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O装B 逼疯恶犬A》兰煦夫人

46、从痴有爱46 清泠回

　　清泠回景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岑久煊发消息。

　　依照之前的承诺，岑久煊应该先交出他收集到的信息，但他磨磨蹭蹭的，生怕清泠毁约。
　　清泠有些无语：【我帮你的时候，似乎并不这么犹豫吧，早知道该多让你疼会儿。】

　　消息发出后，岑久煊的输入状态持续了半分钟，却并没冒出一个泡来，最后输入状态断掉，没了音。

　　清泠有些恼，这小子不会真打算占了便宜就跑路吧？
　　清泠：【我就问你，还想不想回家？】
　　岑久煊又开始卡在输入状态，而后断掉。

　　正当清泠打算拨电话过去质问时，岑久煊发来了一张图片。
　　岑久煊：【你先看看这个人你眼不眼熟。】

　　清泠接收到图片，放大，照片上的环境很差，是在一条狭窄的小路上，周边都是些掉漆矮墙，而被偷拍的人距离摄像头约莫五米，正对着走来。
　　是一位老妇人，白发生在黑发缝隙间，皱纹深凹，五官已经因为苍老而歪曲，但仍可勉强想象出她年轻时的样子。

　　只可惜，清泠也不太能完全记起自己母亲的面容，但他看见老妇人的下巴上生了一颗凸起的黑痣，那是最能彰显她身份的标志性符号。
　　是她没错。

　　清泠怔愣地退出图片，他想过人会变老，但老去的速度不该这么快，照片上的妇人满面皱纹，身形佝偻，比实际年龄苍老，像七八十岁的人。
　　下巴上的那颗痣也不断地提醒清泠，没找错人，这是他失联十多年的家人。

　　比起惊讶或者欢喜，此刻，清泠更多感到的是陌生，甚至想逃避，不愿面对。
　　看得出来，他们过得一定不好，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他们还会想起清泠这个人吗？

　　如果清泠去找他们，他们认不出，就算认出，也并不能施舍出更多的感情给他呢？
　　当他们看见失踪后活得更体面的清泠，心里头会不会有古怪的想法？

　　十多年的分离，他们已经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他们会不会只因为清泠手上现有的资源，才对清泠笑脸相迎？
　　他们曾经尝试过寻找清泠吗？尝试过多久呢？
　　……

　　一切都是未知，正因未知，清泠才会犹豫、徘徊、挣扎，而不敢走出下一步。

　　在他忧心忡忡皱着眉思考时，他的手已经自动敲下“是这个人”四个字。

　　岑久煊：【文件】
　　岑久煊：【发你了。】

　　清泠盯着文件，没有直接去点击加载，而是退出了聊天界面，他的心跳很快，他需要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心情，也许需要一天，一周，甚至更久。
　　总之，他无法立刻面对他们。

　　清泠深深地叹了口气，侧头看向睡在沙发上的岑起山。
　　帮岑久煊说话这事吧，只能先往后挪一挪了。

　　今天是周一，岑不炆不在家中，耳根清净。
　　清泠跟岑不炆异地十多天，没有任何网络上的来往，清泠也不清楚岑不炆近期状态如何，突然想起岑不炆现在是高三生，除了学习就该还是学习，清泠得少打扰他。
　　少点消息来往，免得耽误人家。

　　至于谷法和李因曼，清泠旅游期间，他俩偶尔跟清泠聊聊日常，没什么问题，不过清泠有个疑惑点：那俩怎么突然一口气把朋友圈评论全删了？
　　谷法现在可能在补觉，清泠给李因曼发了消息：【怎么了？突然觉得刷屏很尴尬？】

　　过了会儿，李因曼发了个【流汗黄豆】表情包。

　　她并没有回答清泠的消息，而是直入自己的主题：【岑不炆昨晚消费5600，扣你账上。虽然远远比不上初中时期混社会的岑久煊，但我觉得吧，他这个阶段，能不能别出来玩。】
　　清泠：【……】

　　到底消费了什么……清泠觉得头大。
　　李因曼：【你不用问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直接说，周六那天他让我重新找长泽跟贾桉，就这样。】

　　清泠：【李老板，你为什么放他进去？】
　　李因曼：【不是，清老板，你也没说要拦住他啊。而且我哪里拦得住，他前天晚上那个脸色，差得跟鬼一样，我怕惹急了他，到这里发泄脾气摔东西。】

　　清泠：【他怎么了？学习压力大？】

　　李因曼发了个【操泥爸】的文字表情包：【我看他家没一个要学习的货，谈什么学习压力啊真是……喂，他好像在生你的气。】

　　清泠盯着她发出的最后一段话，敲屏幕键盘的手指停顿在空中。
　　嗯，合理。

　　清泠：【我知道。】
　　李因曼：【你知道？你干啥了他生你气？】
　　李因曼：【算了，暂且不提这件事了，我问你，你清不清楚，那小子好像会跟踪你。我听谷法说的。】

　　清泠：【我知道。】
　　李因曼：【……】
　　是她乱操心了吗？李因曼怀疑自我中。

　　清泠：【他的那些小动作，我都知道，装在我身边的追踪器，我已经全部揪出来了，然后我又出了趟远门，他当然生气。】
　　李因曼连发几个表情包表示震惊。

　　李因曼：【追踪器？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又连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是劝清泠保持清醒，让清泠远离岑不炆，说这种人都是心理变态，估计还跟岑起山一样有暴力倾向。

　　李因曼：【要不还是算了吧，咱们远离他好吗？】
　　清泠知道她是好心，所以也挨个回应了，表示能远离岑不炆，至于言行能否统一，还得看他自己。

　　李因曼选择信清泠，便转移了话题，问：【那你今天过来吃晚饭吗？】
　　清泠回复：【不，等晚点还要去接孩子放学。】

　　李因曼立即发出一条消息：【？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而后配上火冒三丈的表情包。
　　清泠：【微笑笑脸.jpg】

　　这天晚上，岑不炆按常拎着书包下晚自习，没看见司机来接自己，倒是认出了另一辆车牌。

　　他没有上前，但那辆车却慢悠悠地停靠在了他身前，夜色很深，车灯射出光束，犹如锋刃划亮了他的瞳眼。
　　十多天以来，他每夜心心念念之人，此刻主动出现在了他面前。

　　清泠指了指副驾驶：“上车。”
　　岑不炆立在原地没动，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居然也没有很意外或者惊喜，只是维持着拎包的动作，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清泠。

　　清泠半天没等到他的回应，于是扭头看他，表示疑惑：“你难道想走路回去？”
　　岑不炆这才挪动了脚下的步子，绕到另一头坐进副驾驶，将书包甩在脚下，然后朝后一靠，闭目养神。

　　清泠瞟了他一眼，见他摆出不愿社交的模样，便将语气放温柔了些，问：“很累？还是在生我的气？”

　　岑不炆没理，清泠也不好为了哄他，一直将车堵在这里，回去太晚怕岑起山嘴上念叨，所以他收回了目光，转动方向盘掉头往家里开。

　　这个岑不炆，从见到清泠的第一秒开始，除了甩动书包让其与垫子摩擦发出了点声音，此后在车上的每一分钟都安静得诡异，连呼吸声都难以被听觉捕捉。
　　等红绿灯的时候，清泠停下车，总觉着旁边睡了个死人。

　　“岑不炆？”清泠轻轻唤他的名，“我没把你忘了，有给你带东西回来，都放在你房间里。”
　　“……”岑不炆没理。

　　太像闹脾气的小破孩，暗暗发誓一辈子都不说话、不理人，以此来报复年长者。
　　清泠叹了口气，随即无奈又苦恼地笑了起来，抬手将略微挡视线的长发别至耳后。

　　红灯转黄灯，还余下几秒，清泠的手抚着方向盘：“等你考完试，我也可以带你出去玩，安心吧。”
　　清泠不打算多耗时间在路上哄他，说完这句话，车内又陷入一片死寂，但清泠能敏锐察觉到身旁人的呼吸有些乱。

　　明明就已经被动摇了，还要闭着眼睛装死给谁看啊？清泠暗暗地嘲笑了下他。

　　距家还有五分钟的路程，清泠即将从这尴尬又僵死的气氛中解脱。他明白，自己也是作，偏要来跟岑不炆正面刚，给自己添事，但如果再让他选择以此，他依然会主动来接岑不炆，端正态度是很重要的。
　　一天哄不好就多哄几天，总之要把岑不炆心情调整成积极状态，免得他乱往Eden跑大肆消费报复清泠。

　　但好巧不巧，这时，清泠身旁的手机响了，清泠低眸一瞧，是岑起山。
　　岑起山真是会挑时候，清泠猜测自己要是接了这个电话，那他方才所做的功夫都白费。
　　所以，他选择按下手机静音，装耳聋。

　　副驾驶座上的人转了个身，面朝清泠，清泠能感知一道炽热的视线，将他的身体缠在原地，绷得紧张。
　　“怎么不接？”岑不炆的音调上扬，似有考究意味。

　　他总算说话了，但却是因为岑起山的电话才出声。
　　幸好出声了，不然清泠就全当他变成哑巴了。

　　“马上就到家了，懒得接。”清泠说着，转起方向盘，拐弯将车开往地下车库。
　　“怎么？这次又不怕他多嘴了？又不怕他威胁到你身上？”

　　这是岑不炆半小时以来说过字最多的一句话，他这三连问，其实无需一个答案，只是在发脾气。
　　清泠很想回答他：和不接你的电话比起来，不接岑起山的电话其实并没什么风险与威胁。

　　但他忍住没说，怕岑不炆脸色再差一个度，而是道：“快点停车回家，他就不会多说什么。你也是，见到他了嘴甜点。”别臭着个脸，岑起山这个年纪的男A吃软不吃硬。
　　岑不炆又开启了已读不回模式。

　　清泠稳稳停好车，扭头一看，发现岑不炆的脸色阴沉得更厉害了些，清泠寻思自己也没乱说什么话啊……

　　他不急着催岑不炆下车，打算在车内跟岑不炆问个清楚。
　　“怎么了？”清泠望着他，认真地等待他予之一个回复，“你说，你到底想我做什么？”

　　岑不炆懒洋洋地靠着座椅，半眯着眼，并不与清泠对视，而是目光无神地盯着某一处。
　　他在思考，到底怎样才能原谅清泠，但最后翻遍了脑子，也无法找出一个让自己释然的惩罚手段。
　　最多是轻微发泄。

　　岑不炆对清泠勾勾手指：“过来。”
　　这次他反客为主。
　　清泠不知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但为了缓和岑不炆身上的怨气，让岑不炆少跟他作对，他将身子倾了过去，静候岑不炆下一步。

　　车库的顶光数量本就少，再加上清泠把车背靠灯而停放，此刻，车内的环境昏得看不完全彼此的神情。
　　“再近点。”

　　清泠不明白还要靠多近，但还是照“命令”挪了挪。
　　方才停止移动，岑不炆的手如同一把鞭子快速扇在了清泠的脖颈上，疾速上移按住清泠下颌处。

　　少年的气息很快逼近，清泠以为他只是想索要一个吻，于是闭上眼，可下一秒，按在下颌处的手再又使力，强使清泠别过头。
　　紧接，耳垂上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感。

　　清泠无措地睁眼，下意识想挣脱，却被这狗东西叼住痛处不放。
　　“岑不炆……”

　　“闭嘴，”他未将惩罚再深入，捧着清泠的脸，将诡色的眼珠死死钉在了清泠脸上，“你以为我要吻你？搞笑。
　　你现在只要别出现在我眼前，我就能舒心……滚。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你。”