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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从痴有爱49 清泠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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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泠闻言愣了一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面上也并未流露出一丝的惊讶或愤怒,他只是无可奈何地笑了下,说:“片子里都是骗人的,你的生活哪有那么精彩?”
岑久煊气得牙痒痒,正打算强拉清泠去落地窗前,却听见老登开始剧烈地咳嗽。
睡着咳嗽必定会醒过来,清泠连忙去推岑久煊,岑久煊纹丝不动,心里还记恨着清泠敷衍办事的态度,反而离他更近了些。
清泠快速瞧了眼岑起山的状况,小声道:“你疯了,滚下去。”
“不。”岑久煊的恶趣味被激发出来,他顽劣地扯嘴角笑,“既然我进不了这家门,你也给我滚出去好了。”
他说得很现实,持着要与清泠同归于尽的气势,这时岑起山那边再次传来响动,马上便会坐起朝他们的方向看去。
清泠的心跳立即提速,他想制止岑久煊再一次的贴近,又不敢喊出声,只能趁着距离拉近时服软道:“我现在就去劝他。你快点走——”
岑久煊目光一转,落到正欲起身的老头身上,翻身朝沙发旁坐下,翘着个二郎腿斜了清泠一眼,意思是请你做出行动。
清泠赶着时间将凌乱的发丝理至一边肩头,平缓了下情绪,便朝岑起山走去,好心地扶了他一把。
“嗯?清泠?”
“起山……”清泠有些犹豫地看着岑起山,而后又转头望向岑久煊,睡得昏昏沉沉的岑起山不明所以,便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发现了坐在沙发上的“好儿子”。
他的好儿子送出去一段时间,回来后,干枯无光的羽毛掉了不少,虽说眼睛还透着凛冽的光色,但那股病态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了了。
一瞬间,岑起山在脑子里猜测了很多,有关岑久煊在外流浪期间都会做什么事。
一定是管不好自己,惹事、乱混、躲房间里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没有医生给他扎针,他的身体健康状况垂直下降得明显。
再垃圾的儿子好歹都是他儿子,他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候了声:“哦……岑久煊,你最近怎么样?”
岑久煊原以为他的狗爹会先劈头盖脸骂他一顿:“你个贱人生的东西怎么未经允许回来”“让你滚就滚远点”“看见你就特么心烦”……
结果,狗爹没有,睁着残留困意的眼,居然关心问候了他。
他有些失语了。
清泠便拍了拍岑起山的肩膀,温柔道:“孩子离了家怎么可能过得有原先好呀?你也是忍心呢……”
听清泠这么帮着说话,岑久煊满意了。
岑起山也许是才起床,反应迟钝。
于是就在他发愣的时候,岑久煊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直直走了过去,他的脚步缓慢,因为他在酝酿情绪。
等酝酿得差不多时,他脚步加快,随即扑通一声跪在了岑起山脚边,哭喊道:“爸!我在外面活不下去了!”
岑起山一头雾水,不过,岑久煊的喊声太大,让他瞌睡醒了不少,混浊的眼睛睁开了些。
岑久煊见状,两手一伸,摸上岑起山的裤子:“爸!我走投无路欠了人钱,他们追着砍我,我快死了啊爸!我快死了啊!爸——”
岑起山原先只是面无表情地坐着,听见“欠了人钱”也并不着急,但一接收到“砍”这个字眼,眼睛瞬间睁大了些,粗糙的手蓦地握住岑久煊的手腕。
岑久煊以为自己打动了狗爹,哭喊得更厉害了,但始终未掉一滴眼泪,于是低下了头,仅靠聒噪的声音来演绎他预想中父慈子孝的戏码。
“爸——我好想你啊——我离不开你了啊——我真的要被他们弄死了——爸!你帮帮我——”
他低着头,看不见岑起山愈发涨红的面色,还沉浸在自己的嚎啕当中,甚至得寸进尺,不安分的手往上扒拉岑起山的衣服。
却在下一秒,岑起山使劲甩开了他。
岑久煊一屁股坐地,来不及关心自己的尾椎骨,抬头,两眼迷茫地看向老头。
“你…你!”岑起山伸出一只手,直指岑久煊的鼻子,由于怒火冲头,他难以抑制手臂颤抖,“你什么意思!你欠了高利贷?!还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到了这个关头,岑久煊居然有些胆怯了,往后缩了几厘米的距离,不点头承认,也不摇头装乖。
“岑久煊!你说!你欠人钱了?!”岑起山正准备大发雷霆,喉咙上突然卡着的痰,令他面部扭曲了下,而后连忙扯了张纸,费了老劲地吐出秽物。
岑久煊趁此喘息期间,赶紧给清泠使眼色,想让清泠安抚安抚老头。
清泠顿时为难,讲真,有些人一旦发起火来,只能任他发火,谁靠近他都是引火上身。
岑久煊见清泠稳在原地,用口型无声地骂一句:特么的,曹死你。
清泠就当自己瞎,领会能力差,看不懂,目光重新落回岑起山身上。
岑起山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后,远远对着岑不炆吼了起来:“谁准你进来的?!放出去没几天就欠高利贷?!老子要报警抓你,把你们那帮乐队一锅端了!滚出去!你现在就滚出去!耳朵聋吗——”
岑久煊脸上立即换了可怜委屈的扮相,转头看狗爹:“爸……我是你儿子啊……你真赶我走?”
岑起山带女字旁的脏话刚骂出口,便开始剧烈的咳嗽,清泠连忙上去,拍拍老头的背,给老头顺气。
“起山,有话都好好说,别把自己气出毛病了。”清泠说完,动作利索地拿玻璃杯接水,给岑起山递去。
岑起山拿了玻璃杯,没喝,心思还在逆子身上:“……你欠了多少?”
岑久煊张了张嘴,又不敢报数了。
无人管束的日子,他用钱的数目大得惊人,本以为岑起山会给他擦屁股,结果时间线拉了这么长,岑起山都没想过再把他接回家。
这次要钱如果要不到,岑久煊的日子可就过不了了,他面对的势力跟地方关系好,横行霸道,不好惹。
“爸……你,你帮我还吗?”
“……”岑起山深吸了一口气,“你欠了多少?”
岑久煊看了清泠一眼,也不知在试图寻求什么心理安慰,清泠默不作声地挪开了眼。
岑久煊蓄力两秒,报出了一个相对保守的数字。
岑起山脸色自红转白,手攥紧玻璃杯,岑久煊拍拍屁股,想从地上爬起,岑起山臂膀一抬,将水杯砸向岑久煊头顶。
岑久煊连忙朝旁边躲,但还是被泼了一脸热水。
“老子没你这个儿子!滚!你个婊子生的贱种,根本不知道这几年生意有多难做!滚!老子不认你!”
“爸——”
岑起山直接打断了他:“你滚不滚?我就问你现在滚不滚出去?”
“你不认我了吗爸……”
“你他妈的到底滚不滚!赖这只有被老子打!”岑起山的吼声拔高了好几个分贝,震得一旁的清泠肩膀微颤。
岑久煊眼眶瞬间红了,与惨白的面色造成鲜明的对比。
“不要啊爸……不要啊!爸!”岑久煊总算流泪了,狼狈地爬起身,脸上挂满了水光,这时候哪还有流氓的气势,只剩窝囊了。
清泠不忍直视,岑起山更是没眼看,岑久煊前进一步,岑起山就后退一步。
父与子之间隔着段尴尬的距离,岑久煊便没了前进的勇气。
岑起山盯着地面上一片狼藉,又抬头看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败家子,顿感心烦意乱,扭头握上清泠的手:“走。”
“走?”
他思维跳跃得太快,清泠不敢确认他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
岑起山气得发笑:“这个家,有他就没有我,他要呆这好了,我们走!”
“……起山?你要走去哪里啊?”
清泠被他往门口拽去,老头子正气头上,他不敢反抗,怕火上浇油。
回头看了眼岑久煊,那小子脸上居然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方才的苦相也如同是清泠眼花了般。
……这败家混账是故意的。
宁可把他爹从这栋屋子轰出去,也不去住三百平的老破小。
他究竟寻求的是岑起山这座靠山,还是这栋房子的庇护,不言而喻。
“起山,别生气了,”清泠温柔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就这么离开,想去哪啊?”
岑起山气得鼻孔都被撑大了。
清泠看一眼便觉得恶心,把目光挪别的方位去。
岑起山从愤怒的情绪中抽离几分后,回答道:“老地方去,只要不回去,哪都行…哼。”
“好,都听你的。”清泠低头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系统时间,不再废话,带岑起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岑久煊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离开了,两三个小时后,岑不炆背着大堆书回家,可有得忙活了。
清泠本想着发消息给岑不炆打个预防针,回想起岑不炆的聊天记录已经被众多消息压在了底端,并且岑起山就在身边,他不方便回消息,岑不炆似乎也不乐意看他消息。
所以他选择沉默。
汽车从地下室驶出,轮胎滚动飞速擦过地面上飞尘。
此刻,留在客厅里的岑久煊诡计得逞,翘着二郎腿躺在了沙发上,悠闲地打了个哈欠,看阿姨将地面上的玻璃片扫在一堆。
他突然想笑,笑出了声,拿手机迅速敲字,给岑不炆发了条消息:【哥们,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