对了，明天冬至，来吃饺子吗？】
【怎么不收钱？这是你应得的。】
【既然是你拜托我去办的，就不用给了。来吃饺子吧，我叫幸月逸做宫保鸡丁，怎么样？】
【你知道我爱吃鱼。不过……怎么不做你最爱吃的那道了？】
【随便啦，感觉大家好像不太喜欢太油太辣的东西。】
【我还好。他们不做的话，我来做，这个我拿手。】
【好。我先去吃饭了。】
游日放下手机，一转头，发现幸月逸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没什么，看你一直在笑。”
“啊，这个啊，”游日晃了晃手机，“跟姜楠说好了，明天冬至，一起吃饺子。”
一算日子，确实，都已经21号了。
这时，天空开始飘下细雪。
两人拐进一条熟悉的巷子，游日记得这里有家小饭馆味道很好。
可走到门口，却发现店门紧闭，里面一片漆黑。
“怎么会……他们家生意一直不错的。”游日有些着急地凑近看了看。
“可能没开了吧，”幸月逸轻声道，“也许提前回家过年了。”
游日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只是心里难免有些遗憾，没能和幸月逸一起在这里吃顿饭。
“那走吧。”
幸月逸瞥见窗玻璃上贴着一张不大的“已搬迁”告示，但游日没注意到。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有出声提醒。
两人重新回到街上，慢慢地走，目光掠过两旁依旧营业的店铺，想找一家合心意的馆子。
雪花悄无声息地落下。
一片沾在幸月逸肩头，迅速融化成一点深色的水渍。
一片落在游日的睫毛上，被他抬手轻轻拂去。
“幸月逸，”游日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望向他，“你喜欢下雪天吗？”
幸月逸似乎被这突然的问题问得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是雪夜吧？”游日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某种期待。
“……是。”
幸月逸的手慢慢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掌心握着一个深蓝色的小绒盒。
他在游日的注视下，有些生涩地打开了盒盖。
“因为之前一直不下雪……我找到了玄武，但先接到的，是你的求救电话。所以……”
他深吸了一口气，冬夜的冷空气涌入胸腔，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轻，“这场雪，是我带给你的。”
“这个雪夜……也是我想送给你的。我其实……想选在今天说……”
他的话断在这里，像是卡住了。
明明准备了很久，真到了这一刻，却不知该如何继续。
游日看着盒子里那枚样式简洁、泛着柔和银光的戒指，又抬眼看向幸月逸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
没有犹豫，他伸出手，拿起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我喜欢你，幸月逸。”
游日的语气很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温柔，“谢谢你……愿意喜欢我。”
他自己也有些惊讶能如此顺畅地说出来，但既然幸月逸开不了口，那就由他来说。
“你……终于准备好了。”
游日微笑的看着他。
幸月逸的声音很轻，带着如释重负的叹息，“嗯。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游日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在你这里，我感受到了这辈子从没体会过的温暖。感情……果然不是情，而是感。”
是你让我有了感知。
雪渐渐大了些，在暖黄色的路灯下纷纷扬扬，将两人的身影温柔地笼罩。
幸月逸终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游日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指尖冰凉，却带着不容错认的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