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O装B 逼疯恶犬A》兰煦夫人

58、则我病生8 刺耳的

　　刺耳的言语从室内爆出的一刹那，清泠不可置信地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倒吸了一口气，蓦地攥紧右手，指尖绷紧。

　　“对啊……对啊，他不是Omega吗？当时家里供不起两个大学生，他就因为是Omega才好卖钱。他难道不是吗？”

　　“哎哟老太婆，你纠结这件事干什么！你没看见吗？他现在穿得人模人样，带的小伙也好，肯定是找了个赚钱工作，我们要好好跟他维持联系。”

　　老太婆否了：“Omega哪有那么好找工作，他们受到的隐藏限制太多了，我看啊，应该是他身边的Alpha给的资源。”

　　老太婆意识到这点，忽然又很高兴地说道：“诶哟，年纪轻轻的还挺有作为，跟他打好关系，能把咱家的托出去呀！”

　　青年略显刻薄的声音从中冒了出来：“不是，你们眼神也太不好了吧，那Alpha看着才成年没多久，能有什么出息。”

　　“……去去去，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游手好闲。”
　　青年“嘁”了一声：“李清都三十好几了，存款总该有不少了吧，哪用得着靠Alpha？”

　　老头子哈哈笑起来：“不论那些有的没的了，我看好日子快来了。当年把他卖出去居然还挺对的，他现在也还能带回来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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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房子隔音效果做得不好，加上那几个人嗓门大，他们说的每个字清泠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模糊的记忆就曾告诉过他，父母从来对他都是散养，还会偏心不懂事的弟弟。但离家久了，距离产生的美和人人口中都会提及的“家”字，让他很长一段时间都陷进了想家的念头中。
　　他不该想的。

　　室内的人还在嘻嘻哈哈吵闹着，自以为处事圆滑地预想之后该如何团好清泠。
　　清泠觉得没必要再继续探究了，给自己添堵不是件理智的事，他现在最好快速离开这个地方。
　　手机振动了下，是岑不炆发来的消息。

　　岑不炆：【聊完了吗？我没买烟。】
　　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清泠走下楼梯，可敲屏幕键盘的手指却止不住地微抖，总让他按错键，来回删删减减了好几次，才总算输出了四个字：【门口等我。】
　　岑不炆发了个乖巧的卡通表情包。
　　岑不炆：【我一直在。】

　　从昏暗狭窄的单元楼中走出，清泠远远地看见岑不炆直对太阳光而站，影子在地面被拉得颀长。
　　那块区域没有什么绿植遮阳，六月灿烂的日光在地面上燃烧着，反射耀眼的白色光晕。

　　岑不炆站在那片光晕中，衣服上应该吸收了不少热度。
　　清泠快步上前，从后方用力地抱住岑不炆。

　　岑不炆面色一变，这应该是清泠头次这么热情地抱他。
　　“阿泠？”岑不炆伸手摸腰部的手，一片冰凉，好像清泠的身体温度总是这么低，岑不炆应该习惯的，但他偏偏无法习惯，他觉得自己就该把清泠的手、清泠的身体都捂暖。

　　清泠并不回应，牵住岑不炆的肩膀将他拉出小区门，一个拐弯便到了无人途径的小道上，一旁用于围住小区的生锈的铁栏杆断裂半截，杂草攀爬在断裂处，也像是摧毁它的凶手之一。

　　清泠脚下虚浮，他再次抱住了岑不炆，依靠岑不炆强撑着沉重而迟钝的身体。
　　“阿泠……”岑不炆喊他，并不奢求一个回应，岑不炆大致明白了这家人复杂的情况，他们与清泠的关系一定不好，可清泠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寻找他们，还要回去这一趟呢？

　　他的疑惑问不出口，怕再次戳痛清泠的心，但即便保持缄默，清泠的反应却越发消极——他再也无法独自承受钻心的痛楚。
　　岑不炆的温热手掌小心贴上他的后背时，他落了泪，随即一发不可收拾。
　　潮水般窒息的痛楚，令他难受得弯下了腰。

　　过去颠沛十年，自己为自己编织的美梦，只是毫无意义的空欢喜。
　　他浑身冰冷，无力呼吸，他试图开口说话，可喉咙发紧，如有锁链扼于脖颈。

　　努力做了几次深呼吸，他艰难地吐字，声音喑哑得仿佛吞了一抔黄沙：“我不是被拐的……岑不炆。”

　　岑不炆的呼吸随之一滞。清泠少有这样崩溃的时候，说明真相比清泠原来的认知更为残酷。
　　清泠皱起眉，忍着胸口的闷痛，以极其迟钝缓慢的语速念道：“……我是，被他们卖出去的。”

　　他抬眼，水光顿时占据了整片视线。
　　岑不炆瞳孔震颤，蓦地收紧了环抱他的手臂，两人的胸脯贴着，岑不炆似乎能感受到清泠节奏错乱的心跳声。
　　“阿泠……不要一直去想。”

　　清泠的视觉模糊，就连听觉也遭到了屏蔽，他突然无法感知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也无法将岑不炆的声音纳入脑中。

　　他此刻只有混乱的思绪。他不解，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就要被葬送掉读书的前途，而被卖到那种地方过牲畜般的日子。只是因为老一代传统观念中所谓的性别？

　　当时家里条件的确很差劲，双亲打工不容易，他们虽然不喜欢Omega，但在当时并没有表露得很明显，从不辱骂清泠，也正常供着清泠的吃穿用度。

　　清泠天真地以为好好读书争光，未来找份稳定的工作，就能让父母抽出空，多看自己几眼。
　　现在想来，那时候他们并非抽不出空照顾清泠，只是没把清泠当回事而已。
　　既然这样，那他也没必要独自消耗情绪。

　　清泠很快止住泪，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便又恢复了沉寂。
　　突然地冷静下来后，他下意识从包里抽出一根细烟，与岑不炆拉开小半步距离，将烟点燃。

　　岑不炆欲言又止，他想把烟从清泠指缝中抢走，但清泠现目前似乎就只需要一根烟来疏解心情，他虽然不理解但是也不敢插手，只好默默揣兜站在旁边，时不时偷窥他几眼。
　　这时候，岑不炆没有空闲心思去欣赏清泠的侧颜，而是把关注点都放在了清泠仍在发抖的手上。

　　看来清泠的身体还没有从激烈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于是岑不炆挪了挪脚步，又与清泠手臂贴手臂。

　　“你想吸二手烟？”清泠的声音平缓了不少。
　　岑不炆摸他的手，还是冷得过分。

　　“我们回家吧，阿泠，回我们的家。”岑不炆偷偷亲了下清泠的脸颊。
　　烟飘散开，清泠听见“回家”二字愣了神。

　　现在，偌大的房子只住了他与岑不炆两人，那里会是他们的家吗？
　　他侧眸瞧岑不炆，见着少年人露出两颗虎牙的笑容，他也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回家。是啊，他完全可以去拥有第二个家。
　　在低谷时遇见明媚的人，心总会被他牵着走，牵动心绪的是一股隐秘的力量，无可反抗。但也有一种说法，这种时候遇见的人，大多是孽缘。
　　……不，清泠觉得，他是时候需要去纠正他惯性的负面思考方式了。

　　“回去吧。”清泠将烟头碾灭在栏杆处，再丢入临近的垃圾桶，此刻手机突然振动，清泠低眸点开屏幕，上方显示着母亲的短信。

　　她说上午没看见消息，然后邀请清泠之后常来家里吃饭，文字间多了几分假意的温柔和热情。
　　太假了。

　　岑不炆瞥见了这条消息，嗤笑道：“谁稀罕，饭菜里干不干净？”
　　清泠将消息屏蔽，语调没有起伏地说道：“我是偷听到他们说出真相的。他们居然还想着从我这里拿钱。
　　如果当时没有选择多在楼梯道逗留一会儿，现在的我接到消息可能还会感动。”

　　岑不炆握紧了清泠的手，他原本眉头都皱起来了，但又很快换了副笑脸。

　　“不要再和他们来往了，我不想让他们再次伤害你。清泠，”岑不炆语气认真来，“我也很难受。”
　　说罢，他将目光垂至地面，而后又不老实地去偷瞧身边的人，直至听见清泠“嗯”了声，他心底忽地涌上几分诡异的窃喜。

　　对，不要再来往了，外面的人太坏，此后能长久陪在清泠身旁的人，只会是岑不炆。
　　岑不炆小声道：“同样的事我可以为你做很多遍，只要你一个点头。”
　　说这句话时的音量很小，像是他在自言自语，但周边环境安静，清泠听得很清楚。

　　“……唉。”清泠很轻地叹了口气，他不好说这个年轻人，上回岑不炆大晚上夜袭岑起山，就令清泠十分头大。
　　虽说岑不炆是为了清泠才犯的事，但犯错了就是犯错了，不讲缘由。

　　如果没有岑久煊顶锅，说不准岑不炆现在躺在哪。
　　岑不炆幸运了一次，之后不保证每次都那么幸运，能侥幸免责。
　　“岑不炆，你以后千万不要再——”

　　清泠正打算好好说教一番，但岑不炆立即改了口，打断清泠的话音：“你不同意也没关系，我都听你的。”
　　他的眼弯成月牙，露出灿烂而真挚的笑容，语速放缓道：“我什么都听你的。”

　　目光触及那张少年俊朗的笑颜，清泠心下一热，别过头。
　　岑不炆微微收了些笑。
　　说实在的，他真想把那帮人头骨敲烂，清泠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