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从痴有爱47 他说, ...
-
他说,滚。
话音犹如一把刀划伤了清泠的鼓膜。向来围着他转的岑不炆居然叫他滚,一直说“爱”的人此刻突然直言,不愿再见他。
清泠惊愕之余,岑不炆已经转身打开了车门,背对清泠道:“不是避嫌么?我先回去,跟岑起山说你买烟去了。——哦对了,痕迹没消前就别回来了,正好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再次强调不想再看见清泠,显得自己似乎很无情。说罢,还使了比平时大一倍的劲关车门。
清泠开了车窗透气,沉默着点了一支烟。好心去接岑不炆,岑不炆对他甩脸色,他倒也不生气,因为他给岑不炆甩得耳光也不少。
但就是觉着麻烦,岑不炆临走前还给他安排了买烟的任务,不然他没法给老登交代。
烟雾自窗口漫无目的地飘散开,清泠重新握上方向盘。
他将车开出地下室,并没有去最近的一家店买烟,而是绕路去了更偏僻的店,买到烟后,他给岑起山打了个电话。
岑起山显然已经躺在床上了,声音含糊地问:“你还回来吗?”
似乎并不挂心买不买烟的事,也并不着急要清泠回去。
所以清泠顺势应道:“太晚了,你早点睡吧,我去Eden看看谷法他们。”
老登一声也没应,直接挂了电话,看来是真困了。
车安静地停在路边,清泠盯着远方熄灯的高楼出了神,说实在的,舟车劳顿,他也有些困了,真想闭了眼直接睡,但他又是一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必须找个熟悉的房间才好入睡。
他将买来的那条烟甩至后车座,给谷法发去一条消息。
谷法回消息一向很快:【咋啦清老板,刚回来就来找我们,是不是想我们了?】
清泠:【让你失望了,我现在是无家可归,被迫而已。】
谷法:【……?什么?无家可归?】
李因曼好奇地窥屏:“清老板?咦?”
谷法推她,不准她窥屏:“清老板待会儿要来,说是……呃,无家可归了现在。”
李因曼一脸见了鬼:“他不会又被岑起山那个神经打了吧?”
谷法猛然摇摇头:“别了……别,虽然岑起山确实好久没打他了——唉,不是,我们不能往好点的想吗?”
李因曼摆手:“无家可归还能往什么好处想?”
谷法说“也是”,但转念又一想:“万一是离婚快乐呢?”
“……”李因曼沉默住,过会儿否决,“他无依无靠,离婚不算好事。能不乱猜了吗?等人到了再说。”
谷法点头,又应了声“也是”,但没消停,问:“那天长泽跟贾桉陪了岑少,有啥后续吗?”
“忘问了,如果需要待会儿一起问了吧。”李因曼叹了口气,“清泠,什么时候能真正遇上一个好人啊?”
谷法跟李因曼是偷跑出来摸鱼的,躲在一个小道边上,美名其曰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但其实李因曼脚边还落了个烟头。
谷法顺脚踩了下并未完全熄干净的烟头,缓缓地点了个头:“是啊,清老板啥时候能遇见个正常人……”他默默地感叹:其实清泠什么都没有,他能依靠的,也仅有自己而已。
虽说情爱并非所有人都追求,但在谷法看来,人生的道路上并不能从头至尾独行,那样太艰难了,清泠没有亲人,总该有个能相守至老的恋人。
可惜,清泠总遇人不淑。
李因曼转头看谷法,见谷法皱着眉,仰着四十五度的脑袋看天空,似乎参透了道法般,李因曼捏了谷法肩膀一把,谷法疼得躲闪。
李因曼白了他一眼:“装什么深沉?”
谷法站直身子:“我可没装啊,我是在思考咱们清老板日后该何去何从。”
此话说出口,夜色更沉寂了些,两人都不再说话,陷入了默契的沉默之中。
清泠平日待他俩很好,是朋友也像家人,清泠遇了事,他们自然不放心。
也就是在这么个安静的气氛中,两人听见有人迈着轻缓的步伐在靠近他们。
在身后,目的性很明确。
小道上的光线本就昏暗,仅有一盏路灯离他们最近,未知人员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生长在地面上的鬼魅。
谷法只一个劲地听脚步声,心脏砰砰跳,把近期他惹过的人名都在脑子里翻过了一遍。
李因曼则垂下眼,看移动而来的影子,手上既无刃器,而且只看轮廓然也显得靓丽,一猜便知是谁到来。
“站在这有超过半个小时么?”
谷法一听这声音,马上转身,面朝他立正:“报告清老板,我们才出来,一根烟的功夫。”
清泠轻轻点头,盯着谷法笑了下:“站垃圾桶旁边不臭吗?进去吧。——哦,长泽有空吗?”
长泽没有空。
正在洗手间打理头发的长泽,看见手机上显示李因曼的消息,心里有强烈的不祥预感,所以装了会儿“很忙”。
等到把头发理清楚,领口摆正,他才懒洋洋地拿起手机敲字:【在呢,曼姐】
李因曼:【上楼,清泠找你】
清泠……
长泽想起之前不愉快的经历,又拧开水龙头冲了下手,但清凉的水并没有给他带去冷静,哗啦啦的流水声反倒加剧了他的烦躁。
长泽:【收到。。】
怎么这个月,他自从上了那次舞台后就老被人找上,到底是怎么了?
而且还两次把他推给那个脾气不好的富哥,但那个富哥明明又不喜欢他这样式的……
难道正因如此,富哥打了好几个差评,让清老板听进去了,这次要来审他?
长泽越想越尴尬,慢吞吞地推开了房间门。
门拉开缝时,李因曼跟谷法嘻哈打闹的声音迅速透了出去,缓解了长泽的紧张情绪。
“来了来了,你刚刚干嘛去了咋这么磨蹭?”谷法正端了一堆零食上茶几。
而清老板姿态疏懒地倚在沙发上,手撑着太阳穴,阖眼小憩,听见门响,才缓缓抬起轻薄的眼皮,露出一双动人心魄的眼瞳。
费尽心力地浓妆艳抹,到了他面前都太逊色,眼前这人生得是一张雕刻艺术般的冷色玉面,却能在颦笑时显露出几分狐狸的媚态与狡诈,神与貌割裂分离,别有一番风情。
难怪能轻轻松松傍上有钱爷。
长泽心中点评了一下,脸上依旧维持着和气的笑容:“刚刚在洗手间,没看到消息。”
谷法嘴里还嚼着垃圾食品:“我是说你走过来的速度太慢了。”
李因曼敲了下他脑袋:“别带着人家跑偏话题。”
谷法丢了瓶果汁给清泠,易拉罐落入清泠手心。
“之前岑不炆找你跟贾桉,没做什么很过分的事吧?”指尖挑开拉环,他低头,古铜色的长发自肩头滑下。
问话一出口,另外左右两人齐刷刷地盯向长泽,长泽头脑风暴,迅速上前抱住了清泠,立即哭天喊地起来:“清老板——那小朋友是真难伺候啊——”
清泠拿果汁的手僵硬地支在空中。
“清老板——他那小子真的很莫名其妙啊,把我跟贾桉叫过去,我以为他接受我了,碰了他一下,他就大发雷霆,给我吓得……
好了不碰就不碰,聊聊天呗,问他问题他骂人,回他话他冷笑。
纯聊天太尴尬,我们就玩桌面游戏,结果他次次赢,说我跟贾桉技术差没意思。”
清泠腾出另一只手拍拍长泽的背部以示安慰,长泽抱他抱得更紧了些:“不是……我真的没有犯任何错啊,你知道的,我背话术的能力一向很好。”
“我知道我知道,”清泠笑得很无奈,“我只是想了解他有没有发酒疯。”
“什么呀……”长泽放开清泠,嘲讽地摇摇头,“他不碰酒就已经像个神经病一样了。我真不知道他想干嘛!更不知道他点我和贾桉图什么!”
清泠尝了口果汁,拍拍沙发,示意长泽坐下来休息,另外两人也很自觉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并且目不转睛地看着清泠。
清泠没有回望那俩,李因曼清清嗓子,道:“清泠,收点心吧。”
谷法拖长声音地“嗯”。
清泠笑了下:“你们两个又在瞎操什么心?”
“我认真的,清老板。”谷法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清泠的肩膀,“有信息素吸引的AO尚且不能长久,他和你年龄数字中间隔了一条鸿沟,然后又性子轻浮暴躁,他凭什么能打动你呢?我是说哪怕一点点,都不应该啊。”
“确实暴躁。”长泽附和道。
李因曼指着清泠的侧脸:“你还大晚上跑去接他,人呢?接哪去了?你怎么又到这里来了没会成家?”
清泠一手撑着额头,面上疲倦之色显明:“我都知道,没必要担心我,我不会因为他大动干戈。不过你们说得都没错——”
他将果汁放至茶几上。
“我们的关系,可能,确实要止步了。”在三人惊异却又包含些许欣慰的目光下,清泠理理衣服褶皱,朝后倚去,“他今天才说不想见到我,让我滚。”
李因曼与谷法面色骤变,同时喊了声:“啥?!”
“嗯,虽然是这么说,”清泠叹了口气,“当务之急,是该怎么哄好孩子。”
谷法逮住清泠的手臂:“你不是才说了不大动干戈吗?”
“在这个房子里始终会见着他人的——不提其他,哄小朋友也算大动干戈么?”他垂下眼帘,“人是很复杂的,既然他出现在了我身边,总有存在的意义,那就多观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