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O装B 逼疯恶犬A》兰煦夫人

53、则我病生3 那帮人

　　那帮人多，势力也大，能查到岑久煊不少信息，短期内清泠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带岑不炆躲。
　　特殊时期，清泠借了些李因曼的人脉，在偏地租了便宜房。

　　不顾岑不炆的意见，他提前做主让人联系学校，给岑不炆请了个长期假。
　　因此，岑不炆暂时去不了学校。生命只有一次，高考明年可以再来……

　　清泠万般无奈，本来岑不炆这家伙就已经留过一级了，这回如果继续耽误下去，真的好吗？
　　厨房很窄小，地板瓷砖还缺了一小块，天花板角落结着蜘蛛网，眼前的生活环境不好，清泠的心情也随着烦闷，他一边洗碗一边愁事，没过一会儿，岑不炆悄无声息地从后方接近，轻轻抱住了他。

　　面积狭小的厨房多站一个人，便令行动格外不便。
　　“阿泠，我来吧。”
　　“太挤了，你出去，实在没事做就学习去。”清泠说出口后才觉得不太恰当，便补充道，“万一，这件事解决得早，你还是有机会的。”

　　岑不炆安静地听清泠说完，回道：“我不在乎。”
　　清泠对他的态度感到意外：“努力了这么久，你也不怕前功尽弃？”
　　水龙头里的水冲在碗面上，不少水花溅起，打湿着清泠的衬衫。

　　岑不炆微微勾唇笑了下，脸颊蹭了蹭清泠的发丝：“我不在乎我有什么想要的，我只在乎你想要的东西，你要钱我就想办法赚，你要我好好学习我就去学，考不了就算了。
　　世人前功尽弃的事，还少了么？”

　　只在乎你想要的东西……
　　清泠关了水龙头，心中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完全的失望，他真想找个恰当的时机，好好给这孩子做做思想工作。
　　不要围着一个人转，要为自己而活。

　　“唉，我不说你什么，近期的生活你自己安排吧，想想你该做什么。”
　　清泠说完这话，岑不炆欣然答应了。

　　他看上去一点也不低落，反而很兴奋。
　　沦落至此也能保持良好心态，清泠稍微没那么担心他了。

　　卧室只有一间，两人也不是没坦诚过，无需商量便很自然地睡一块了。
　　只不过，清泠这几天很难入眠，翻身频率高，弄得岑不炆也不太好睡觉。

　　凌晨一点的时候，清泠仍睁着眼，毫无困意，他起身，想着去客厅沙发上躺会儿，一直影响岑不炆，实在有些不道德。

　　卧室光线非常昏暗，他的脚在床沿晃，盲找地面上的拖鞋，突然，岑不炆一个翻身拉住了清泠的手腕：“阿泠，你在想什么？
　　为什么睡不着？”

　　还能想什么，想该怎么过日子，想钱，想外面的乱事。
　　清泠摇摇头：“你睡吧，我不打扰你。”

　　“不许走。”他的语气很固执，“我没觉得打扰。”
　　清泠无奈：“你别倔了，我只是去客厅，又不会跑了。”

　　岑不炆仍抓着不放，感知到清泠试图挣脱的力，他局促地掀开被子，上前拖住清泠的腰部，迅速将他抱回床榻中央。

　　“别走…”
　　狗崽子的身体压在上方，残有慌乱的气息扑在清泠胸前，清泠摸着黑去捏他的脸颊：“你至于吗岑不炆？”

　　狗崽子拿开清泠的手，摁在软枕上，他将脑袋埋在清泠怀里，偷偷嗅着清泠身上的气息，这怪异的行为，令清泠忍不住说他：“变态吗？”

　　“你又不是一天认识我，”岑不炆嬉皮笑脸，在他锁骨处轻轻咬了一口，“睡不着，我们做点事，累了就睡得着了。”

　　清泠笑了：“这里怕是承不了你的力。”
　　岑不炆这家伙一肚子坏水，说：“那就换个地方。”

　　清泠抬腿去踹岑不炆，岑不炆笑着躲开，清泠逮住他的肩膀，嘴上很不留情地说道：“我不想，这里环境都太差了，隔音也不行。”

　　他眯眼笑，轻轻用手拍了拍岑不炆的脸颊：“岑不炆啊，我跟你的日子，没一天好过，精打细算手里的救灾存款，买不起烟，还要给你做饭、打扫卫生。
　　到晚上了，你还想睡我，你这狗崽子，饿一时半会儿又怎样呢？”

　　岑不炆听不得这些话，立马急了。
　　“我乱说的清泠，我没别的意思，”他赶紧去抱清泠，有些语无伦次，“我不会什么事都不做的，我给你买烟——不行，抽烟对身体不好，总之，我，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真的。”

　　“……嗯，态度过关，”清泠拍拍他的背，“跟你开玩笑，怎么能急成这样？”

　　“你真的嫌弃我吗？”岑不炆委屈地问。
　　“……”
　　想什么呢这孩子。

　　他只是不敢爱，倒没有像对待岑久煊那般，侮辱又贬低。
　　清泠正思考着该怎么安抚狗崽子，却听耳后响起少年的笑声，顽劣而轻佻。

　　“你就算嫌弃我也没办法，我就这么死缠烂打。”
　　说罢，岑不炆又一次把清泠摁回了床榻，拽起被子一角，将其盖在二人身上。

　　“睡吧清泠，明天晚点再起，我来做事。”
　　他不顾清泠的想法，不容拒绝地把清泠圈在怀中，这才安心闭眼。

　　少年人的身体温度较高，紧贴着他，便会被他周身温热的空气包裹住。
　　听着他平缓的呼吸，清泠竟然起了一丝困意。

　　这夜，名为“失眠”的幼苗，被岑不炆轻易扼断。
　　梦的枝桠生长在温热的空气里，伸展开，探入清泠的皮肤、血肉。

　　清泠缓缓睁眼，天光明净，他背靠一棵树，坐在发黄的草面上，旁边陪他坐着的，是位熟人。
　　李静雅洗了头没吹，沉重的水珠受重力拉扯，从发尾坠落，没入黄草的缝隙间。

　　“这一页里面夹了小虫子……”李静雅吐槽道，甩了两下破烂不堪的书本，“唉，不过在这种地方，能看书已经很不错了。”

　　李静雅一直有读书的习惯，在这块穷乡僻壤的地方，她对书本的内容一点也不挑剔，就连野史、歪门邪道的迂腐愚昧破书，她都会翻着瞧几眼。

　　她害怕未来有机会拿起笔却写不了字，并也告诉清泠，一定逮住机会看书。
　　书本来之不易，清泠便约定和李静雅一起看书，在破屋里、草地上、月空下……那些日子就是这么过来的。

　　这次，李静雅手里抱着的，是本名著。
　　“你上学的时候看书吗？《呼啸山庄》，你看过吗？”
　　梦里的清泠没什么兴致地摇头，但却回答道：“你讲给我听吧。”

　　李静雅是一个讲故事的能手，她能带着清泠思维清晰地梳理书中的人物关系，并用生动而简洁的语言复述故事内容，完了后，还会分析故事中的深意。

　　《呼啸山庄》写爱情也写人性、写社会，清泠听后一言不发，李静雅的头发被太阳晒去了不少水分，她开始正式跟清泠认真阅读这本书。

　　“你只要看看墙上的日历就知道了，那些打叉的就是你跟林敦他们一起度过的夜晚，那些画点的是跟我一起度过的夜晚……”李静雅念着书上的文字，这是男主人公对女主说的一段话。

　　清泠托腮听着，语气平淡道：“他是神经病吧？”
　　李静雅抬眼看清泠，笑了下，继续往下读：“看见了，很可笑，好像我会注意这个似的。”
　　这是女主的回话。

　　“为了表明，我对这是很在意的。”
　　李静雅念完男主的回话，清泠笑了：“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执着的人吗？”

　　李静雅又看见了只虫子，连忙甩书，边甩边道：“可能吧。你觉得很畸形吗？”

　　“难道不吗？”

　　光穿梭在林叶间，光片落入李静雅瞳眼中，金色的明亮在她的睫羽处闪烁，她面色平静，盯着清泠的脸，轻而缓道：“你知道的，我曾经喜欢过一位很有才华的学长——我也很喜欢观察他，即使他因此讨厌我，你觉得我畸形吗？”

　　当年与李静雅讨论这个话题时，清泠并没有觉得她当时有什么异状，现今入梦再回顾一次，清泠从那双平静的棕瞳中，窥见了几分爱而不得的恨意。
　　“清泠，你觉得我有问题吗？我只是喜欢他而已。”

　　“怎么会，你在我眼里聪明又理智……肯定是他太脆弱了。”
　　“脆弱？”李静雅微微睁大了些眼，似是听到了什么很诡异的说法，她喜欢的人会脆弱？李静雅的第一反应是生气，当发觉清泠的眼神有些逃避的时候，李静雅立即笑起来，“你说得没错。”

　　见清泠面色稍缓，李静雅扶着树站起身：“待会儿还要回去做饭，快起来吧。”

　　她在前方带路，走了几步，突然又道：“对于书中的人物，狂风荒野是他们的乐园，但对于我们来说，是地狱。”

　　傍晚的风拂起前方李静雅的黑发。
　　清泠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后：“自然纯朴的乡村出现在课本中，现实总是残酷，是我们运气太差了吗？”

　　李静雅冷笑：“……他人，即地狱。”
　　说罢，逆光回头，与清泠对视。

　　清泠目中震然。
　　周边的景色渐渐虚化，李静雅的面容在光中模糊。

　　“呵……你觉得，那小子，是福是祸呢？”
　　她笑出了声，笑中带着嘲弄的意味，在梦境的空间里四处碰壁，不断回响。

　　清泠不禁皱眉，心跳在耳边重响，他浑身冷汗，蓦地惊醒了。
　　睁眼，他身边本该睡着的岑不炆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